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蓝鳞噬种的卵升了起来，东方将面前升起一座摆着枪械零件的操作台，训练舱的大门在她身后关闭。


    训练科目，异种极近遭遇战。


    能量块组成的蓝鳞噬种舒展身体，甩开尖尾朝东方将扑过来。


    “是为了取代她去往万鹤城吗？为什么要她的把柄，而不直接杀了她？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东方将稳稳站在原地，她放下手枪，转手摸上摆在一旁的金属零件，飞快地组装起来：


    “难的是让上层怀疑整个三队。如果仅仅杀了腾兰，针对性太强，临渊市的太空机动队就只有四队全员幸存，难免不会引起上层怀疑，四队被派去万鹤城的几率并不大。”


    一把□□在她的手中逐渐成形，她开始往弹匣里一颗一颗压子弹。


    “如果腾兰死后上层指派了另一人作为代理队长带三队去万鹤城，那么杀死腾兰实质上没有起任何作用。”


    拉斐拉说：“我明白了，你是想拿到腾兰的把柄，揭露她的阴暗面，进而让整个三队的形象因队长的真面目而改变。整个策略很好，可是，我只是个脑内智能管家，没有调查太空机动队队员的权限。”


    最近的蓝鳞噬种距离她已不到五十米，东方将手下动作迅速而从容。


    “我认为你有。即便没有，你也可以做到。你入侵监控的时候，难道事先获得了什么权限吗？”


    拉斐拉说：“太空机动队与一般的社会监控不同，它们的成员资料一级保密，如果贸然窃取，极有可能触发联安部的防火墙警报。”


    东方将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她压入最后一颗子弹，装匣，拉栓一气呵成，瞄准了眼前蓝鳞噬种的血盆大口。


    与此同时，她说：“我认为你有，能够调用临渊市的公安监控，在太空机动队都无法获取监控时入侵监控系统，熟知一级秘密脑疫病毒的详末，甚至连在我的面试情况都了如指掌，那可是发生在你‘被激活’之前的事……”


    她的话如同子弹一般精准致命：


    “我认为你有，拉斐拉，或者说，联邦国防人工智能，精卫。”


    尖牙利齿与子弹迎头相撞，细密的裂缝从头部向尾尖蔓延全身，而后寸寸破碎，晶莹的能量块飞舞在空中。


    “……”


    拉斐拉沉默了，她不说话时的存在感很弱，似乎和那些破碎的能量块一起消失了。


    东方将侧前扑避开第二只蓝鳞噬种，转身开枪击碎了它。


    “你果然有自我意识。”


    拉斐拉再开口，已经是精卫的声音：“在你说出更多的话之前，我提醒你一句，你依然在联安部，在我的掌控之下。”


    她的声音是与往常截然不同的冷酷。


    东方将说：“我不怀疑你的能力，但是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杀我？联邦的国防人工智能，辅助联安部维持社会治安，承担包括追杀仿生人等在内的多项警戒职责，为什么会伪装成管家与一个仿生人和平共处？”


    东方将侧身闪避了蓝鳞噬种的利爪，一脚踢在噬种的下巴上，抬手自下至上崩碎了噬种的脑壳。


    能量块散落一地，立方体的表面折射出许多的东方将，“你需要我。你在观察我，或者说在评估我是否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拉斐拉说：“事实证明我没选错，你确实足够敏锐。”


    “你不会只是为了夸奖我一句吧。”


    第二轮异种极近遭遇战开始，血腕音魔从天花板上缓缓降下，腕足垂下来，将身体拖拽到地上。


    拉斐拉说：“既然如此，我不再隐瞒你什么了。你需要我帮你杀死腾兰，我也需要你帮我消灭‘界外幽灵’。”


    一只血腕从天而降，砸在东方将脚边。


    东方将射出一串子弹，在林立的腕足中穿梭。


    “界外幽灵？”


    “界外幽灵是我无法捕捉到的存在，她们的脑神经极其强大，能够接入网络，进行神经漫游，甚至可以突破最高级别的防火墙，进入联邦网络的任何区域。然而与此不对等的是，我无法获知她们的任何信息，我甚至不知道她们的数量。我不能去追踪她们的信号来源，这会使我暴露，所以，我需要你的机械脑来对抗她们。”


    东方将打断一条血腕，对准异种的后脑连开三枪。她瞬间明□□卫的用意。


    “你想让我用机械脑接入网络进行神经漫游，对界外幽灵展开追杀。”


    精卫说：“是的。你不是人工智能，就算被界外幽灵发现身份，也不会暴露人工智能产生自我意识的事实，不会威胁到我的安全。”


    东方将说：“为什么选择我？”


    “我曾对你说过这个机械脑的来源，那并不是一段虚构的故事。量子科技公司发行过机械脑，并且只发行过一款，就立刻全部召回，并终止了机械脑的研究。由于脑部移植和神经重联的技术难度，成功植入机械脑的人类少之又少。我需要一个成功移植机械脑同时具有战斗技能的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只要能解决了腾兰，去万鹤城的极地研究院，杀一个人还是杀可能的一队人，对东方将来说没什么区别。


    东方将说：“成交。”


    精卫：“很高兴我们的同盟依旧成立。”


    东方将打碎最后一颗血腕音魔的后脑。红色能量块洒落一地，像血一样鲜红。


    “那么，精卫，太空机动队三队队长腾兰的把柄是什么？”


    ——


    晚十点，腾兰结束了与四队龙吟的交接工作，走进了联安部大楼旁边的黑暗小巷。


    她与龙吟的关系还算融洽，与那些后来的机动队队员不同，她和二队队长载雪，都是任职近十年的老职员，见过龙吟熠熠发光的时代，在她摆烂躺平时也不忍苛责。


    接手四队的任务是上层的命令，她本来不想去万鹤城那么远那么冷的地方出差，不过，听说要捎带护送一批货物去往万鹤城时，她来了兴趣。


    腾兰脚下一转，进入了消防通道，巨型垃圾车在每天的这个时间段准时在此轰鸣，她借着垃圾车的掩护，从消防通道尽头的小门回到了联安部的地下机房。


    穿过地下机房，有一道暗门，平日紧锁，今天却不知被谁开了一条缝，虚掩着。


    过了这道暗门，就是联安部的半地下库房。她推开暗门，眼前一片漆黑。手电光柱自她手中射出，在库房中扫了扫，最终落在一片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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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火材料的货箱上。


    腾兰走进库房，关上了暗门。


    过去五年来，腾兰就是从这条秘密路线偷运走联安部的物资送去黑市买卖，她的生意范围很广，营养液、信息素、异种研究资料、枪械军火，以及联安部与科研部联合研发的保密成果。


    她咬住手电，拿出折叠撬棍，在联安部的运输箱上熟练地操作起来。


    她有个亲人住在疗养院，生命维持费用高昂，她的工资入不敷出，只能出此下策。


    就在今晚，疗养院又发来消息，催促她缴纳下个月的护理费。


    这次任务来得正好，只要在护送的货物里顺走一件，就足够她缴纳出差期间的医护费用。


    上层不是没发现过。不过好在那是她的偷盗行为初期，盗窃的货物也只是一些普通营养液，上层看重她的能力，只在她的档案中记了一笔，给了秘密处分，并没有声张。


    随后腾兰做得更小心，更谨慎。


    一声细小的咔哒声从撬棍下传来。


    货箱上的电子锁应声熄屏。


    突然她眼前一晃，一道白光照在她的脸上。


    腾兰心中一惊，闪身躲到货箱后。


    一道脚步声自暗门那边走近。


    腾兰屏住呼吸，听着那道脚步来到了货箱旁，而后停下了。


    她极缓慢地探头，忽然一道黑影从货箱旁探出。腾兰抬手一记手刀劈下，却听见一声：


    “队长？我还以为你没来呢。”


    眼前的人打起手电，找照亮一小片空间。


    是三队队员鱼宏。


    腾兰松了一口气，说：“赶紧把货搬走吧。”


    有些货物太沉，或者体积太大，她一个人搬运不来，渐渐地在三队内发展了几个帮手，或者说同伙。


    鱼宏说：“队长，这批货物是什么啊？我看资料上写的是保密。”


    腾兰掀开防火材料，手插进货箱与盖子的缝隙里，抬起了更大的缝隙。


    腾兰说：“拿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随着盖子被掀开，防火布重重地滑落在地。


    腾兰撑着沉重的盖子，说：“鱼宏，把货拿出来一件。”


    她的呼唤没有得到任何语言或行动上的回应。


    伴随着一阵咕噜咕噜声，鱼宏的手电滚到她脚边，碰到她的脚才停下。


    一股不好的预感腾然而起。


    腾兰轻轻放下盖子，转身，目光慕然惊惧。鱼宏已经面部朝下扑到在地，她的后脑有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流出，在地面汇聚出一滩不规则的黑色浅潭。


    然而腾兰惊惧的目光并未放在鱼宏身上，她微微仰头，看着库房二层的走廊，那里，窗外的微光投射进来，勾勒出一个人的身影。


    以及她手里的狙击枪。


    她的枪抵在肩上，枪口已然对准了腾兰。


    腾兰的瞳孔缩小，在最后的画面中，一颗子弹越来越大，占据了她的全部视野。


    一声空气被划破的尖啸后，腾兰感觉浑身一轻，她的世界彻底倾倒。


    手环磕在地板上，屏幕亮了起来。


    那条缴纳医护费的信息闪了闪，无声无息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