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青山县有案子(四)

作品:《或许,你有委托找我吗?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


    这边新神药的成分一解开,那边青木就抓着一个人回来了。


    夏渝定睛一瞧,这不是玉公子吗?


    玉公子一身白色长衫,头戴竹制头冠,白皙到不正常的脸颊上,满是惊恐。


    此刻,青木抓着他的衣领子,拖着他慢悠悠回到审问大堂。


    玉公子浑身湿漉漉的,脚无力的拖在地上,双手向后紧紧抓住青木的手腕,一点声音都会使他一颤,而后手脚并用试图扒在青木身上。


    青木嫌弃的将他踢开,把人放在堂中。


    “别动!这里是县衙,不是你闹事的地方!”


    青木呵斥着。


    玉公子不住的摇头,嘴里念叨着。


    “不要,不要丢下我。”


    与各类渠道打听的消息所描绘的不同,这个玉公子不似正直良善的豆腐摊贩,更像是受尽折磨的囚犯。


    夏渝眉头压了压,试图问话。


    但玉公子一听见声音便捂住耳朵,开始寻找他觉得安全的掩体,蜷缩在那处。


    陈立上前一针下去,把人弄晕,而后让衙役将人安置在他临时的小医馆。


    他看看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在哪发现他的?”


    夏渝看着青木身上被玉公子粘上的痕迹,有些好笑的递了张手帕过去。


    “我去查探神药有哪些人接触时,在县南的一间商铺内发现了他,铺主说他是从铺子后院的井里爬上来的,先前以为是水鬼,差点没给人打死。”


    青木擦拭着衣服上的水痕与苔藓痕,见实在弄不干净,闭了闭眼,放弃了。


    “铺主我已查探过,他没有问题,铺子也很正常,就是喜欢收集些奇怪的东西,故而前段时间买了点神药保存着。”


    “接触过神药的人大多数是花柳巷的娘子,还有一部分是书生,以使用为主,商贾接触以售卖为主。这是已知的名单。”


    青木从怀里拿出一张薄纸,见夏渝没有继续派发任务,便转身回去将自己收拾干净。


    夏渝将名单上的人与失踪的人对比后,心中有了判断。


    若是庄娘子没死,这份名单就是阎王点卯。


    一个接一个的死。


    “大人,有商户求见。”


    衙役敲了敲门,引进来一位留着八字胡的商户。


    夏渝扬起标准的微笑,点了点头。


    “何事?”


    商户从怀中拿出拿出一包神药,笑的纯真憨厚,递给守在一旁的衙役。


    “先前那位大人来查探,我没来得及将这东西给他,既扯上了命案,想来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交与大人,望对大人探案有所帮助。”


    商户又在怀里掏了掏,拿出一本册子。


    “这册子上记录了我铺子里一年的购买记录,买过来问过我神药卖不卖的我都标记出来了。”


    “你还售卖神药?”


    “不不不,我收藏的东西都不卖。是这些人在我这买了大量货物后,才能见我一面,询问我价格。”


    “但我向来收藏的东西少且精,故而从没卖过。”


    商户搓了搓手,笑容变得腼腆起来。


    “希望能帮到大人,没有什么问题,我就先回铺子了。”


    “辛苦了。”


    夏渝挥了挥手,将人送了出去。


    这本册子标记出来的人,有些在青木调查出来的名单上,有些在衙役的印象里。


    “这人啊,这人是我们县有名的癞子,天天疯疯癫癫的,跟神药粘上倒也不稀奇。”


    “这人?这是青山最大的善人,常年施粥为民,是遇上啥事了要买神药?”


    “他啊,外地来的学子,刚来时天天找县令,说什么父母官就要干父母的活,给点银子给他读书什么的,也是个无赖,就比正常无赖多读了几本书。”


    夏渝听得瞠目结舌,看了一眼一旁拿着扇子压住嘴角的谢怀玉,开始佩服起县令来。


    内忧外患也不过如此。


    出去的衙役们陆陆续续回来了,汇报着探查的结果。


    “庄娘子平日里倒是没有什么数量异常的数目,相反还有些节俭,明明赚了不少,但依旧过着清苦的日子,只有在与玉公子相见时,才会购置昂贵的衣服首饰。”


    “玉公子的家世一般,亲友皆无异样,调查下来对他的评价皆是孝顺、处事公道、为人和善,是个一顶一的好公子,没有关系很差的人,只有看不惯他人缘好的。”


    “青山书院因着庄娘子的死,被情绪激动的百姓们堵在门口讨要说法。我们这最信奉山神,出现一个品德极其败坏的人,有极大可能惹怒山神,故而情绪激动可以理解。”


    “讨要说法?”


    夏渝疑惑。


    学子的品行难道书院还能约束的了?


    待学子们有能力进青山书院,品行早就定了,书院是有心也无力,一般只能劝退涉事学子。


    百姓们找青山书院讨的哪门子说法?


    “其他书院收人可能只看学识,品行端正与否全看装了几天,但青山书院作为我们县里最大的书院,往年的祭山仪式都是由书院牵头,那书院肯定要对入学的学子进行严格的审查。”


    “学识差点可以教,只要人正直善良,没有坏心思,都有机会入学青山书院,勤快一些,总能在书中收获属于自己的感悟。”


    夏渝点点头。


    了然,青山书院收学子的标准摆在这里,百姓们愤怒是可以理解。


    “往年可出过这类事件?”


    衙役点点头。


    “青山书院建院百年,一旦发现品行极其恶劣者,院长都会辞去职务,为山神扫庙三年。”


    “但这一任院长迟迟没有出现,书院里边也没传来消息,许是要等大人们出调查结果。”


    “书院一直没有消息吗?”


    衙役点点头,睁着一双清澈的眸子看着夏渝。


    夏渝一拍脑袋,忽而灵光乍现。


    那岂不是出问题了!


    “带路去青山书院!”


    夏渝窜上马车,谢怀玉紧紧跟着,一句话不说,就静静立在她身边给予依靠,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马车直冲至青山书院,见附近都被堵的水泄不通,两人跟着衙役步行至偏门,直达书院内部。


    青山书院分为四个板块,讲学、居住、藏书与祭祀。


    最前头的一栋四角建筑是讲堂,四周分散着大大小小的屋子,用水系连接着,满园花草与高树。往后一点,藏书阁比讲堂更大更高,由专人把守,四周种着一片桃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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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往后一点是学子们的住处,两排长廊连接着百来间学舍,柳树为伴,红灯为伍。最后是祭祀地。


    祭祀地五年一开,专祭山神。


    衙役简单介绍了一下,带着两人熟门熟路往讲堂走。


    “自消息传回青山,我便负责与书院交涉,这地我来过不下十次,熟悉的很。”


    “呐,前头便是讲堂,同时也是先生们的住处,为了方便学子们问询,书院特意让先生们住在讲堂边的屋子里,前头讲学,后头居住。”


    说着,衙役推开了一扇镂花木门。


    “院长便住在这屋子里。”


    四周是学子们的朗朗读书声,一踏入院长居住的屋子,便感受到满地寂静。


    读书声突出了寂静,就好像部部传世典籍祭奠着这里居住的人,变得空旷而悠扬,站在院子中,闭上眼,便能感受到诗意的孤寂。


    “院长!”


    衙役喊着,敲了敲内门。


    见门内毫无声响,夏渝让在一些,谢怀玉上前一脚将门踢开。


    砰的一声响。


    读书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嘈杂的交谈声。


    远远近近的绕在耳边。


    屋子内传来一股熟悉的臭味,夏渝抬头一看。


    一身青衣的年轻男人吊在屋子中央,面色发紫。


    “哕——”


    衙役捂着鼻子到一旁缓了缓,撑着柱子看着面不改色的两人,打心眼里佩服这京城来的大官。


    此刻两人闻着味道,脑海里一齐浮现庄娘子家的地下通道。


    比普通的尸臭更为浓烈,且经久不息。


    自院门处跑来数位先生,见状尖叫的尖叫,报官的报官。


    夏渝转身打量着众人的神情,而后指着一位一声不吭,捂着嘴,瞪大眼的,问道。


    “来,你说说,你跟院长都商量了什么?”


    尖叫声一顿,几位先生在门口挡住有些好奇的学子,几位先生诧异的看着那人。


    那人放下手,哆哆嗦嗦道。


    “您,您说什么呢?什么叫我跟院长商量了......”


    他敛眉望着地,脸色发白,唇色却透着异样的红。


    夏渝又看了看众人的神情,打了两个响指,从门口冲进来几位衙役。


    二话不说压住这人与带路的衙役。


    “走吧,回县衙好好说道说道。”


    院长尸体被衙役带回县衙交与陈立,屋子被暂时封存,由三位衙役轮班看守。


    受惊的先生们服下了陈立提供的安神丸,继续维持着书院的日常运转,而学子们,则在先生们不知晓的地方,悄咪咪打探着消息。


    *


    夏渝看了看门外的小尾巴,一拍惊堂木。


    看见门外的人吓的一顿,满意的开始询问。


    “先从你开始吧,孙数。”


    “孙家安排进来的人,孙家家仆,原先是孙古的贴身小厮,孙家怕独苗苗在县衙里过得不顺心,特意将你安排进来,是也不是?”


    “是。”


    孙数跪在堂中,低着脑袋,手指时不时抠两下衣角,一副无赖模样。


    “哦?那我怎么还查到你曾在和睦堂以流民的身份受过接济?”


    “你到底是家仆孙数,还是无赖小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