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1 章

作品:《太监求生记(女穿男)

    门外传来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双喜托着一个黑漆螺钿托盘,上面放着一盏热气袅袅的青瓷茶盅,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将茶放在书案一角:“公公,用些热茶,歇歇眼睛吧。”


    关禧“嗯”了一声,端起茶盅,揭开盖子,氤氲的热气扑在脸上,稍稍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和心头的沉郁。他啜了一小口,是上好的六安瓜片,温润微苦,回甘清冽。双喜如今在这些细节上,是越发周到了。


    他放下茶盅,准备继续伏案,却见双喜并未像往常那样放下茶就退出去,垂手站在书案侧前方,脚尖蹭了蹭光洁的地砖,手指绞着衣角。


    “怎么了?还有事?”


    双喜被他问得一激灵,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自镇定下来,咽了口唾沫,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公、公公……方才,奴才去膳房取热水时……碰巧,碰巧遇上了承华宫负责浆洗的一个小宫女,叫……叫小菊的,她跟奴才还算相熟……”


    他顿了顿,偷眼觑了下关禧的脸色。关禧面上没什么表情,只那双凤眼在灯下沉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双喜头皮发麻,知道瞒不过,硬着头皮往下说:“她……她扯着奴才说了几句闲话,提起……提起冯昭仪娘娘近来夜里总睡不安稳,胃口也不佳,太医署请了平安脉,只说是思虑过甚,郁结于心,开了些安神的方子,也不大见效。小菊那丫头嘴快,说着说着就……就叹了一句,说陛下似乎……似乎很久没踏足过后宫了,娘娘们怕是都惦念得紧……”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承华宫那边,借着一个浆洗小宫女无意的闲谈,将话递到了他关禧耳朵里。冯昭仪睡不安稳,思虑过甚,陛下很久没踏足后宫,这哪里是寻常的抱怨?这是在提醒他,提点他,更是在向他伸手。


    关禧是从承华宫出来的,是冯媛亲手推到他如今这个位置上的。如今他得了陛下的眼,有了御前说话的份量,哪怕只是一丝可能的风声,在宫里人看来,便是了不得的资本。冯媛协理宫务,与玉芙宫徐昭容势同水火,皇帝久不入后宫,对无子傍身的她而言,绝不是什么好消息。她需要皇帝的关注,哪怕只是偶尔的临幸,也是一种姿态,一种维系地位和抗衡徐宛白的资本。


    而他关禧,作为从承华宫走出去,如今在御前得宠的太监,理所应当,该知恩图报,该在皇帝耳边,为旧主吹吹风。皇帝固然不好女色,但皇帝的临幸本身就是后宫女子地位和荣宠的象征。冯媛未必真指望一次侍寝就能如何,但她需要这个信号,需要向六宫,尤其是向玉芙宫表明,她冯媛,在皇帝那里,并非无足轻重。


    这一切,关禧懂。双喜也懂,所以他才如此忐忑不安。这话传得巧妙,看似无意,实则逼着他表态。


    关禧没说话,重新端起了那盏茶,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壁。书房里只听得见灯芯燃烧细微的噼啪声,和窗外北风掠过屋檐的呜咽。


    双喜额角渗出冷汗,腿肚子有些发软。他不知道自己传这话是对是错,但小菊塞给他那包沉甸甸的碎银子,和那句“你家主子是明白人”的暗示,让他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小菊还说了什么?”关禧问。


    双喜慌忙摇头:“没、没了!就说了这些!奴才……奴才也觉得不妥,但想着……想着……”


    “想着什么?”关禧抬眼,“想着我该回报娘娘提携之恩?想着我如今能在陛下跟前说上话,就该为旧主分忧?”


    双喜扑通一声跪下了,声音带了哭腔:“奴才不敢!奴才只是……只是觉得,娘娘对公公您,毕竟有恩……这话递过来了,奴才若瞒着不报,怕误了公公的事……”


    “起来。”关禧淡淡道,“我没怪你。”


    双喜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垂着头不敢动。


    关禧看着跳动的灯焰,心中念头飞转。冯媛此举,既是试探,也是施压。试探他对承华宫还有几分旧情,施压他必须有所表示。他若置之不理,在冯媛看来,便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难保日后不会在某些关节给他使绊子。他若真去皇帝耳边吹风……且不说皇帝如今对他的信重是否到了能干涉后宫之事的地步,单是这行为的风险,揣测圣意,干涉宫闱,尤其是可能触怒对后宫本就淡漠的皇帝,更可能引来司礼监甚至太后更深的忌惮和敌意。


    这简直是一道送命题。


    他忽然想起楚玉。若是楚玉在此,她会如何做?是冷着脸让他忘了这茬,明哲保身?还是会……有其他更迂回的办法?


    不,楚玉不会给他任何建议。他们之间,早已划清了界限。


    “双喜,”他开口,“承华宫那边,你日后少接触。尤其是传话递消息这种事,无论来自谁,无论大小,一律当作没听见,不知道。若有人再找你,你便说,御前当差,规矩森严,不敢与后宫私相授受,更不敢妄传言语。明白吗?”


    双喜连忙点头如捣蒜:“明白!奴才明白!”


    “至于冯昭仪娘娘,陛下久未临幸后宫,非独承华宫一处。前朝事忙,陛下龙体为重,后宫诸事,自有皇后娘娘与太后娘娘主张。我等内侍,唯有勤谨当差,伺候好陛下,岂敢妄议?你今日听到的,只是小宫女不懂事的闲话,做不得数,也无需往心里去,更不必传与他人知晓。”


    他这话,既点明了后宫之事自有高位者操心,非他一个太监所能置喙,又暗示了皇帝不入后宫可能有前朝或身体原因,最后更是警告双喜管住嘴。


    双喜听得心惊肉跳,连连应是。


    “好了,下去吧。”关禧挥挥手,“茶凉了,换盏热的来。另外,把我昨日让你收起来的那本《河工纪要》找出来,陛下晚膳后或许要用。”


    “是,奴才这就去!”双喜如蒙大赦,端起凉了的茶盅,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书房内重新恢复寂静。


    关禧重新铺开一张宣纸,提起笔,半晌没有落下。


    窗外,北风更紧了,吹得窗棂格格作响。这深宫之中,果然没有一刻是真正安稳的。旧主的索求,新贵的猜忌,帝王的莫测,太后的掌控……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从四面八方收拢而来。


    他蘸饱了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凝神片刻,落了下去,开始誊写那份户部钱粮账目概要。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回报?他当然会回报。不是用冯媛期望的那种方式。皇帝的心思,他或许能揣摩一二,但绝不会用来做后宫争宠的工具。他的路,不在那莺莺燕燕,勾心斗角的后宫,而在御前这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方寸之地,在那条皇帝或许正在酝酿,布满荆棘的暗线上。


    至于承华宫的“恩”。


    ……关禧笔下不停,眼神冷了几分。他会记得冯媛当初的提携,也会记得楚玉那夜的教导,更会记得,自己是如何被当作一枚棋子,摆放到如今这个位置的。


    恩情要还,但绝不是用将自己再次绑上某架战车的方式。


    *


    晚膳后,戌时初刻。


    乾元殿东暖阁。


    此处比书房更显私密,临窗炕上铺着厚厚的金线蟒纹坐褥,设一张紫檀木小炕桌。桌上已撤去膳具,只余两盏清茶,一碟未动的细点。鎏金蟠龙香炉里燃着助消化的苏合香,气息醇厚。


    萧衍换了一身深青色团龙纹常服,未戴冠,只以一根玉簪绾发,斜倚在炕桌一侧的软枕上,手里随意翻着一本奏章,神色略显慵懒,那微垂的眼睫下,眸光清明。


    关禧垂手立在暖阁珠帘外三尺处。他换了一身与品阶相称的靛蓝云纹常服,腰牌悬在身侧。手中捧着一个黑漆木托盘,上面整齐叠放着他下午整理的户部浙江清吏司近三年钱粮账目概要,以及几份关键文书的抄录副本。


    珠帘轻响,孙得禄悄无声息地走进来,躬身道:“陛下,户部浙江清吏司郎中林敏之,已在殿外候旨。”


    “宣。”萧衍头也未抬。


    片刻,一个穿着青色鹭鸶补子官袍,年约四十许,面皮白净,下颌蓄着短须的官员,低着头,步履谨慎地走了进来。他在距离御炕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撩袍跪倒:“臣户部浙江清吏司郎中林敏之,叩见陛下,吾皇万岁。”


    “平身。”萧衍放下奏章,语气平淡,“赐座。”


    有小太监搬来一个绣墩,放在御炕斜下方。林敏之谢恩后,小心地坐了半边。


    “浙江今年赋税,缴得还算齐整。”萧衍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茶沫,“比去岁多了半成。听说今夏有几处州县遭了水患,能有此数,尔等也算用心了。”


    林敏之立刻欠身:“陛下明鉴,此乃臣等分内之职。今夏水患,幸赖陛下洪福,工部与地方通力协作,抢修及时,灾情得以控制,未伤及税赋根本。百姓感念天恩,纳粮亦踊跃。”他答得流利,显然是早有准备。


    “嗯。”萧衍不置可否,目光转向珠帘外的关禧,“把东西拿进来。”


    关禧应声,端着托盘,低头走进暖阁。他步履轻而稳,将托盘轻轻放在御炕另一侧空着的小几上,然后躬身退至萧衍身侧后方,垂首侍立,眼观鼻鼻观心。


    林敏之的目光不可避免地随着托盘移动,当看清上面那叠写满字迹的纸张时,瞳孔收缩了一下,随即飞快地垂下眼,放在膝上的手指蜷缩起来。


    萧衍随手拿起最上面一页概要,看了两眼,“林卿,朕记得,你是永昌二年由吏部文选司郎中调任户部浙江清吏司的?”


    “是,臣蒙陛下隆恩,调任至今,已近三载。”林敏之恭声答道。


    “三年……时间不长,也不短。”萧衍指尖在那页纸上点了点,“浙江乃鱼米之乡,赋税重地。你这三年经手的钱粮,折合白银,怕是不下千万两。条目清晰,账目齐整,可见平日是用心的。”


    “臣不敢当陛下谬赞,唯尽心王事而已。”林敏之额头渗出细微的汗珠,在暖阁明亮的烛火下泛着光。


    “尽心王事……”萧衍重复着,忽然话锋一转,“只是朕有些好奇。去岁浙江织造局呈进的一批御用绸缎,账目上记的是苏杭十八家官营织坊协力承办,用工料银四万八千两。可朕前几日偶然看到一份旧档,嘉佑年间,同样规制的一批绸缎,由同样的织坊承办,工料银是三万两千两。时隔不过十余年,江南人工、桑丝价格虽有浮动,但据朕所知,涨幅绝不到五成。林卿掌管钱粮,对此可有解释?”


    暖阁内空气骤然一凝。


    林敏之脸上血色褪去,他从绣墩上滑跪在地,声音发颤:“陛、陛下……此事……此事臣……容臣细查!织造局采办事宜,虽经户部拨银核销,但具体采买、用工,多由织造局太监及地方承办官吏经手,臣……臣或有不察之处……”


    “不察?”萧衍声音冷了一分,“一笔账目或许不察,那这个呢?”


    他又拿起另一页:“永昌三年,浙江盐课司上报修补盐场破损圩堤,请拨银两万五千两。账目清晰,有地方官员联名具结。可朕怎么听说,那处圩堤去年秋汛时依然决口,淹没盐田数百亩?修堤的银子,用到何处去了?还有,今年春,杭州府报请修缮府学,拨款八千两。如今秋去冬来,府学可曾动过一砖一瓦?”


    萧衍每说一句,林敏之的脸色就白上一分,身体抖如筛糠,伏在地上,连连叩首:“臣有罪!臣失察!臣……臣立刻回去严查!定给陛下一个交代!”


    “交代?”萧衍靠回软枕,指尖在炕桌边缘敲击,“林敏之,你是进士出身,在六部辗转也有十几年了。该知道,有些事,不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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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句失察就能搪塞过去的。户部掌天下钱粮,一丝一毫,皆是民脂民膏。浙江清吏司的账目,表面光鲜,底下却尽是这些窟窿。你是真的不知,还是……觉得天高皇帝远,朕看不到这些细微之处?”


    最后一句,已是诛心之问。


    林敏之官袍后背迅速洇湿一片,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拼命磕头,额角很快青紫。


    关禧站在阴影里,呼吸放到最轻。皇帝今日召见林敏之,果然不是寻常问话。这些账目问题,绝非偶然看到旧档那么简单,显然是早有准备。或许,这就是皇帝让他整理那些文书摘要的真正目的,从浩如烟海的陈年旧账中,找出这些不起眼却足以致命的错漏。


    这是敲打,更是示威。皇帝在通过一个从六品太监整理出的东西,告诉这些盘踞在六部的官员:你们的账,朕心里有数,朕有眼睛,有耳朵,即便不用那些老家伙,朕也能知道你们在下面做了什么。


    同时,这也是在检验他关禧的能力。


    “行了。”萧衍有些不耐烦,挥了挥手,“磕出血来,银子也回不到国库。朕给你十日时间,将浙江清吏司近三年所有经手钱粮项目,重新核查一遍,凡有不清不楚、虚报冒领、挪用亏空之处,一一列明,具折上奏。该退赔的退赔,该问责的问责。十日后,朕要看到结果。”


    林敏之如蒙大赦,又如坠冰窟。十日?这分明是要他自断臂膀,将浙江司乃至可能牵连到的上下环节,捅个窟窿出来。这是将他架在火上烤。


    “臣……臣遵旨!定当竭尽全力,清查到底!”林敏之咬牙应下,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去吧。”萧衍闭上眼。


    林敏之踉跄着爬起来,又深深躬了一礼,才脚步虚浮地退了出去,背影仓皇。


    暖阁内重归寂静,只有苏合香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良久,萧衍才睁开眼,目光落在静静侍立的关禧身上。


    “关禧。”


    “奴才在。”


    “你整理的这些,很好。”萧衍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条理清楚,要害抓得准。”


    “陛下圣明烛照,奴才只是将文书誊录归纳,不敢居功。”关禧躬身。


    “不必过谦。”萧衍端起茶,呷了一口,“能看出这些,是你的本事。不过,看出问题容易,解决问题难。林敏之回去,会怎么做?”


    关禧谨慎答道:“林大人……想必会连夜核查账目,追查亏空。只是……十日之期紧迫,浙江道远,牵连必广,恐非林大人一人之力可竟全功。且账目问题,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林大人即便想彻查,也未必能查得下去,甚至可能……自身难保。”


    这是实话。户部一个清吏司郎中,在地方钱粮利益网中,恐怕也只是其中一环。皇帝逼他自清,等于将他推到了整个利益集团的对立面。查,可能死,不查,违抗圣命,也是死。


    萧衍笑了,那笑声里带着冷意:“自身难保?那就要看他,是更怕朕,还是更怕那些让他难保的人了。”他放下茶盏,看向关禧,“你觉得,他背后会是谁?”


    关禧头皮发麻,这个问题比刚才的更凶险。他沉默片刻,答道:“奴才愚钝,不敢妄测。然钱粮之事,牵涉甚广,地方官吏,京中各部,乃至……宫中采办、内务,或有千丝万缕之联系。林大人身处其中,想必……亦是身不由己。”


    他将范围模糊化,提到了宫中采办,内务,这是最可能也最敏感的方向。宫中用度,尤其像织造,贡品这类,历来是油水丰厚的差事,与内廷二十四衙门,尤其是司礼监,内官监,御用监等关系密切。


    萧衍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转而道:“朕让你整理这些,并非只为敲打一个林敏之。浙江一司如此,其他各司,各省,又如何?国库年年吃紧,边关要饷,河工要钱,赈灾要粮,可银子拨下去,就像泥牛入海,听不见几个响动。都说是天灾,是损耗,是不得已……可这里头,到底有多少是人祸,是硕鼠在啃噬朕的江山?”


    “朕需要一个真正清楚账目,能看出问题,更要有胆量去查问题的人。不止在户部,在六部,在地方,在……这宫墙内外。”


    关禧心头凛然。皇帝这是在明确指向那番耳目之策的谈话。不仅需要耳目探查,更需要一把能顺着查出的线索,深入追索,甚至执法的刀。


    他撩袍跪下,“陛下若有差遣,奴才万死不辞。奴才愿为陛下之耳目,亦愿为陛下之刀锋。虽肝脑涂地,必竭尽所能,为陛下廓清阴霾。”


    这不是简单的表忠,而是将自己的命运,彻底绑在了皇帝这辆或许驶向未知深渊的战车上。


    “起来吧。你的忠心,朕知道了。不过,刀不是那么好做的。磨得太快,易折;藏得太深,无用。林敏之这件事,你继续盯着,他递上来的折子,你先看,把要紧的摘出来。另外……”


    “司礼监郑秉笔,是不是找过你?”


    关禧心中剧震,皇帝果然什么都知道。他维持着平静:“是。郑公公勉励了奴才几句,让奴才勤勉当差。”


    “勤勉当差……”萧衍似笑非笑,“他是该勉励你。你如今做的这些,本也该是他们司礼监分内的活儿。好好干,让他们看看,朕提拔的人,有没有用。”


    这话里的意味,让关禧背脊发凉。皇帝这是要他继续在司礼监敏感的领域行事,甚至是……故意刺激对方?


    “奴才遵旨。”关禧只能应下。


    “退下吧。明日早些来,朕另有差事交给你。”萧衍挥挥手,重新拿起了奏章。


    关禧躬身退出暖阁。


    走到外面廊下,初冬的夜风冰冷刺骨,他缓缓吐出一口白气,望向沉沉的夜空。


    刀已出鞘,再无回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