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明镜蒙尘

作品:《程序员也要当女帝

    次日的晨光,透过汀兰阁的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春桃端着铜盆热水轻手轻脚地进来时,姜媛已经醒了,正倚在床头,望着碧色的素罗帐顶出神。昨日种种见闻仍在心头盘桓,尤其是晚宴上与周氏那番关于江南饮食器物的对谈,让她这个前世也未去过江南的人对江南产生了些许向往。


    “小姐醒了?”春桃将铜盆放在脸盆架上,拧了温热的巾帕递过来。“方才沈家大夫人那边派了人来传话,说大夫人请夫人和小姐过去宜春苑用茶说话。”


    姜媛接过棉巾拭面,温热的水汽让她的精神也缓缓舒展开来:“可有说是什么事?”


    春桃一边伺候她更衣,一边小声道:“那位来传话的姐姐没多说,只说是大夫人的意思,请夫人和小姐得了空便过去,不必着急。奴婢瞧着,该是好事儿。”她麻利地为姜媛挑选了一件丁香色绣缠枝忍冬纹的褙子,配水红色下裙,显得沉稳而不失礼数。


    梳洗停当,来到正房。见女儿出来,李翠娘温声道:“先过来用些粥和糕饼,暖暖胃再去不迟。”早食已经摆在桌上:小米粥、几样清爽小菜,还有一碟云州特色的水晶马蹄糕和一碟姜媛不认识的饼子,王嬷嬷解释道这是江南做法的如意酥,馅儿是豆儿馅。


    母女二人对坐用膳。姜媛捧着温热的粥碗,终是忍不住问道:“母亲,您说大夫人一早请咱们过去,会是为了什么事?”


    李翠娘放下汤匙,用帕子按了按嘴角,沉吟片刻方道:“昨日宴上,你与慧姐儿那些关于识字、算账的话头,大夫人大概都听进去了。”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我瞧着,她怕是真的有心,想在府里办个你说的那种‘识字课’。”


    姜媛心下一动:“是为了让下人们多学些本事?”


    “怕是不止。”李翠娘轻轻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些,“大夫人掌着这么大一个家,里里外外多少账目人情。昨日闲聊时,她私下也与母亲提及过自己算学不好,虽是自谦,却也未必全是虚言。若是真能借这‘识字课’的名头,把府里的账目理一理,把下人们再紧一紧,岂不是一举多得?”她说着,看向女儿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咱们是客,又是官眷,与沈家旁支无甚牵扯,做起事来反倒方便。”


    姜媛心领神会。这高门大户里的水,果然比看起来要深得多。她想起昨日宴上周氏那双温婉中透着些许精明的眼睛,原来背后或许是有更深层的考量。


    李翠娘又嘱咐道:“今日去宜春苑,无论大夫人说什么,你只需听着,多思量,少开口,一切有母亲在。”


    姜媛点头应下:“女儿明白。”


    用罢早食后,略作整理,母女二人便带着春桃和赵嬷嬷往宜春苑去,已有仆妇在汀兰阁的院门口等候她们。清晨的沈府,空气格外清新,露珠在花草叶子上滚动,折射着朝阳的光彩。宜春苑位于沈府东侧,院中遍植应季花卉,尤以几丛开得正盛的绣球最是惹眼,蓝紫粉白团团簇簇,在晨露中愈发娇艳。


    周氏身边的钱嬷嬷请她们到花厅的侧间说话,这处布置是在临窗的炕上设着矮几,上面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时鲜果子,一旁的多宝格上,除了书籍古玩,还特意放了一盆开得正盛的兰花,幽香阵阵。周氏今日穿了一身杏子黄的缕金百蝶穿花对襟长袄,比昨日宴上更显家常温和,发髻上只簪一支简单的珠钗。她拉着李翠娘在炕上坐下,又让姜媛坐在自己身侧的绣墩上。


    丫鬟奉上香茗后,周氏便示意她们都退下,只留钱嬷嬷在门口伺候。她先与李翠娘聊了些家常,问及昨夜歇得可好,早膳是否合口味。片刻后,她才将话题自然地引到正事上:“昨日宴上,听媛姐儿与慧姐儿说起什么识字课、算学之类的话头,我听着倒觉得新鲜有趣。不知姜夫人可曾让媛姐儿专门学过这些?”


    李翠娘放下茶盏,从容答道:“不瞒夫人,阿媛自幼爱读书,她父亲也纵着她,四书五经、诗词歌赋都让她涉猎些。至于算学,”她顿了顿,看了女儿一眼,语气中带着些许自豪,“去年开始,我已让她学着管自己房里那点小账目了,也算练练手。”


    周氏眼中一亮:“当真?媛姐儿竟能看账本了?”她转向姜媛,语气愈发亲切,“好孩子,跟伯母说说,你都学了些什么?”


    姜媛起身微微一福:“回大夫人话,父亲、母亲曾教我了些许筹算之法,如‘因乘’、‘归除’等,然后我自己也从书中学了些田亩、粮赋、商税的基本算法的皮毛。母亲让我管的不过是些脂粉衣裳的小账,记些出入,算算结余罢了,都是极粗浅的。”


    “这已是极难得了!”周氏感慨道,眼中流露出真诚的赞许,又隐隐带着一丝艳羡,“不瞒你们说,我自幼最怕的就是算学。”她苦笑着摇摇头,“我娘家在湖州也是书香门第,可我偏偏在这头不开窍。我娘亲教了我好些日子,见我还是算不明白,也是无可奈何,最后只嘱咐我,将来掌家,要在府里立威,赏罚分明即可,账目自有管事和账房打理。”


    她轻轻叹息一声,放下茶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一只成色极好的白玉镯:“可这掌家,哪里是只靠威仪就够的?如今府里上下几百口人,田庄铺子、人情往来,每月送上来的账册摞起来有尺余高。我每每装模作样地翻看,点着头说‘知道了’,其实……”她自嘲地笑了笑,“十成里倒有七八成是看不懂的。全靠着几位老管事还算忠心,可他们年纪也大了,底下的小子们又良莠不齐。长此以往,我心里实在没底。”


    屋内一时安静,只有炭盆里银霜炭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姜媛垂眸看着手中茶盏里沉浮的茶叶,心中了然。昨日宴上周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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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关于江南风物的侃侃而谈,那是世家千金的底蕴;而此刻这番推心置腹的坦言,才是当家主母真实的困境。


    周氏的目光落到姜媛身上,语气更加恳切:“慧姐儿今年十五了,再过一两年也该议亲。我平日里宠着她,她爱读书便随她读,爱摆弄那些新鲜顽意儿也由着她,总觉得女孩家快活几年也是好的。可如今想来,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失职了。”她眼中泛起淡淡水光,声音微哽,“她性子太沉静,不爱交际,将来若是……若是与郎君相处不来怎么办?若是不会管家算账,被婆家刁奴欺负怎么办?我们家大爷虽打理家中产业,却无官身,慧姐儿将来总要嫁出去,若自己立不起来,我这心里……”


    说到这里,周氏猛地一顿,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在一个未出阁的年轻女孩面前谈论这些婚嫁、立身乃至可能受欺负的话,实在有些突兀,甚至可以说是失礼了。她连忙拿起帕子按了按眼角,将那点水光拭去,脸上迅速浮起一丝歉意和赧然,对着李翠娘和姜媛勉强笑了笑,声音也恢复了平日的温和持重,只是略微带着点不稳:“瞧我,真是糊涂了,竟说起这些……姜夫人,媛姐儿,你们千万别见怪。是我一时情急,想着慧姐儿的事,嘴上就没个把门的了。”


    她看向姜媛,眼神里带着长辈对小辈失言的歉意和补救的温和,“这些……这些本不该在你面前讲的,你还小呢,别听伯母这些唠叨。”


    她轻轻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话题更稳妥地拉回来:“我的意思是,这当家理事、明晓账目,终究是女孩家该学的正经本事。慧姐儿她于诗书上有些灵性,于这些庶务上却……却总是兴致缺缺,我又不得其法。如今见了媛姐儿你,小小年纪就这般沉稳懂事,又通晓些算法,我这心里实在是……实在是羡慕姜夫人教女有方。这才唐突开口,想着若能有你从旁与她做伴,带着她、提点她一些,哪怕只是略知皮毛,懂得看个大概,知道利害关键,我这悬着的心,也能放下大半了。至少……至少将来不会全然被人蒙在鼓里。”最后一句,她说得极轻,更像是一声叹息,但其中的忧虑与托付之意,却比方才直白的倾诉更显沉重。


    “夫人快别这么说。”李翠娘温声劝慰:“做母亲的哪有不疼女儿的?慧姐儿那样聪慧通透的品格,是多少人家求都求不来的福气。至于与郎君相处——”她顿了顿,语气平静而现实,“夫人与沈大爷这般琴瑟和鸣的夫妻,本就是世间少有。咱们这样的人家,婚事讲究门当户对,只要郎君人品端正,夫人持重贤良,夫妻间相敬如宾便是美满了。姐儿们将来也是如此,做好主母的本分,让郎君敬重,下人忠心,日子便能安稳顺遂。”


    她话锋一转,回到正题:“不过夫人所虑的算账一事,倒确实是紧要的。掌家不知账,如明镜蒙尘,盲人骑马,终究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