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 64 章

作品:《神官难撩

    从宫观出来,沿着河岸行走,只见大小船只分布河岸,远处的驳船似黑影在晃,白色的水鸟落在桅杆上,青绿的水波中倒映着青灰的山脊。


    岸边的酒肆和糖果铺子店名招摇,叫什么“斗大一碗酒”“香甜十里”。


    李蘅望着岸边的店铺,一个个瞧,她拽了拽楚思怀的衣袖,“你带钱了吗?”


    “带了,宝珠想要买什么尽管买好了。”


    “这么慷慨?我想买的东西可有些多。”


    “无妨。”


    李蘅笑着说:“看起来国师大人并不缺钱。”


    李蘅接连逛了几家,走走停停,看起来对每一样都喜欢,但最终买的很少。李蘅不时笑着与老板交谈,问起近来码头发生的趣事,有一搭没一搭闲扯。


    楚思怀知她品味一向不俗,能够看上眼的东西其实很少。


    待出了店铺,李蘅像模像样说道:“你知不知道,在民间,消息其实也可以卖钱?”


    楚思怀当然知道,但他仍然虚心请教:“如何卖钱?”


    “不同的消息有不同的价值,有的消息看似微小,却价值千金。在边境线上,做这个生意的人可不少。我往来言国与大夏之时,见过不少人将手头的消息换成钱。”


    “在战乱时期,有些看似不起眼的消息,的确能够左右战事。”


    “楚思怀,许多时候,我倒是觉得你像个包打听。”


    “嗯?是么?”


    李蘅停下脚步认真分析,“是啊,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你总是能够这么快找到我,可别告诉我,你是凭直觉。”特别是最近看楚思怀获取有关常潇眠的消息,他身边的人来人往,分工明确,看起了各司其职、极其有序。


    此次船一靠岸,便有人专程接应、专门呈报,他稳居室内,便获得了诸多边境的最新消息。


    “宝珠分析得没错,我的确算半个‘包打听’,若你想知道,我上船后可以解释给你听。不过,有一点还是没说对,你所谓的‘这么快’,其实已经三年了。宝珠,三年时间对于我来说,实在太久。”


    他说这话时,声音略带沙哑,浅色的眼瞳中像是蒙了一层雾霭,那如琉璃玉器的眼眸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凉,看上去有易碎、脆弱。


    但在绝大部分时刻,楚思怀身姿挺拔、背脊笔直,在众人面前不苟言笑,显出几分严肃不可亲近的气质,他像坚不可摧的盾,又像高不可攀的神像。


    神像哪里会有脆弱的时刻呢?


    可此时此刻,李蘅却看到了这样一个易碎的楚思怀。


    “楚思怀,我以后会一直在。”她拉起他冰凉的手掌,指尖相贴,“击掌为誓,这次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你若还不信,那……”


    楚思怀将手指插入她的指缝,握着她的手,“若我还不信怎么办?”


    李蘅转了转眼珠,“立字据?再盖个指印?”


    楚思怀似是认真思考了一番,然后问:“写什么?”


    “嗯,我想想,要不写上生生世世、九死不悔?”李蘅转念一想,婚书上也只写“喜乐同辉此生不悖,一朝缔约良缘永结,姻缘天定百年好合”。自己这一出口便空口许诺,像是把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定好了似的。


    楚思怀拖着她大步走,李蘅几步跟上,“这是……这是干嘛?”


    楚思怀:“上船,立字据。”


    李蘅恍惚想起风雪夜被他抱到神像前的画面。她小跑一阵,大喘气道:“倒也……倒也不用这么急。”


    岸上车水马龙,岸下水波荡漾。


    经过一缚彩高楼前,廊外,几个盛装的女子捏着帕子招摇,看到这手牵手往前走的男女,纷纷互递眼色,窃窃私语。


    李蘅不免打量那些女子的妆容,她从前最爱研究这些胭脂水粉,后来换了脸面在东胜镇住着,偶尔跟着马队走镖,衣着打扮倒成了次等之事。


    若不是再遇楚思怀,她可能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化妆打扮这回事。上次见了山寨里那祝六娘和逃跑的黑衣女子,她又不免想起女子姿容,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从前她对镜自赏自得其乐,现如今面对楚思怀,似乎这点小心思又像冒了头的荷叶尖尖角,四周掀起微小的涟漪。


    她忙拖着楚思怀道:“等等,等等。”


    楚思怀停下脚步,李蘅冲其中一个女子挥挥手,“姑娘,你的唇脂真好看,在哪里买的?”


    那女子用团扇半掩朱唇,笑道:“这个嘛,我轻易不与人说。”


    李蘅会意,伸手看向楚思怀,亲身示范买消息,“付钱。”


    楚思怀拿出银钱袋子,交到李蘅手里,她低头掏了一块碎银子,慷慨递给那女子,“够吗?”


    女子掂了掂,“沿着河岸直走,那家叫做铜雀台的店铺里有卖的。”


    女子嫣然笑着,一双眼睛含着春水,意味深长地对楚思怀挤挤眼,“他们家的这款口脂加了桂花,尝起来也挺甜的,公子可以试试。”


    李蘅被她这直白大胆的话臊得红了脸,但仍然装作懂行的样子,不紧不慢拉着楚思怀的手,跟着河岸走。


    楚思怀这回走慢了许多,李蘅回过头,看见他似笑非笑的脸,眯了眯眼道,“楚思怀,老实说,你进过青楼没有?”


    “齐翠灵在这种地方呆的时间不短,以前去找她,乔装打扮进去过。”


    李蘅若有所思点点头,然后坦诚道,“其实,在言国的时候,我因为好奇,也进去逛过。”


    这回倒是轮到楚思怀好奇了,“女扮男装?”


    被他猜对了。


    “对啊,但你知道的,当年齐姑娘一眼便看出我为女子,我怀疑这些地方的姑娘,都修炼成了千里眼顺风耳,我走几步说几句,她们就能看出我的伪装。”


    楚思怀替她将一缕头发别在耳后,“是因为宝珠不管怎么打扮,都看起来太可爱了。”


    李蘅瞪着他,“是说我矮的意思吧?”


    楚思怀认真道,“是说你像只兔子,蹦蹦跳跳的,比真正的男子多了几分女子的率真可爱。”


    李蘅半信半疑,心中有些被他这话取悦,“楚思怀,你是觉得兔子这种动物可爱?”


    他点头,“毛茸茸的东西,都惹人喜欢吧。”


    李蘅想起钦天宫的那些野猫,当初那么自由出入,想必也是因他纵容,“你也喜欢猫吧?”


    楚思怀不轻易在人前展示个人喜好,但没想到被她猜中,“嗯。”怕她误会,他又补充道,“但若论最喜欢,还是宝珠。”


    李蘅“噗嗤”一笑,“楚思怀,你干嘛要拿我和猫比?”


    楚思怀看她笑得开怀,也跟着露出愉快的笑容,“并非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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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想着,我或许应该让你再了解我多一些。”


    李蘅反问:“这样啊,听你的意思,你很了解我?”


    楚思怀但笑不语。


    李蘅追问:“你看起来胸有成竹嘛,那我来说问题,我们各自给答案。就比如,我们来猜猜,对方最爱的食物是什么,我先说,你是不是爱吃甜食?”


    楚思怀想了想说,“……我其实,几乎不吃甜的……”


    李蘅愣住了,噘嘴道:“怎么可能?喜欢荷香糕的人,怎会不嗜甜?”


    楚思怀想起曾经,忙解释道,“只是因为宝珠喜欢那家糕点,那时才让人买了。”


    李蘅:“你怎知我喜欢那家糕点?”


    楚思怀不知坦诚对她的那些“了如指掌”,是否会让她不悦,于是他适当闭嘴,只说:“听人说起过。”


    李蘅并未多想。


    她想,当初在春芜城喂他一口甜食糕点,他也没有推拒,楚思怀的确是个就算不喜欢,也会勉为其难把东西吃完的人。“你既不爱甜食,那真正爱吃的是什么?”


    楚思怀思量再三,回答道:“或许是幼时乞讨的经历,那会儿缺衣少食,能够吃饱已是万幸,故而后来对食物大都平淡,谈不上喜欢,也可以说,样样在我眼中都差不了太多。”


    “那为啥独独承认不喜甜食?”


    楚思怀想起过往,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迟疑,“或许,曾因为幼时被人用糖哄骗,铸成大错。”


    见他没有细说,李蘅也不继续深究,她摇了摇他的手,“我要去买那家口脂,咱们一边走一边说?”


    两人从口味偏好、阅读写字、焚香穿衣,一直说到对一些事物的所思所想,李蘅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人对自己的了解程度,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而楚思怀对于自己来说,简直能算一座还需充分挖掘的富矿。


    她有些挫败,瘪嘴道:“突然发现,我追着你跑的那些年,却未真正了解你。你说,这算不算,一直在解错题?”


    楚思怀:“所以,我现在将答案全数放在宝珠面前,你有想问的,都可以直接问我,我尽量保证知无不言。”


    说罢,二人到了卖胭脂水粉的店门口,李蘅到店里选了几样自己看中的,然后打包递给楚思怀拿着。


    在岸边走走逛逛,回到船上已是下午时分。


    大夏人并不擅造船,姜雨凝特意请了东辽国的能工巧匠,画好图纸供她参考,最终造出兼具实用型和美观度的楼船。后来她索性开了船厂,做起了造船的生意。


    这艘楼船,便是贺兰睿在她手中购置的,底舱30多个船工训练有素,在大龙河中行船既熟练又平稳。


    船分上中下三层,下层关押常潇眠,中层供袁竹等随行之人居住,楚思怀的房间在这艘楼船的最顶层。


    李蘅爬了几层梯子,推门入内,将所购之物摆在桌上,她走出一身汗,吃完晚饭后特意沐浴一番。


    洗完澡她突然想起来,当时走得匆忙,不知竹苑的随侍有没有好好帮她收拾行李,特别是齐翠灵送她的物件。


    她连忙挨个清点箱笼里的物品。


    楚思怀在外间与人议事后进入起居室,进门便见李蘅忙碌找东西的模样。


    “宝珠在找什么?”


    李蘅慌忙将那物件捏在身后,“没……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