“滋啦”一声，白羽将腌制好的鸡块全部倒入了锅里，随即拿起木铲不断地翻炒。等到鸡肉水分煸干，底油透亮的时候，才开始往里面下葱姜蒜、花椒、辣酱、白糖等其他配料。


    随着各种配料的加入，鸡肉的香气愈发浓郁，与一旁红烧鱼的香味不相上下。


    白羽抬头望了一下长桌那边，见饺子已经差不多包好，这才大声喊着：“溪亭，过来照看一下炖鱼的锅，汤汁不多了就出锅装盘。”


    “好的，归雁姐姐。”杨溪亭从众人的后面探出了半个身子，笑着应道。她将手中的饺子放到托盘里，便洗了手到了锅旁。


    掀开锅盖，浓烈的香味扑面而来。


    “好香啊！”杨溪亭不禁叹道。


    她仔细看了一下锅中，见汤汁还有一些，但她之前从未做过鱼，一时不能确定这算不算‘汤汁不多了’。


    “归雁姐姐，你看现在要出锅吗？”杨秀婷扭头问道。


    闻言，白羽踮起脚尖，伸着脖子看了过去，“行，差不多，出锅吧，盛好之后先放对面的蒸屉里，放外面容易凉。”


    等到鱼盛出来时，那边的饺子也包好了。肖鸣空和魏关明在收拾厨房的残局，楚繁霜则走到腾出来的锅前，着手炒其他菜。


    陆行川把炒好的鸡肉端到蒸屉里放着，随后又回到灶前给白羽打下手。


    “主子，饺子现在煮吗？”魏关明跑到对面的灶台前问道。


    “煮吧，差不多刚好。”白羽应道，心中暗自感叹：还好前些日子新砌了两个灶，不然还真不够用。


    燕清来到堂屋，准备先把炭火生了起来。就在这时，陆昙抱着一摞碗筷走了进来。


    见她过来，燕清伸手指了指八仙桌，“殿下，把碗筷放在那儿就好，待会儿我来摆放，您先回厨房去吧，那边暖和些，等这边暖和了您再过来。”


    “不用，你忙你的。”陆昙笑盈盈道。说着，她便自顾自摆起了碗筷。


    燕清见状也没有强求，赶紧将炭火拨得旺一些。生好炭火之后，她考虑到主子有守岁的习惯，怕入夜之后屋里变冷，便去库房又拿了个炭盆过来。


    主子怕冷，断不能让她冻着。


    厨房这边，肖鸣空又抱了一捆柴进来，放好之后，转身就去洗用过的碗、盘、碟子等碗具。随着一道道热菜出锅，厨房也基本收拾利索了。


    “主子，堂屋已经暖和了，现在端菜吗？”燕清过来问。


    “嗯，先上凉菜。”白羽刚把最后一道回锅肉盛进盘子，陆行川便接过她手中的锅铲，转身去清洗了。


    白羽看着他的身影眼睛弯弯，开口道：“把锅也洗了。”


    “好。”陆行川点头。


    楚繁霜那边的炒菜也熟了，杨溪亭正端着盘子等在一旁。二人看着白羽他们的互动，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微笑。


    “好了吗？”肖鸣空将不用的碗碟放好，边擦手边凑过来问。


    楚繁霜收回视线，转头看着他，笑说：“好了。”


    “你们去堂屋歇会儿，锅我来洗。”


    说完，他便不由分说地将楚繁霜推出了厨房，连带着白羽等几个姑娘一起。


    这里的堂屋不算宽敞，年夜饭菜摆上桌时，整个屋子都已经被炭火烤得暖烘烘的。


    年夜饭一共四个冷盘，六个热菜，外加一汤，两盘饺子。冷盘分别是蒜泥五花肉、风干肠、凉拌猪心、卤肉拼盘；热菜是红烧鱼、回锅肉、红烧肉、木耳胡萝卜炒肉、葱爆羊肉、干豇豆炒肉；汤是萝卜羊肉汤。


    这个时代，冬天蔬菜少，大多吃的都是白菜、萝卜、干菜这些好储存的蔬菜，就是醉仙楼此时售卖的蔬菜类菜品也只有白菜、萝卜、胡萝卜、干菜这类蔬菜。


    想要吃到新鲜的青菜，只能等开春种上新的才行。


    八仙桌，肖鸣空与楚繁霜坐于上首，白羽挨着楚繁霜，陆行川坐在她对面挨着肖鸣空，陆昙与白羽坐于一处，陆行川身旁坐的是魏关明，燕清则和杨溪亭一起坐。


    “都是自家人，不用拘礼，赶紧吃，省的一会儿菜冷了。”肖鸣空瞧着这一桌的年轻人，心情格外愉悦。


    今年的平阳山真是格外的热闹。


    在座的众人闻言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随即相互招呼着赶紧动筷吃菜。吃了一会儿，白羽去厨房拿了两坛梅子酒，燕清则连忙去拿了酒杯过来。


    白羽先给肖鸣空和楚繁霜各倒了一杯酒，随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剩下的酒被魏关明接过去，给在场每个人的酒杯都斟满了。


    “今日高兴，诸位共饮此杯，愿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白羽举起酒杯，朝着众人朗声说道。


    此时此刻，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纷纷举起酒杯畅饮。就连平时不怎么饮酒的肖鸣空和楚繁霜都多喝了两杯，好在这梅子酒的味道淡，不易醉人。


    吃过年夜饭，肖鸣空和楚繁霜便率先回了屋，为他们这些年轻人留出了足够的空间，其他人则在堂屋里围坐在一起守岁。


    “姐姐，你少年时的梦想是什么？”陆昙一边烤着火，一边歪头看向白羽。


    “少年时？”白羽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大氅，炭火的火光在她明亮的眸子上跃动，“自我有记忆起，便随着师父练武，读书识字，学习兵法。那时候就想着长大以后参军，平息战乱，让所有流离失所的孩童都有个安稳的家。”


    “那现在呢？”陆昙对她的回答没有任何意外，在她记忆中的白羽就是一个为国为民，骁勇善战的人。


    “现在？”白羽粲然一笑，“现在天下太平，我就想做个富贵闲人，可是你皇兄不让。”说完，她无奈地耸了耸肩，嘴角的笑意却没有下去。


    闻言，陆昙讪笑了一声，心想若她是皇兄也定然不会让她赋闲在家。想着，她摸着鼻子又看向自己的义兄。


    “义兄，你呢？”


    “我少年时没有梦想。”陆行川淡淡道，看不出任何情绪，一如他以往古板的样子，“我自小便没了爹娘，那时候唯一的念头便是吃饱饭。”


    陆昙之前只知道他是父皇认的义子，对他的过往了解不多。今日她才知她这位义兄少年时过得比她想象中更苦。


    “那现在呢？”


    话落，陆昙拿起火钩子，随意地拨了一下炭火盆里的炭块，刚拨完火钩子便被一旁的燕清拿了去。


    “现在……”陆行川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白羽，眉眼愈发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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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陆行川借用了白羽在席间说过的话，这正是他此刻最大的心愿。他希望往后的每一个除夕夜，自己都能陪在白羽身边一起度过。


    听到他的话，白羽侧过头看向他，见他正望着自己，便对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别光问我们，你呢？”白羽收回目光，笑意盈盈地问着陆昙。


    陆昙歪头想了想，而后目光灼灼地说道：“我以前没有梦想，但我现在有，我想学好医术，靠自己掌握自己的人生。”


    闻言，白羽笑了笑。知道她是被之前李文正替儿子请求赐婚那件事吓到了。但以她对陆晏的了解，他绝不可能拿自己妹妹的亲事做筹码。


    “你可以的。”白羽望着她，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接下来，其他几人也各自说了自己的梦想。燕清和魏关明只想跟着白羽，为她鞍前马后，用他们的一生来报答她的救命之恩，杨溪亭则希望能拥有自己的铺子，成为一名女商人。


    夜越来越深，魏关明温了两壶梅子酒，让众人喝了暖身子。其他人一边聊天一边吃着各色果子，陆行川则默默地剥着瓜子，剥好的果仁放在一旁的小碗里，白羽时不时抓起一把吃着。


    子时刚过，肖鸣空与楚繁霜也来到了堂屋，刚一进门，便见屋里的年轻人个个喝得脸红扑扑的，不由得有些失笑。


    肖鸣空在院子里生起了火堆，又抱了一把竹子扔了进去，顿时“噼噼啪啪”的爆竹声便在院中响了向来。


    “新年快乐，富贵康宁！”众人齐声说道，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


    大年初一的清晨，肖鸣空又在院子里烧了一捆竹子，烧完之后就回了屋继续抱着楚繁霜睡回笼觉，其他人也皆是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这个年，平阳山上的每个人都过得十分惬意开心。


    这里没有朝堂纷扰，没有宫规礼仪，也没有世家大族间没完没了的人情世故，只有亲朋好友之间纯粹的亲情、友情。


    陆昙和陆行川都觉得在此处生活简直是清闲极了。


    清闲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快，不知不觉，再过一日便是上元节了。这几日天气晴朗，寒意也淡了许多，每到中午，他们都喜欢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白羽躺在躺椅上，暖洋洋的阳光晒得她昏昏欲睡，朦胧间听到旁边有人在与她说话。她睁开眼睛，看向躺在一旁的陆行川，果见他正扭头看着自己，嘴巴一开一合地问着自己什么。


    “你方才说什么？”白羽用力眨了下眼睛，脑子也逐渐恢复了清明。


    看着她难得迷糊的模样，陆行川不禁露出了微笑，他开口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后日是上元节，县城里有花灯会，我们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还未等白羽回答，躺在白羽另一侧的陆昙便率先开了口，语气中还带着隐隐的兴奋，“姐姐，我想去！我已经好久没去过花灯会了，上次去还是打仗的时候你们偷偷带我去的。”


    回去的时候，正好被先帝抓了个正着，除了她，其他人挨个挨了十军棍。


    “好，那到时候大家一起去。”白羽笑着答应，答应完又回头看着陆行川，冲他挑了一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