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渝打量了下妇人，脸上洋起温柔腼腆的笑意。


    她示意落媛站至身后，往前一步，有些羞怯道。


    “我们是庄娘子的好友，听闻她这里有许多神药，特意寻来，想买一些走。”


    妇人闻言，眼神里露出些许疑惑。


    庄娘子前不久才......


    不待妇人往下想着，夏渝笑着打断了她的思绪，声音小了些。


    “您也知道，我们这种人之间哪有什么情谊可言，无非是有些交易，才说成朋友，她出事了我也很难过，但东西还得买不是。”


    妇人点点头，打开门。


    冷漠的脸自开门后，变为了极其谄媚的笑容。


    “行，你带了多少银子？”


    妇人知晓，买卖这种东西的人，八成不是什么好人。


    只要银子给够了，她也不是不能笑脸相迎。


    毕竟，若非庄娘子有制作神药的本事，她早就将人赶走了。


    爹娘都不养的玩意，凭什么让她养？


    “大概三两神药的价格。”


    夏渝笑着朝财神爷伸手，示意他散财。


    谢怀玉拿出钱袋子，放在夏渝手上，沉甸甸的，带着十足十的重量。


    与金银有关的事情，夏渝已养成了只打富裕的仗的习惯。


    三人都不懂声色的打量着这间破屋子，望着妇人的笑脸，有些谨慎。


    妇人带着三人七弯八拐，走过前头破烂的地方，推开一扇偏门，露出后院两竹篓的神药，背阴处一竹篓，太阳下一竹篓。


    “瞧瞧，这都是的。”


    妇人捏起阴竹篓里的一些，放在夏渝手心，语气沉重道。


    “你也知晓，小庄啊，这些年过得不太好，若非有卖神药的路子，哪能养的起底下那张嘴。”


    她笑的眼睛眯了眯，手指搓了搓，语气中加上了贪婪。


    “所以啊，她人一走，我也没办法继续制药了，这价格嘛，自然而然就涨了些。”


    “前些日子能买三两的价格，现在只能买到一两。”


    她指了指放在夏渝手心的这点。


    夏渝眼皮子一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破了，惊讶的不行。


    “一两？”


    真贪呐，被摘了帽子的贪官来了都甘拜下风，得向这妇人学学怎么当个黑心人。


    夏渝赶忙将手心里的神药放回去，一脸严肃道。


    “不要了，你这也太黑了！涨价归涨价，我们都是普通人，做正经行当的，这价格哪里买的起啊！”


    她带着人转身便要走，被妇人连忙拦下。


    “行行行，二两行不行？大家都不容易，各退一步。”


    夏渝不情不愿转过身，拿出一锭银子。


    来之前，她特意向县令打探过价格。


    现在市场上的价格是一锭银子三两，两锭银子五两。


    买的还是品质下乘的，品质上佳的一锭银子只能买一两。


    妇人接过银子，颠了颠，在阴的那一筐里称出二两，指给夏渝看。


    “呐，二两嗷。”


    夏渝收下这包神药，指了指太阳下那一竹篓，问道。


    “这俩竹篓有什么不一样吗？”


    “晒过太阳的干一些，泡水后味道更浓，也更贵。”


    其实没什么区别。


    妇人面不改色回答道。


    夏渝点点头，继续跟妇人东拉西扯。


    一旁的落媛悄悄打量着这地方，确定没有埋伏后，拿出迷烟，趁妇人不注意，点燃。


    没多久，妇人就摇摇晃晃倒在地上，眼睛半睁不睁，脑袋浑浑噩噩。


    夏渝又问了一遍。


    “这两竹篓有什么不一样？”


    “没有不一样。”


    这回，妇人老老实实道。


    夏渝一愣，咬了咬牙。


    谢怀玉记录着信息，落媛则自由在屋子内探索着。


    这屋子外头这处极为破败，像是许久不曾有人仔细打扫过，生活痕迹少，里头这处装修精致，各类大城镇里有的装饰，这里一个不落。


    落媛翻找着，里头的杂物间里翻出了不少信纸，而后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找到了庄娘子留下的书籍。


    确定没有地下空间后，落媛望着明显有些不对的屋子，陷入沉思。


    这地方不像是有孩童居住的样子，关于孩童的玩具，服饰，书籍，这里都没有。


    她四处翻找着，与此同时，夏渝在外头问话问的有些头疼。


    妇人说话声音黏黏糊糊的，需要仔细分辨。


    “这神药是谁教你做的，怎么做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小庄教的，她将东西给我，我只需要泡水，晒太阳就行，为了赚银子。”


    “外头的村子为什么一个人都没见着，你为何要在这里生活？”


    “老人都死了，年轻的都上县里去了，小孩都不乐意来，小庄说，人少最好干些腌臜事。”


    “你跟小庄的关系怎么样，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妇人思考了一会才回答。


    “她是个扫把星，倔性子，一点都不听话，我讨厌她，但她能带我赚银子，我也就养着她。”


    说着话，妇人望着夏渝，喃喃道。


    “小庄啊，克死了爹妈还想来祸害我，还好我留了个心眼，没让她住在后头，让她住前头的狗窝，我才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


    “你瞧瞧，我的眼光多好，她连自己都克死了。”


    妇人笑了起来，对自己的做法极为满意。


    “庄娘子是什么时候到你这来的，什么时候学会制作神药？”


    “五岁来的，十岁那年，我打了她一顿，她跑出门，过了两个月回来时，就会了。”


    “你怀疑过她在外面干了什么吗？”


    “有银子赚，我管那么多事干嘛。”


    妇人的想法很简单，只要给我银子，我既不打你，也不奴役你，你在外面干什么，只要不耽误我赚银子，都随你。


    “庄小钱，是她与谁生的？”


    “我不知晓，她在外头生的，只让我帮忙带过几天。”


    “几天？”


    “是，扫把星的女儿保不齐也是扫把星，我才不乐意带。”


    夏渝问完，对着谢怀玉摆摆手。


    谢怀玉收起记录，拿起倒在一边的迷烟，慢慢改变妇人原本的记忆。


    待妇人悠悠转醒时，只记得自己将几人送出去，然后脑袋一晕，倒在地上。


    “许是最近怕索命的紧，吃的少了，回头加两个蛋。”


    她喃喃道，抻了抻脖子，收拾起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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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下的神药来。


    能骗人的，可要好生对待。


    *


    三人刚回县衙，正好撞上陈立兴冲冲冲出来。


    他整个人装若疯癫，一见着落媛，倒是稳重不少。


    轻咳两声，收敛起脸上有些放肆的表情，正儿八经道。


    “来来来，到房间里说。”


    那屋子被陈立临时改造成了小医馆，各类用品一应俱全，他捻起一跟神药，道。


    “这玩意，制作原料并不复杂，皮肤、茶叶、白芷，还有吴国特有的优花草，可以提振精神，娇嫩肌肤。”


    “但，优花草有个致命的问题，是其毒性若，且没有对应的解药，长期服用会使人在睡梦中去世。”


    吴国特有的？


    夏渝莫名想到了那个吴国的长公主，想着她欠的人情，能不能用在这里。


    “一国长公主的人情还是要慎重又慎重。”


    谢怀玉悄咪咪道。


    他见着夏渝眼珠子滴溜溜转，便知晓她在想什么了。


    她这一根筋的脑子，好懂的很。


    夏渝点点头，微笑着将新买来的神药递给陈立，而后给了谢怀玉一肘击。


    “不要猜我在想什么啊！”


    谢怀玉装痛，弯了弯腰，脸上荡着笑意，看的陈立一愣一愣的。


    少卿，也跟他一样吗？


    陈立挠了挠头，接过新的神药，忙碌间不忘对着落媛讨好一笑。


    几人心中闪过几百个想法。


    夏渝与谢怀玉没深究陈立那日为何出现在景云客栈，陈立也心照不宣，对此事闭口不谈。


    若是牵扯到案件相关，就乖乖递上线索。


    夏渝与谢怀玉是因为陈立的师兄有情郎，纯属卖面子，知晓陈立本性不坏，既能成为太医，往上数五代都是一顶一的好人，卖个面子能获得不少好处。


    陈立则是因为想跟着两人南下，治疗天下疾病，还想跟着有斩奸除恶梦的娘子，一起甜甜蜜蜜。


    这事事关他的小癖好，他难以启齿，所以只能借师兄的情，在无伤大雅的情况下，继续瞒着。


    落媛淡漠的看着陈立的表情，手持长剑，站的笔直，长发高高束起，显得整个人既挺拔又冷漠，因着时常混在男人堆里，周身更是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


    天气渐热，陈立专心解着新神药，额头上的汗若是不滴落下来，他向来是懒得主动擦掉。


    只是今日不同。


    一块轻柔泛着淡香的手帕，轻轻擦去额角溢出的汗。


    陈立抬眸，撞进了落媛那双分外认真的漆黑眸子里。


    他的心弦突然被人狠狠拨动了一下，脸上蔓上有些害羞的笑容，脸颊透出淡淡粉色，眼睛里是压不住的爱意。


    “多谢娘子。”


    陈立说话的声音都透着幸福。


    “在外跑一趟累了吧，我晚上给你按按，保管你明天继续能跑能跳。”


    “娘子？”


    夏渝啧啧两声，换上吃瓜的好奇模样，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你两成亲了？”


    “成亲一年有余了。”


    陈立笑着应答，望向落媛那张冷冰冰的脸颊上，难得透出的害羞，脑袋往娘子脖颈蹭了蹭。


    “这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