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感受阔别已久的咸香滋味，黎琮努力笑着，赞誉妹妹手艺好。


    黎玲玲笑着起身去盛饭。


    依靠余温，汤汁渗透进米饭中，将原本有些暗黄的糙米都晕染出一层酱香的红晕来。最外一圈，已经焦黄酥脆。


    光看着，都让人垂涎欲滴，想起锅巴的美味口感。


    暗暗催促自己一定要赚钱再赚钱，早日实现佐料齐全，美食随便吃。黎玲玲公平公正且公开的，给饭桌上每个人分了一小块。


    “等明年过年，咱们吃锅巴。”黎光宗嗅着香气，感受着入口的酥脆，对陈家囡道：“接下来你任务最重，力求在安置营立稳脚跟，寻到活计。”


    陈家囡决然无比：“爹，您放心，我一定会拼劲才智的。”


    “好。”黎光宗又看向黎琮：“你明天跟着去安置营，多知道新朝的流程政策。所以今晚守前半夜。晓雷和他祖母守后半夜。”


    “王翠花你也守前半夜。玲玲今晚不守夜，明天与我还有晓雯先去安置营。”


    这些安排众人都没异议。


    休息一日后，留下的继续制豆腐，剩下的人趁着启明星指引，乘坐驴车，手持木棍，前往安置营。


    一开始昏暗之下，黎玲玲都有些紧张，恨不得自己后脑勺都长个眼睛，能够看得见隐匿树丛的身影，到后来天光大亮，她看着灿烂的朝阳，忽然间便觉自己心境都随之改变。


    毕竟，眼下前往安置营，是既定的生路，是博一份“铁饭碗”。


    陈家囡跟自家闺女叮嘱好，又细细叮嘱黎琮记账一事，见黎玲玲嘴角挂着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美事，她带着温和的笑容开口：“玲玲，你二叔那些启蒙书籍，你记得多看看。你认字后机会也就更多。”


    黎玲玲知道是善意，憋住启蒙书籍能卖钱这个讨打的话题，认真应下：“二婶娘，您放心，我会多认字。不当睁眼瞎！”


    等我简体字转化繁体字，我靠写小说都能赚一笔。


    等等？


    我可以爆梗，陈家囡执笔，开创个副业赚钱？


    黎玲玲心里盘算着如何开源，对学习一事热情高涨：“我去书店厚颜问问，起码知道大周朝律法怎么规定。就好像拜码头嘛，总要知道规矩。”


    陈家囡闻言，赞叹黎玲玲会举一反三，叮嘱闺女多朝人学习，结合自己知道的身边事来揣摩一通百通的某些道理。


    黎晓雯小声：“娘，我记住了。您一个人在安置营也要吃好，以后玲玲姐摆摊，我和姐姐给她当小帮厨，能赚钱的。”


    “乖。”陈家囡看着黎晓雯双眸带着的担忧、牵挂与豪情，心疼又不免骄傲。这是她和丈夫的孩子，捧在手上的明珠。


    “我们一起慢慢赚钱，把日子过好。”陈家囡拦住黎晓雯，压住离别的不舍，声音都扬高些：“你还要替娘盯着你祖父，不要让他太辛苦。”


    被委以重任的黎晓雯眼睛都亮了，应得超级大声：“好！”


    黎光宗目光带着宠溺回眸看了眼孙女，又看看还跟着点头回应的黎玲玲，看着只长年龄没长心智的黎玲玲，都觉自己这把老骨头肩上的任务还重的很，松不得一口气。


    若是黎玲玲此刻知道黎光宗的心声，定要骄傲的应上一句“知道什么叫愚蠢的大学生吗？”，但此刻她没在心声文里，只看得见黎光宗挺直的背影，伟岸又坚毅，像是传闻中坚不可摧的高山城墙，是忍不住张口跟着表态一定要好好监督，还跟黎晓雯约定好轮班，力求一天十二时辰盯梢在盯梢。


    长达两个多的时辰的车程极快。


    很快他们便受到了第一轮盘查。


    身份证明以及用共证明全查了一番，就连陈家囡携带的几件换洗衣服也都检查过。


    “职责所在，还请见谅。”


    “应该的。”陈家囡和善笑笑，听得放行的呼声，她眺望着。


    等离安置营越近，她瞧着几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把手，有些不敢奢求在安置营附近摆摊卖豆花一事。


    撞见陈家囡惆怅的眉眼，黎玲玲明白人担忧什么，低声：“此处不能摆摊，问问能不能在县衙附近摆摊不就行？”


    “阔绰的又不只有眼前这一帮人。”


    边说，她靠陈家囡更近，凑人耳畔：“打听方子，要紧。”


    迎着黎玲玲积极乐观的眉眼，陈家囡点点头，宽慰自己想想好的。不能来此摆摊也好，不然一来一回，路上都要耗费四个时辰。几乎得早来晚归，辛苦得很。


    宽慰着，她听得黎光宗“吁”得一声，抬眸看去。


    就见前方已立着一块“军事重地，来者止步”的牌子，以及有个用工牌。


    见状，陈家囡收拾自己的文书证件，拦住要一同下车的黎玲玲，又示意黎光宗留步。她吸口气，小心翼翼下车，前往询问。


    黎玲玲不解的看着黎光宗。


    黎光宗敛声屏息。


    见状，黎玲玲一手拽着黎晓雯，一手摸着行囊下的木棍，静静竖耳倾听，希冀风声能够传过来交流的信息。


    陈家囡得到书吏的回应，递上自己的文书。


    书吏检查过后，道：“按着职能，我得在重复一遍，接下来大概要三月时间。因为最后一批流民要送过来教化。”


    “三个月教化？”


    “你还得培训一个月，通过正式的考核才能担任小吏的工作。”书吏道：“这一个月安置营包吃包住，两钱银子。通过考核后，基本工资六钱银子，其他福利补贴另算。你只要踏踏实实，一月到手基本能够有一两银子。”


    陈家囡都有些不敢信：“通过考核，六钱银子？”


    “自然。我大周朝是高薪养廉。哪怕小吏待遇也是极其优渥的。但若是拿了这般丰厚待遇还目无法纪，贪污违法，是要重罚！”书吏傲然开口：“贪污五十两以上便是人头落地，全家三代当吏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陈家囡亢奋的点头应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民妇先前见过公爹管理一族。一族如此，一个朝廷自然更要严明律法。白纸黑字让人安心！”


    见人亢奋过后能理智的表达对律法的敬意，书吏满意，和善问道：“身后是你送你来的家眷？”


    “是。”


    书吏声音压低了些：“为鼓励女子发挥才智，朝廷是规定前一个月的月钱可以提前发放。你去留随意。”


    望着书吏眉眼间似乎还提防身后的家眷，陈家囡迎着风，思忖片刻，压低声音问：“民妇斗胆问一声，安置营内的杂货铺跟县城的杂货铺，可同价？”


    书吏有些惊诧，非但他便是不少官吏都设想过女书吏是留还是不留月钱这事，但没想到自立女户的陈家囡率先问这个价格问题。


    他好奇着，开口回应：“自然同价。眼下为百姓能够生存下去，朝廷给了统一的价格。”


    得到这声回应，陈家囡敛裾感谢：“那民妇选择拿定金，让家人们回县城购买所需物品。”


    “你我也即将算得上同僚，不用一口一个民妇。”好奇心得到满足，书吏和声道。


    “谢谢您，但民妇还未正式通过考核。那便要遵守规章。”陈家囡一板一眼说完，见书吏面色更和善些，微微吁口气。


    提笔写下领钱的单子按下手印后，她捧着两钱银子返回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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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旁边。哪怕知道四人都在竭力倾听，但她还是言简意赅将缘由说了一番，最后将两钱银子直接给黎玲玲：“去杂货铺买红枣。每人一天一颗补补气血。你也不许让嫂子还有黎琮推却！”


    黎琮张嘴：“我——”


    “你还敢忤逆长辈不成？”


    看着人不亚于霸总的发言，黎玲玲只觉手里的银锭都有些闪闪发光了，让她有瞬间都不敢应下：“都……都……都买红枣？”


    “对，补气血。接下来冬日难熬，若是实在寻不到柴火，舍得一些钱买柴火也行！”陈家囡抬眸看向巍峨的安置营：“我一定会通过考核。我考核过后，都有一两银子呢！咱们买得起柴火。”


    说完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对黎光宗威胁道：“爹，您若是不应下。等我考核归家，看见你们抠抠搜搜的，到时候我把自己分配到的地全都卖掉，给你们建新房！”


    黎光宗听得这声威胁中的孝敬，挺直了脊背，负手看向京城的方向：“好大的口气，你真孝顺，带我们去京城享福！”


    “带。”


    “二婶娘带完，还有我。我下面还有晓雯晓霜她们。”黎玲玲跟着昂首看向京城：“都说了女子也能顶门立户的，您别看不起我们。我们学文又学艺，条条道路进京城，带你享福让你吃香喝辣的。”


    黎晓雯跟着点头：“祖父，晓雯也努力带您进京城享福！”


    听得这声声毫不犹豫的话，黎光宗克制不住眼眶一红。他飞快抬手抹了一下眼，看向眉眼间充满希冀的孙女，又看看豪情万丈，似乎真能带得动黎家兴旺发达的黎玲玲，最后目光望着自己的儿媳妇，现如今的女儿。


    “好孩子，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考核没通过也没事。”黎光宗正色道：“咱们不管如何都还有路。所以卖地的话绝对不能说。”


    “咱们开荒不了，但地在手里让人安心。”


    陈家囡点头：“爹，您放心，我就是吓唬您一下。您一定要记得好好保重。”


    “好，你不是让玲玲监督了吗？”黎光宗板着脸道：“这监督者恐怕能比你威风。”


    监督者点头：“没错，我绝对狠狠监督。”


    陈家囡笑笑，又低声跟黎晓雯诉说自己干活赚钱，接下来大概一月见不到面。要是想念的话就翻翻书。


    黎晓雯应下：“娘，您还有祖父他们都说过了。我懂的。三月，就是一百天。一百天就是做三百块豆腐，时间过得很快的。”


    “我现在每天都有任务的，晓雷哥哥说了我们也能赚钱了。”


    “真棒，晓雯赚钱了想干什么啊？”陈家囡带着不舍，弯腰望着闺女。


    就见闺女双眸熠熠，朗声：“我和姐姐还有晓雷哥哥凑束脩给玲玲姐。晓雷哥哥说了太平年代拜师是有束脩的。就是腊肉。”


    “这是礼仪。”


    “我可是童生老爷家的闺女，礼不能废！”


    猝不及防听到这话，黎玲玲没忍住眼泪直接滚落，弯腰抱住黎晓雯：“晓雯，我等你们凑起来的束脩礼，咱们用新鲜肉，我教你们做红烧肉。”


    黎晓雯有些不适，想要后退两步。但一见黎玲玲双眸泪汪汪的，又觉自己能够勉强接受被人抱着。


    努力适应着，她回想着自己见过的安抚模样，费力的抬手去拍抚黎玲玲后背：“玲玲姐，不哭。”


    “不行，你玲玲姐感动哇。”


    陈家囡看着闺女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安抚着，一时间都有些狐疑到底谁跟谁离别了。她求助的看着黎光宗。


    黎光宗也无奈，笑着自我宽慰。


    太平盛世多好啊，二十来岁的鬼也无忧无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