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房间内，萧居棠看着来来走走的两人，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


    “还是来了。”


    他轻声说道。


    三人见面，没一方轻举妄动。


    夏渝与谢怀玉立在一侧，看着萧居棠悠闲地喝着茶，时不时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既是相逢，便是有缘，不若坐下来一起喝一杯。”


    “你是怎么进来的？”


    夏渝冷冷问道。


    “我为何不能进来？契约了专属委托人便不能接取委托了吗？”


    能，但一般人没有许可进不来。


    “别担心啊宝贝，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你瞧瞧那些勇士，哪个敢对你下死手？”


    顾景深漂亮的桃花眼微眯，亮晶晶的望着夏渝，语气期盼。


    “哎！他们告诉你上任委托人是谁了吗？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谢怀玉挡在夏渝身前，警惕的盯着他。


    夏渝虽不知晓他问的答案，但该摆出来的气势不能少，故一句话不说，默默捏紧了手里的软剑与暗器。


    哑巴对上瞎子，两方只能僵持。


    顾景深难得的耐心被磨灭，笑容渐收，目光不善的盯着谢怀玉。


    “你这小子，惯是会认贼作父，相比起他来，你真是恶心的紧。”


    捕贼官职业使然，谢怀玉最讨厌这种说话不说清楚的人，也不多说，护着夏渝慢慢往屏风后退。


    互相对彼此的实力都没有明确的认知，萧居棠已经不耐烦试探，直接从袖口抽出鞭子，用力一甩。


    淡灰色的鞭子裹挟着一股难闻的臭味直冲面门而来，两人下意识想吐却生生忍住，谢怀玉一手挡在夏渝身前，持剑将与鞭子缠斗在一起。


    夏渝实在是受不住，呕了两下，自谢怀玉腰间摸出扇子不停地扇着。


    这把白玉琉璃扇自带一股橙子香，很好的冲淡了周围的臭味。


    但依旧难以忍受。


    随着萧居棠的靠近，那股臭味更是直扑入鼻中。


    媚骨天成的狐狸精与令人作呕的武器结|合在一起，画面极具冲击力，两人一时间有些慌乱，突然觉得外面的面具人变得和善起来，眼睛一闭又出去了。


    萧居棠见两人眨眼不见，气笑了。


    刚刚那两人的动作他都看在眼里，自己好心好意来与两人谈话，不友善不说，竟然是嫌弃的直接走了。


    “呵。”


    萧居棠扯了扯嘴角，怒的将桌椅踢烂，直接消失在小房间内。


    这边两人一出来，闻见新鲜空气差点喜极而泣。


    这才是正常人应该闻的味道。


    面具人见两人凭空消失又突然出现，警惕的拿着刀架着箭，慢悠悠将两人围起来。


    “上！”


    一声令下，面具人冲着谢怀玉面门而去，刀刀擦过脖颈，箭箭飞过面庞。


    “守城军在此，尔等还不弃下刀剑！”


    援军在顾景深的带领下赶到，各个手持箭弩，肩披护盾。


    面具人见势不对，留下一部分人抵挡，其余人士尽数往鬼村方向逃窜。


    顾景深带着人干脆利落的卸下面具人的下巴，绑住手脚，阻止其自｜杀，转头看向松懈下来的两人，疑惑的问道。


    “这是何意？”


    夏渝蹲在一侧止不住的干呕，谢怀玉则站在另一边狠狠闻着白玉琉璃扇。


    “太……呕……太恶心了。”


    夏渝眼角泛红，鼻尖和人中处止不住的冒汗，声音虚弱无力。


    那股臭味像多年未洗的脚臭混着鱼腥，呛人、刺激还霸道，直冲鼻腔，只是共处过一个空间，却感觉周边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臭味。


    夏渝头一回用恶毒形容一种味道。


    顾景深见两人都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干脆让他们回大理寺休息，自己去地下城找客栈娘子。


    *


    午后阳光正好，天朗气清，大理寺众人依旧忙得火热，只留夏渝与谢怀玉瘫在议事厅久久回不过神。


    夏渝拿着一瓣橙子放在鼻子下闻着，却觉得喉咙中依旧泛着酸。


    不得劲。


    “大理寺少卿、理正，来喝点汤。”


    御医端上两份甜汤，递给两人，眼中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多谢。”


    清凉爽口的甜汤，很好地冲淡了那股味道，见御医立在一旁憋笑，谢怀玉这才想起来询问他与有情郎的关系。


    “他本是我同门师兄，三年前因未婚妻消失不见整个人一蹶不振，便前往鬼市做了有情郎。我俩自小一同学医，关系远胜一些亲兄弟，我最了解他当年想避世的想法，故而昨日在医馆见着他有些惊讶。”


    没人想到两人竟真是师兄弟的关系，毕竟有情郎看起来辈分挺大。


    “他原名叫什么？”


    “陈松。我门弟子都随师傅姓，取松柏坚韧、顽强自立为名。”


    谢怀玉点点头，打量着御医清秀的脸庞，一身石青色官服，头戴素金顶，挂着淡白色流布，颇有些仙风道骨之意。


    “你可愿常任大理寺，俸禄照发外加一石细粮。”


    谢怀玉昨日意识到，医馆大夫治不好一些奇难杂症，可能给案件的侦破带来一些阻碍，既见这御医双目清明，浑身刚正之气，又见其在地下城有些门路，便开口询问道。


    御医闻言一喜，跪地叩首谢过。


    “臣陈立，多谢大理寺少卿！”


    陈立学医便是为了治遍天下疾病，一朝考入御医馆，常担忧卷入朝廷纷争不说，看的也是达官贵人的小病。


    无趣。


    不如到大理寺，也许能碰见一些了不得的案子。


    *


    等待的时间内，除了焦虑便是急躁，眼下又没有其他着手的地方。


    夏渝躺在罗汉床上，甚至觉得身上长了跳蚤，怎么躺都不得劲。


    顾景深的武艺在众人当中算是佼佼者，他去地下城一下午，却带不回个客栈老板娘。


    现如今，小房间内也不算绝对安全，不清楚那人什么时候又出现，谢怀玉带人出发前往地下城时，千叮咛万嘱咐夏渝不要独自离开大理寺。


    “若找不着景深，也找不着客栈娘子，我会在小房间告知于你，尽快拿上令牌进宫面圣，请圣上相助。”


    “好。”


    刚开始，夏渝通过小房间还能与谢怀玉交谈，半个时辰前却突然断了联系。


    正焦急时，有情郎回来了，背着个竹篓筐，左手拿斧头右手拿酒，走路一晃三摇。


    “人……人呢？快来拿药材熬药！这误了时辰就……药效大打折扣！”


    陈立冲上前去接过竹楼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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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着有情郎到休息间醒酒，出来时见夏渝守在门外，安抚的笑了笑。


    “无碍，他喝的太多了。”


    夏渝的心一直高悬着，手中紧紧握着令牌，不停的在脑海中呼唤着谢怀玉。


    “这鬼村距京城尚有一段路，只是探查，应当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陈立见人实在焦急，随口安慰了一句。


    “待我今晚将药膏制出来，明日我便试着将那姑娘的面具取下来。”


    “辛苦了。”


    夏渝见他在竹篓筐里翻翻找找，最后拿出两株红叶绿根黄茎的草药。


    “这便是‘归’，极其好认，此物保存不易，需及时入药，理正我先去忙了。”


    “好。”


    夏渝敲了敲手腕，拢了拢在寒夜里单薄的披风，转身回到议事厅来回踱步。


    “大公子！你到了吗，可还顺利？”


    这回，耳边响起谢怀玉虚弱的声音。


    “不太顺利，但总归结果是好的，你唤大夫到大理寺门口等着，我们一会儿便到。”


    夏渝这才稍稍放心。


    不多时，一辆摇摇欲坠的马车，嘎吱一下停在大理寺门口。


    谢怀玉与顾景深架着下半身满是鲜血的女人往门口直冲。


    陈立被这架势吓了一跳，忙唤起身边的药童。


    “快快快软架，给人送去医馆！我马上就到。”


    来不及行礼，陈立迅速问了几个与患者有关的问题，转身就跑。


    夏渝见两人累得气喘吁吁的样子，示意两人赶紧到议事堂休息，自己在一旁端茶倒水，检查是否有外伤。


    “怎么会弄成这样？”


    夏渝问道。


    “说来话长。”


    谢怀玉猛灌一口茶，喘｜着｜粗｜气道。


    “我一到地下城便见老顾背着那娘子被一帮人追着，那地形不太好躲藏，我便持剑挡住那些人，让老顾快一些跑，哪承想，那出入口也堵着一帮人，命我们将娘子放下，否则便带去圣莲教叩问苍天。”


    “你说说我们两人怎么打得过那些人，便只好将那娘子放下，找了个时机摸进他们关人的地方，抢了人就跑，我打掩护，让老顾先走，到了出口再我背着那娘子跑，老顾打掩护，一路交替着，终于甩掉那些人，可不累吗。”


    顾景深在一旁点点头，身体坐的笔直，时不时附和两句，眼睛却要闭不闭，看起来困极了。


    夏渝听着谢怀玉讲话，挪到顾景深身边试探着扶起他。


    “累成这样，赶紧去休息间好好休息一晚上，明早再审问。”


    夏渝借着身体遮挡住动作，一边悄悄摸着顾景深的手腕和手肘，一边说着。


    “大公子你也别闲着，能自己走，还坐在这做甚？累了一晚上了，赶紧去洗漱歇着。”


    谢怀玉闻言笑得灿烂，点了点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扶着后腰慢慢往休息间走。


    顾景深身材高大，被夏渝扶着走，依旧耷拉个脑袋，无力的靠着她。


    “给我扶吧。”


    经过大厅人多的地方，谢怀玉突然道。


    “那边人多，让人瞧见扶着一男子，对你声誉不好。”


    夏渝扶着顾景深笑着躲过谢怀玉的手。


    “胆敢冒充大理寺少卿！快来人，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