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 殊途同归(三十四)

作品:《刃上吻

    这羊肉汤的鲜香简直像是“勾人魂魄”,容鹿鸣已来过这里数次,可容小虎是第一次来,迎风一闻,立时明白这是那儿了。


    上回西戎之行,他听到过西境一个流传广远的故事:


    若去破棚子里吃羊肉汤粉,一定得带根绳子,把舌头拴住,不然的话,那汤粉里的羊肉实在太鲜,嚼的时候收不住,容易把舌头一道吞掉。


    容小虎擦了擦口水,心说,这庖厨到底是何方神圣?自己若能有幸一睹其秘方,好好研习,一定于厨艺的精进大有裨益!


    再看四周,平日里都是凶神恶煞的人,此时却都是一团和气。几张四人小方桌,每张都挤了不下八人。


    被对方的汤碗烫了,没事。那边的汤泼到这边的袖子上了,没事……一会儿万一有幸起身去买第二碗时,不得请旁边的人帮着看个位置?


    有人说,这汤头太过美味,怕是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容小虎眼巴巴地等着那羊肉汤粉,心想,就算有人告诉他汤里加了人肉,他也照吃不误!


    两碗羊肉汤粉终于端了上来,粗瓷大碗,碗里却飘着两只小飞虫。


    “啪!”容小虎怒了,一巴掌拍在桌上,入口食物怎可这般不讲究?


    容鹿鸣眼疾手快,立即将那两只小动物舀出汤碗,照吃不误。


    这……还是自家那个喜洁成癖的少将军吗?


    还没来得及问,邻桌也是一声拍桌,“老板,这碗里怎么有虫子?”


    那小二不急也不慌急:“客官,你看那□□喘不喘气儿?


    “喘气儿。”


    “那客官你喘不喘气儿?”


    “废话。”那人不明所以,有些不耐烦。


    “既然你们两个都喘气。它可以吃飞虫儿,你为什么就不行?”


    “你!”


    未等那人发怒,旁边人争着道:“这碗不要了吗,我要!”


    “这里不许闹,要闹滚回去。”另一个独眼大汉威胁似的看了那人一眼。


    竟能好吃到这种程度,让这群不法之徒乖乖围坐在这里。


    容小虎困惑了,低头喝了口汤。


    观那汤色若寻常酪浆,一口下去,容小虎觉得难以置信,如同坠进个梦里。


    “来,二郎,掐我一下,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容鹿鸣笑他,“得了啊,快吃。”


    “咕噜咕噜”埋头吃了半碗,容小虎停了下来,后悔自己吃得太快,真舍不得一下子吃完,开始小口小口喝汤,一点点细细品味。


    容鹿鸣忍着笑,自袖中摸出个楷木的叶子牌,瞬间引来周围六、七人艳羡的目光。


    “这是什么?”容小虎接过来捏在手里。


    “这位郎君有所不知,这破棚羊肉汤粉,每人只可买一碗,除非有店主亲自发给的楷木叶子牌,方可不限数量。鄙人实在喜食这羊肉汤粉,不知郎君能否割爱?”


    见容小虎未拒绝,那人连忙比出个“五”,“当然,不会白要郎君的,鄙人愿意出这个数。”


    “五十两?”容小虎问,心想虽说贵了点,可这羊肉汤粉值这个价!


    “郎君说笑了,鄙人童叟无欺,我们就按黑市上的价,五百两黄金。”


    容小虎僵在当场,容鹿鸣拍了他一巴掌,对那人说:“实在抱歉,吾弟少不更事,同先生玩笑呢,这叶子牌,我们不卖。”


    那人走后,容小虎又吃了一碗汤粉,要叫第三碗时,被容鹿鸣按住了,“你再要,他们可要抢了。”周围确实有几个虎视眈眈的人。


    “我们还会再西戎呆很久,还有机会来。”


    容小虎只得放下碗,依依不舍地抹抹嘴。他和容鹿鸣一道去过太多地方,吃过许多许多美味,这道羊肉汤粉,看似平平无奇,却胜过他们尝过的诸多美味。


    “那叶子牌哪里来的?”容小虎问。那肯定不是个寻常物件,这么多食客之中,包括他们在内,只有二、三人有。


    容鹿鸣笑着却不答,一手于袖间探找着什么,未果。于脑海之中细细搜索了一番,随即,脸色大变。


    “四郎,那天我将乌勒部的玉佩交给贺穆彻的堂兄时,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怎么?”


    “确定是那块玉佩吗?”


    “是,上面刻着乌勒部的圣兽,我看得真切。”


    容鹿鸣长舒一口气,若是给错了玉佩,这会儿,不知两部会闹成什么样子。


    容小虎一下子意识到她要找什么了,可他不好意思说,只把眼睛往一边看。


    “四郎,我观你这样子,像是知道点什么。”


    “唔。”


    “说话!”


    “您是不是在找那枚有裂痕的素白玉佩?”


    “对!你看到了?在哪?”容鹿鸣差点要拎住他衣襟。


    “您……您怕是忘了,那日在冷宫偏殿里与陛下一道画画,那榆木案桌还有些不稳,您顺手拿它垫了桌脚。”


    “成吧——”容鹿鸣面色微红,那日可不止是画了画。


    默了片刻,她长长吁出一口气,“没了那玉佩引路,就只能闹出点动静,让那人主动来寻咱们了。”


    这畔人多,有卖簪花的小贩挎着竹篮,于人群中穿行叫卖。


    “来,给我们两朵簪花。”容鹿鸣付过钱,选了两朵长梗的,一朵别在自己衣襟之上,一朵递给容小虎,示意他也如此做。


    “做什么?”容小虎问。


    容鹿鸣指了指那簪花铜丝拧成锐利长梗。


    容小虎照做,若有所思。


    吃饭的时候,容小虎就注意到,这汤粉摊子不远处有个三层的土楼,看似简陋却门庭若市,也不知里面是做什么的。


    “走。”容鹿鸣示意容小虎跟上,朝那土楼走去。


    “二郎。”容小虎拽住她胳膊,征战多年,他已然灵敏如兽,只觉那土楼之内危险重重。


    “无妨,咱们得去那里寻个人。”


    土楼一楼大厅之外,人虽多,却是乱中有序。人们排着队,于门房处一一上交身上的兵刃,离开时再来取走。


    熟悉的喧嚣、气息自厅内一阵阵飘来,是冲动、贪婪、可以为之一死的味道,容小虎瞬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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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面是做什么的了。


    “赌坊?”他低声问。


    容鹿鸣点头。


    “这个规格……”他四下望了望,不论贫富贵贱,豪横与否,都愿乖乖上交武器。他曾与容鹿鸣一道溜进过北狄大皇子开的赌坊,大皇子当时就在当场,也没这个阵仗大。


    “这幕后老板……”


    “嘘。”


    轮到他们了。


    容鹿鸣配合地卷起衣袖,将袖中匕首也交了上去。


    “二郎!”这匕首她几乎从不离身。


    容鹿鸣朝容小虎轻轻点头,他只得把自己的匕首也交了。这赌场之内若有什么意外……他见容鹿鸣拍了拍衣襟上的簪花。


    热闹异常。


    话说哪里的赌坊都一样,差别只在肴馔的精美程度,以及伺候客人的娘子美貌与否。


    他们俩一进赌坊,便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虽然扮作男装,可容鹿鸣还是过于好看了,容小虎的俊美也远超普通人。


    几个做皮肉生意的娇娘子款步走来,容鹿鸣顺势搂住其中一个笑得最甜的,往赌桌上一坐。


    赌坊之中,两种人最得欢迎:一种是挽着大包银子的,一种是衣冠楚楚、简从而来的。


    容鹿鸣刚好是第二种。


    容小虎于赌术一窍不通,叫他烹制个大菜倒是不难。他一向觉得,自家少将军那神乎其神的赌术近乎是一种“法术”,他总跟在其身旁,犹窥不透其中秘法。


    容鹿鸣却说:“无他,勤练而已。”容小虎可不信她,若勤练便能如此,那世间还有何人种田,何人贩货,还不都一径地都去赌了?


    他窥她那架势,当真就是来闹事的。


    容雅歌容大将军自小对妹妹的教诲便是:带足盘缠方可远行,又爱宠得很,出门去趟弘文馆都是直接塞一包金叶子的。待到容鹿鸣立业置产后,更是如此,身上随时都能掏出包金叶子来。


    容小虎私底下想过,幸好容大将军教育得当,少将军没长成个纨绔子弟,不然肯定染上吃、喝、嫖,嗯,少将军是女的,这“嫖”不算。下一个是,赌,赌啊!大将军若是知道他们又进了赌坊,铁定揍死他们俩!一阵战栗窜过容小虎的脊背。


    “四郎。”容鹿鸣将手边茶盏递给身后容小虎。小虎明白,这是提防着有人暗中下药。


    然后,她拿出个不起眼的深青布包,一点点打开。别说围在赌桌边的旁人了,就连容小虎都觉得晃眼——这可是厚厚一沓金叶子呀。


    容鹿鸣向来视金钱如粪土,她确实有这底气。容家的家底就不必说了,只讲她那东市、西市的几间商铺。倘若京中论富,她仅凭一己之力便可争得一席。


    还曾有过这样的对话,容鹿鸣说过,做生意与卢雉,本质上都是“术”。有回容小虎给她包扎伤口,明明鲜血直流,她却一声不吭。


    容小虎心疼坏了,连声问:“少将军,不会痛吗?”


    容鹿鸣想了想,说到:“会啊,教你算学你却总也不会时,我就会心痛。”


    这都哪跟哪啊,掷骰子的声音将容小虎的思绪扯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