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中的日子过的飞快，除夕的那天，陆昙抱着书去找楚繁霜检查她的背诵情况。


    这段日子，陆昙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抱着书记诵，累了就泡在药房里，一个药柜一个药柜的认药材。


    楚繁霜见她虽贵为公主，但学习态度很是端正，在学医一道上也有些天赋，早就动了收她为弟子的心思。


    她随意抽查了几味简单的药材就算她过了关。陆昙在众人的见证下行了拜师礼，成了楚繁霜唯一的关门弟子。


    拜师之后，楚繁霜又交给了她两本书——《医经》、《毒经》。


    《医经》中记载了望、闻、问、切，各种病症的症状以及药方，《毒经》则是一门毒术，按楚繁霜的说法是，作为一名大夫，也得有自己的保命手段。


    “先将这两本书背熟，后面还有针灸要学。从后天起，每日上午我亲自教你，先从深入了解各种药材开始，其他时间你自由安排。”楚繁霜在药房中和蔼可亲的交代着她这名弟子要做的事情，之后便拉着她出了药房。


    今日是除夕，大家都在厨房中准备年夜饭，她二人自然不能缺席。


    厨房中，魏关明和肖鸣空正蹲在木盆旁拔着鸡毛，偌大的木盆中，躺着四只大肥鸡。


    “你这脚这么蹲着行吗？”肖鸣空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将飘到脸上的鸡毛摘掉。


    “没问题，楚神医医术高明，日常活动都不会有问题，就是不能做重活。”魏关明笑道。经过这一段日子的治疗，他的手脚已经基本无碍，真是多亏了楚神医，要不是楚神医，他多半是彻底废了。


    “不能做就不能做，又不是非得舞刀弄枪的，雁儿不是说让你帮她管理铺子嘛！”


    “肖大侠说的是，主子说让我做账房，这些日子主子教了我很多管账记账的方法，都很实用，我定当尽心尽力……”对于当将军的梦想泡汤这件事，他早已看开。他想着主子现在是太傅，以后多半也不会再上战场了，他跟着主子当个账房，或许更能帮到主子。


    另一边，杨溪亭在切各种卤肉——猪头肉，猪蹄，猪口条，风干肠，猪肝，五花肉；燕清则坐在一个小凳子上剥大蒜，捣蒜泥。


    她二人对面的灶台旁，白羽在往炖着红烧鱼的大锅中，加着各种调料，随着每一样调料的加入，红烧鱼的香味溢满了整个厨房。


    “很香。”陆行川道。


    “当然。”白羽扬眉，得意地回答。


    看着她得意的模样，陆行川抿唇一笑，低头继续剁着案板上的肉馅。


    “馅差不多了，装到那个海碗里，一会儿我调馅。”白羽道。


    陆行川闻言立刻照做，听话的不得了，惹得白羽在一旁直笑。楚繁霜和陆昙走进厨房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白羽姐姐，你笑什么呢？这么开心？”陆昙小跑过来，伸着脖子凑到白羽面前，笑嘻嘻的问。


    “没什么。”白羽伸手轻轻地将她往后推了推，“师娘给你布置任务了？”


    “嗯，好几本书要背诵。”陆昙皱了皱鼻子，故作为难道，“师娘说从年初二就要开始亲自教我了，过了年我就修书一封给我皇兄，告诉她我要在平阳山住很久了，起码要住到把师父的本事都学会。”


    “行。”白羽笑说。


    说到这里，陆昙扭头瞧了一眼往海碗里装着肉馅的陆行川，而后神神秘秘的又凑近白羽，小声道：“白羽姐姐，说起来你当年趁机假死隐居，是不是因为知道了我父皇要把我赐婚给你的事？”


    白羽朝陆行川瞧了一眼，陆行川就跟没听见一样，依旧不慌不忙地做着手中的活。


    “算是一部分原因吧。”白羽如实说道，“无意中听到了你跟先帝的谈话。”


    “唉，我就知道。”陆昙抿着唇，故意做出一副满心遗憾又委屈巴巴的样子，“你要是个男子该多好，咱俩正好凑成一对，哪还轮得到我义兄呀！”


    直到这时，陆行川从容的动作才终于出现了停顿，他转过头，看向陆昙，语气平淡地开口：“公主殿下……”


    “好了！我要去帮师父揉面了！”陆行川的话还没说完，陆昙就已经抬脚跑开，一边跑一边不停地喊着“师父师父”，那开心的模样，生怕旁人不知道她有个师父。


    望着她的背影，白羽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禁莞尔，“陆昙的性子真是越来越活泼了。”


    “是。”陆行川笑道。


    “把海碗拿过来，我来调馅，你把砧板洗一下。”白羽吩咐。


    “哦，好。”


    厨房里的其他人看似各忙各的，实则都悄悄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二人身上，尤其是肖鸣空和楚繁霜。若是他二人真的定下来，他们便要着手准备婚事了。陆行川无父无母，婚事的操办自然要落在他们这两个长辈身上。


    不过看他二人的意思，似乎并不打算这么快就定下来。这样也好，多相处一段时间，才能真正知道彼此是否合适。


    肖鸣空如是想着。


    “你有想过以后若是致仕了做什么吗？”陆行川将洗干净的砧板放回原处，而后随意地问着。


    “致仕？”白羽抿唇思索片刻，手中搅拌肉馅的动作未停，“四处游玩，顺便视察醉仙楼在大乾各地的分店运营情况。”


    说完，她又撇了撇嘴，瞧着他皱眉补充道：“说实话，我现在就想辞官。”


    闻言，陆行川无奈一笑，他知道陆晏是不可能任她现在就辞官的。


    “下一家酒楼准备开在何地？”


    “安都城南边的江州城。”白羽说道，“不过目前还只是初步打算，如今各类新作物还没有实现大规模种植，还无法供应两家酒楼，等时机成熟了再作决定。”


    陆行川点点头，他对商业不太了解，帮不了太多。


    “到时，我陪你一起四处游玩。”


    经过这些时日，陆行川行事虽然依旧一板一眼，但跟她相处时却健谈了许多。


    白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只是勾了勾唇角，并没有回答。陆行川原本也没想过让她对自己做出什么承诺，他不过是顺心而为，把心里那些想说的话，想做的事，都说给她听。


    二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白羽把调好的馅放到厨房中间的长桌上，陆行川默默地拿来了擀面杖和竹编的饺子托盘。


    “其实也不必亲自去视察各地的醉仙楼，我们只管四处游玩便好，醉仙楼就交给清禾管理，清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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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储君，估计顾不上管理家中的产业。”白羽突然转身，背靠着长桌，双臂环抱在胸前，望着亦步亦趋跟上来的男人开口说道。


    闻言，陆行川手中的动作一顿，眼神颤了颤，随即勾起唇角，温声应道：“好。”


    他二人一个后背倚着桌边，一个握着擀面杖立在长桌前，目光交汇，笑意融融。


    面团已经揉好，楚繁霜端着面盆走到了长桌前，将面盆“啪”的一声放到了桌面上。


    “二位，咱们可以开始包饺子了吗？”她笑着出声问道。


    白羽收回视线，扭头看向自己的师娘，只见她满眼都是打趣的神色。


    “师娘，你取笑我。”白羽转过身笑着嗔怪道，一边从盆里取出面团，目光顺势扫过厨房内的其他人，见大家都在默默望着他们，不由得有些失笑。


    “都看着我们做什么？”白羽故作镇定地开口，“都过来一起包饺子吧，师父您和关明继续处理鸡就行，收拾干净后取一只直接剁成小块，剩下的先放着。”


    “归雁姐姐，我待会儿再过去，我这里还有些配菜没有弄好。”杨溪亭笑嘻嘻说道。


    “好。”白羽点头。


    包括陆昙这位公主在内，大家都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养之人，动作都十分利落。只是包饺子这件事，光凭利落是不够的。果然，不消片刻，饺子盘里便已摆满了形态各异的饺子。


    楚繁霜和白羽是包得最好的，陆行川和陆昙是包得最奇形怪状的，但是大家都不嫌弃，反而“哈哈哈”地笑成了一片。


    饺子包了一半，肖鸣空便将剁好的鸡拿了过来。白羽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接过装着鸡肉的海碗，便朝着灶台走去。


    鸡肉需要先用盐，酒，酱油等调味品腌制一番。


    这边白羽一离开，包着饺子的陆行川便有些心不在焉，一边包着一边频繁往白羽那边看，包出的饺子比之前更奇怪了。


    肖鸣空忍了两刻钟，终于忍不下去了。看着陆行川魂不守舍的样子，十分嫌弃地将他推到一边。


    “去去去，你去帮雁儿烧火，这里我来，看你包的饺子，真丑。”


    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陆行川早已摸透了肖鸣空的脾性。在白羽的事情上，肖鸣空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嘴上满是嫌弃，但心里并非真的讨厌他。


    这大概就是陆晏常挂在嘴边的“老父亲心态”了。他的小公主陆清禾才四岁，他就已经开始忧心以后要给她找什么样的驸马了，常常担心她以后会不会遇到不良之人。


    陆行川默不作声地走到灶台前，蹲下身，坐在一张小凳子上，伸手就要往灶膛里添柴。


    “一会儿再添。”白羽一边往锅里倒油一边说道。


    方才师父与他说的话她都听到了。并非肖鸣空说话声音大，而是厨房空间本就不大，只要不是刻意压低声音，什么话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师父就是太关心我，不是针对你，你别在意。”白羽小声与他说着。


    陆行川点头，“我知道，肖大侠是个好人，我没有在意。”


    听他如此说，白羽笑了笑，她也是随口一说，并不是真的要与他解释什么，只当是寻常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