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锦堂夜宴

作品:《程序员也要当女帝

    回到沈府西角门,早有婆子等候。两人下了轿,并未回撷芳小筑,而是直接被引往轿厅一侧的院落,此处乃平时来访的宾客憩息更衣之所。沈大夫人周氏身边的得脸嬷嬷等在那里,见她们回来,笑着迎上来:“大小姐,姜小姐,我们夫人吩咐了,晚宴前让二位小姐先稍作梳洗更衣。”


    沈云慧应了,带着姜媛踏进院门,便觉与午后出门时气氛不同。院中廊下已点了灯笼,晕黄的光照亮着洁净的青砖小径。厢房也都灯火通明,丫鬟们步履轻快地穿梭着。


    梳洗更衣毕,两人在丫鬟的引领下,前往设宴的“锦华堂”。此时夜幕低垂,沈府内处处灯笼高挂,廊庑回转间,可见远处厅堂灯火通明,隐约传来笑语人声。


    “锦华堂”乃沈府宴请重要宾客之所,面阔五间,进深三间,空间宏敞。今夜为家宴,只启用了正厅。厅内四角立着高大的鎏金铜制仙鹤衔芝灯盏,鹤嘴中吐出明亮的烛光,映得厅内恍如白昼。屋顶垂下数盏精巧的八角琉璃宫灯,灯罩上绘着四季花卉,光影流转,更添富丽堂皇。


    厅中用若干架绘有连绵不断山水图样的绢面屏风将女席和男席巧妙隔开。女席这边,设着一张独立的黑漆嵌螺钿八仙桌;屏风彼端,隐约传来几位男宾的寒暄声。女席的桌椅上铺着秋香色团花锦垫,杯箸匙碟皆是成套的粉青釉瓷器,桌心设着雕花大插屏,屏前摆放着时鲜花卉和鲜果。


    姜媛随沈云慧步入厅堂时,沈老夫人尚未驾临,主位空着。沈大夫人周氏、沈二夫人孙秀娥和姜媛母亲李翠娘正在与几位女眷含笑低声叙话。“慧姐儿见过李夫人,母亲,二婶,和各位婶子嫂嫂。”沈云慧上前向几位夫人行礼,姜媛也紧随其后。


    周氏含笑点头,她换了一身赤茶色灵芝纹缎面褙子,领口袖缘镶着寸许宽的玄色织金襕边,乌黑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正中簪一支赤金点翠衔珠凤钗,凤口垂下三缕珍珠流苏,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映着厅内明亮的烛光,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周氏又向一一姜媛介绍其他几位夫人,她们都是沈家旁支的女眷。姜媛察觉到她们衣着亦是精致富丽,可见家中经营充裕。


    其中一位年纪稍大一些的夫人闻声转过头来,目光在姜媛身上徐徐转了一圈。笑容亲切又不失分寸:“这就是媛姐儿?这通身的气派,果然是县令大人的千金,人品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出挑。更难得的是能与我们慧姐儿年纪相仿,性子也投缘。我听了就盼着见一见,这可真是好事儿,我们慧姐儿平日就爱读书,不太与一般姐妹厮闹,如今可算有个能说到一处的伴儿了。”


    其他几位夫人也纷纷夸赞起来,或是夸赞姜媛举止仪态好,或是夸赞李翠娘教导有方,惹得李翠娘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起来。姜媛忙敛衽行礼,一一谢过各位夫人美言。在两世的记忆中,她从未一下子见过这么多的彩虹屁,虽然没有到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程度,但那种不自在的情绪,身边的沈云慧也能察觉出来了,便赶紧拉着她入座。


    稍时,便有丫鬟来报,说老夫人今晚不出席了。周氏神色恭谨地听完,转身便对满堂女眷温言道:“老太太今日身上略倦,让我们自便,不必过去请安扰她清静了。”她语气平和,随即又含笑对侍立一旁的管事嬷嬷吩咐:“既是如此,便吩咐下去,即刻传膳吧。今日有贵客,务必要周全。”


    姜媛偷偷看了下和母亲一直在闲聊的孙秀娥,发现她好像既无对婆母身体的忧心,也无对宴会场面的紧张,仿佛这只是一桩寻常小事。沈云慧便悄悄在她耳边说道:“祖母身体好得很。自从前几年我们家准备回云州的时候,各种宴会祖母就开始让母亲学着操持,回来以后祖母更是几乎都不出席了。不只是二婶,这些族里的婶子嫂嫂们也都已经习惯了。”


    仆妇们闻声而动,她们二人一组,手捧黑漆食盒,依次行至每位女眷的案几前。并非所有肴馔一并捧上,而是依据“食次有序”的古礼,分批呈献。先上的是四干果、四鲜果、四蜜饯、四冷碟。她们先屈膝行礼,然后将手中精致的粉彩万花瓷碟轻置于案几右上角预先留出的位置。每张案几上的菜品、器皿乃至摆放角度都丝毫不差,尽显高门大户的规矩与气派。


    “动筷吧,都是自家人,莫要拘礼。”周氏率先执起银镶乌木筷,象征性地在面前一道清炒虾仁上点了一下。这便是宴席开始的信号。众人这才依序执筷,一时间无人言语,只闻杯箸轻微碰撞之声。即便带有汤汁的菜肴,一旁侍奉的丫鬟也会用特制的汤匙帮客人小心舀取,绝无滴漏,更不会发生需要起身夹取远处菜品的情形。


    酒过一巡,气氛稍显活络。周氏放下银筷,用细棉巾轻按嘴角,方对李翠娘道:“姜夫人,尝尝这水晶肴肉,是我们家在湖州时吃到过的,老爷觉得好吃,便找那掌柜买了方子。”她身为当家主母,自然担负起引导话题、关照客人的责任。李翠娘忙含笑回应:“有劳夫人费心,味道极好。”


    周氏的目光又转向姜媛:“媛姐儿,到了这儿就如自家一般,想用什么只管吩咐丫头们。我看你偏爱这碟琥珀藕尖,可是合口味?”她心细,观察到姜媛对一道酸甜口的凉菜多动了一筷。姜媛忙微微欠身:“谢夫人关怀,这藕片清脆爽口,确是佳味。”周氏笑道:“喜欢就好,这是用新采的鲜藕嫩尖,浸渍了糖醋汁,才成了这口味。夏日里吃最是开胃。”


    热菜陆续呈上,依旧是分餐形式。每人面前是相同的蟹粉狮子头、鸡汁干丝、清蒸鲥鱼、火腿鲜笋汤等。丫鬟布菜时,会低声报上菜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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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某位女眷对某道菜多动了一两筷,其身后的丫鬟便会心地将此菜碟略向前移,整个过程安静有序。


    姜媛注意到,这晚宴的菜色确实颇有江南风情,流程细节也颇为繁复。先前与母亲在孙秀娥那处已了解到,周氏娘家也是湖州府人。如今看来,沈家大房的日常饮食起居,仍保留着不少江南习气。


    待热菜用毕,丫鬟们撤下餐具,重新奉上香茗和漱盂。众人漱口毕,又用了一次净着温热清水的铜盆和细棉巾净手,这才正式开始喝茶闲话。点心也随之奉上,是翡翠烧卖和千层油糕,依旧每人一份,小巧玲珑。姜媛看见旁边的沈云慧轻轻拈起一块千层油糕,只见那糕体在灯光下薄如蝉翼,层层分明,透着油光却不见腻色。


    姜媛双手轻扶案几边缘,身体微微倾向周氏的方向,声音恭敬地问道:“伯母,晚辈方才品这蟹粉狮子头,觉得肉质松软细腻,蟹香浓郁却不见腥气,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听闻湖州府擅长烹制河鲜,不知这般做法,可是伯母娘家带来的手艺?”


    周氏正用细棉巾轻按嘴角,闻声转过头来。她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回忆的悠远:“媛姐儿好灵的舌头。这道菜确是我从娘家带来的习惯,不过府里的厨子也依着云州本地的物产略作了改良。湖州水网密布,盛产湖蟹。云州这边只能取河蟹,味道总感觉差了些,厨子便加了些虾子油,取起鲜味。而这狮子头的猪肉,则选了云州本地黑猪的肋条肉,细切粗斩,如此才能既有细腻口感,又不失其形。可见啊,这饮食之道,也贵在因地制宜,融会贯通。”


    姜媛听得专注,继而问道:“原来如此,谢伯母指点。晚辈还留意到,这盛点心的碟子,釉色温润,花纹雅致,莫非也是从江南带来的?”


    周氏唇角的笑意深了些,似乎对姜媛的观察入微颇为赞许:“正是。媛姐儿有心了。这是龙泉窑的粉青釉,釉质肥厚,色泽青碧,如玉一般。我自幼看惯了这类器皿,总觉得美食需得美器相配,方能相得益彰。故而掌家后,便陆续添置了些。老夫人常笑我这是‘改不掉的江南习气’,不过是用惯了,图个心安罢了。”


    这时,沈云慧也加入谈话,她笑着对姜媛说:“母亲小库房里还有好些类似的瓷器宝贝呢,改日得了空,我带妹妹去开开眼。我看古籍上说,器物虽无声,却也能养性怡情。”


    周氏慈爱地看了女儿一眼,又接话道:“我们沈家虽比不得京中繁华,但也算得清净自在,媛姐儿与慧姐儿既如此有缘,便常来常往,到了这里千万别客气只当是自己家一般。姊妹间一同读书习字,或是到处逛逛,都是极好的。若有甚么短缺、不惯的,或是想寻些新奇顽意儿,只管打发人来告诉我,或者直接与你慧姐姐说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