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第 65 章

作品:《神官难撩

    李蘅本想装作一片淡然,但越是掩饰越是嘴皮子乱飞,“你这么快就谈完了啊,要洗澡吗?需要我帮忙吗?不……不是,我是说,洗完了需要我帮忙涂药吗?”


    楚思怀瞥了一眼她掩在身后的手,再看了一眼她脚边那个被翻乱的箱子,想起在岸边答应她的话,自然而然应承下来,“那有劳宝珠了。”


    待楚思怀沐浴完毕,穿着一身里衣出来,李蘅早已收拾好杂乱无序的箱子,又藏好那铜球,她将需要用的药膏一一摆放在桌上,小木勺备在一旁,屋子里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药草清香。


    李蘅招呼他坐在椅子上,待他解了上衣,李蘅被他背上那些青紫色块吓了一跳,这比她想象中严重许多。那常潇眠又哪里是什么普通人,下手狠辣,每一杖击在身上,几乎将人五脏六腑打得涣散。楚思怀也真是个能忍的,之前在洪水中被树砸中背部,背上伤痕交错,还未好全又添新伤,原本雪白的背脊遍布伤痕,让她有些不敢下手。


    李蘅问,“对了,小竹子那会儿也被敲打了好多杖,他那里药够吗?”


    “他早就嗷嗷叫痛,在下面躺着休养,自有人照料。”


    李蘅拿起木勺小心翼翼涂抹药膏:“你这伤分明这么重,还有那么多事要处置,放心,你若想要嗷嗷叫痛,我也不会笑话你。”


    楚思怀被勺子刮得倒吸一口凉气,“还好。”


    “你就是拉不下脸面,哭不敢痛快哭,笑不敢大声笑,就连身上伤痛,也不显露半分痛苦,你们节教就是这么规范言行,让你们灭人欲的?”


    “若真灭了人欲,祛除妄念,就不会与宝珠一起在这里了。节教教义说,有形便有欲,少私寡欲达到内心无累。少,并不是无。可见,人不能完全摒弃杂念,放弃私欲,只是多与少的关系。”


    李蘅听得头大,“楚思怀,我可不是你的信徒,别跟我说起辩经那一套。我只知道,我在乎你,所以关怀你,其余人等与我毫不相干,于我只是浮云,若这是私,那我觉得是人之常情。就好比你在洪水来袭,你选择救我,而不是救我身边的陈树,这便是你的‘私心’。”


    冷不丁提起这个名字,楚思怀嘴唇一抿,好半晌才问:“宝珠,若我没有到东胜镇找到你,你会选择与陈树在一起生活,或者选择与裴婴去游历吗?”


    李蘅仔细思考片刻,“你这是在假设不存在的事,对我来说,不存在的事,那便是一点可能性都没有。我不是选择与你一同回庆天府了吗?不过,我的确想过,回了庆天府,怎么才能在你身边名正言顺呆着。”


    庆天府约束太多,钦天宫更是森严,勉强去装作一名神官,心不诚行不端,她的确有些心虚。


    楚思怀早已想好了办法,待李蘅为他涂好了药膏,他穿上衣服,正色道:“在岸上时,我答应你回了船上便向你坦诚‘包打听’之事。你也一定好奇齐翠灵和袁竹的来历,他们为我周旋奔忙,却不是钦天宫之人。”


    李蘅将那些药盒盖上,“那你倒是告诉我,他们来自何处?”


    “上一任国师张宗洛在位时,创立了一个组织,名叫翰墨轩,分布大夏各地,宝珠可有听过?”


    李蘅难掩诧异,“翰墨轩?书卖得挺贵那个翰墨轩?”


    “是,表面在做刊印书籍之事,实则为情报收集组织。法印神官卸任后,将这个组织的管理之责转交予我,袁竹和齐翠灵都在里面接受过系统训练,这艘船上的人,也都来自翰墨轩。”


    难怪楚思怀身边这群人对于她并不感到好奇,他们并非神官,却对楚思怀言听计从。


    原来楚思怀的“耳聪目明”,来源于此。


    抓捕常潇眠,是这个组织的计划之一。


    那找到自己,是不是也成了他们的任务一环?李蘅不免联想到自己与楚思怀的再次重逢,楚思怀的确说过“找了自己很久”,但如何找的,她从未深思。


    茫茫人海,这张情报网像蛛丝一样布设,网罗万物,又有谁能逃得过?


    见她怔然,楚思怀继续说道:“我想说的是,宝珠若愿意,回去后可去翰墨轩。一则那里的人听命于我,可护你周全,二则你心思敏捷,其实很适合做这样的事。”


    李蘅笑道:“那我想见你时怎么办?”


    “翰墨轩与钦天宫有密道相连。”


    “这样啊,看来你已经想好了一切,不过,这条密道不会又有什么机关吧?”李蘅开玩笑似地说道。


    “我到时候将各处机关说与你听。”


    这个人事事考虑周全,留了十足的后路,当初自己若信他多几分,或许事情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但李蘅实在不是个容易追忆过往、悔恨当初之人,于是她愉快接受,“待我熟识密道,你就不怕我日日来烦你?”


    “不怕。”楚思怀起身去取来纸笔,“宝珠若还有什么想法,可一一写在这本册子上,我来替你实现。”


    “怎么?像信徒写祝祷词那样写吗?”


    “凭你心意,写什么都可以。”


    李蘅打趣:“原来镜尘神官还做这样的法事。”她拿过笔,翻开一页,不加思考迅速落笔:


    喜乐同辉此生不悖,一朝缔约良缘永结,姻缘天定百年好合。


    写完将册子递给楚思怀,目光盈盈,“这样也行?”


    楚思怀看完,从她手中抽出笔杆,在后面又写了一句:


    花好月圆白首不离,海枯石烂赤绳系定,永结鸾俦共盟鸳蝶。


    李蘅再次夺过笔,“既然写到这儿了,那岂不是得落个姓名?可惜你非楚思怀,我非朱小宝。”


    楚思怀走到她身后,胸背相贴,两手相握,他一只手扣在李蘅手背上,带着她的手悬于纸上。


    落笔顿挫暗藏锋芒,似惊鸿掠水毫无滞涩,游丝牵引浓淡相宜。


    一横,一竖,十字交叠。


    李蘅侧着脸冲他抖抖眉毛,“哼,学我。”


    “不是宝珠学的我?”


    李蘅拎着笔,转身仰头与他双目对峙:“我的红丝带呢?被你藏哪儿了?”


    “系在树上,可没有谁会向树讨要红丝带。既然给了我,便没有讨要的道理。”他抬起一只手,掀开袖口,那丝带隐隐约约露出一角。


    不仅会辩经,还善于会狡辩,从前怎么没发现,楚思怀还会这样戏耍人。李蘅拖住他的半条手臂,抱在怀里,“签名系带,魏淮珏,你是要娶我吗?”


    楚思怀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他目不转睛看着她,被她一声“魏淮珏”夺去了心神。好半晌才试探着问:“如果我说是,宝珠会答应吗?”


    李蘅笑了笑,“大夏人百年以前逐水草而居,富裕的人家,男子娶妻要备好牛羊、大雁,为长辈敬酒献茶,穷人家的男女互相看中,扎个帐子便可结为夫妇。后来建立城郭,学了你们言国那一套三书六聘,流程倒是越来越复杂。我曾经无比隆重地嫁过两次,但结局你都知晓,两任夫婿短命早逝,大夏百姓私下议论,说我克夫也好,说我命硬也罢,总之都不是什么好话,你若不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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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我的所有都是你的,包括性命,宝珠想要什么,尽可拿去。”


    李蘅抿唇,目光划过他的嘴角和下巴,楚思怀生了一张漂亮的薄唇,说起话来却着实要命。


    她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唾沫,抱着他的手臂,像抱着一截点燃的干柴,有些烫手,“我可不要你的命。”


    下一瞬,他欺身朝她更近一步,将她紧紧圈在臂弯之中,她的衣裙紧贴桌沿。


    “我只要你,魏淮珏。”李蘅目光沉静,笃定说道。


    楚思怀抵住她,低垂眉眼去寻找她的眼睛。从前李蘅或哭或笑,或蛮横骄纵,或可爱天真,说的话里总有些他看不透的情绪。可这一刻,她清晰明了地望着他,眼底是满满当当的坦然和率真。


    她像一颗触手可及的星辰,盈盈闪烁,将一室充盈。


    他循着她的光而去,每每朝前一步,都更接近那份炽热。


    他语气轻得像烟雾:“我也只要你,宝珠。”


    船在水中游,人影在墙上晃动。


    呼吸搅在一起,湿软的舌尖互相扫荡,像在汲取什么香甜的滋味。


    鼻尖相靠,李蘅迷迷糊糊睁开眼,光是乱的,气息是乱的,就连耳畔的潮水声,声声打在船舱上,掀起一波浪,那浪声似乎也乱了。


    嫌他太高,李蘅将他推坐在椅子上,她跨坐在他腿上,凑上前去吻他,直到楚思怀撞在椅背上,发出低闷一声叹,李蘅连忙去查看他背后的伤势。


    “撞痛了吗?”


    楚思怀却在一阵痛意中笑出了声,“无妨。”


    李蘅全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她脑袋越过他肩头,偏头掀开他的衣领,去查看他的后背。


    衣领处钻入风,带去一阵清凉,也带去一阵毛茸茸的痒。


    楚思怀的眼眸愈发深邃,他两只手穿过她的腋下,将她举起来,李蘅双腿陡然悬空,“哎呀”一声叫出来,紧接着是落不了地的恐慌。


    她连忙抱着他的脖子,两条腿挂在他腰上,像缠绕的藤蔓,每一寸都贴得没有丝毫间隙。


    直到视线拔高,她发现自己被他抱了起来。


    李蘅穿着一身与楚思怀差不多的洁白里衣,长长的头发垂在身后,楚思怀每走一步,她的头发便左右跟着摆,像涤荡在江中的水草。


    李蘅担忧他的伤势,“是……要入洞房?”


    “宝珠不是在找那个东西吗?难道不是想用?”


    那个东西……铜球……倒也没说错。


    李蘅有些被他戳破窗户纸的赧然,“可,可你的伤势……能行吗?”


    “上次学过了。”


    “嗯?”李蘅不解。


    “花树下……”


    李蘅赶紧捂住他的嘴,会意道:“这里可没有花树……”


    无花,无月,无风,这是一个寂静的春夜。


    李蘅记不得自己是怎样被放在地上的。


    茶盘里还放置着点心,点心旁是饮了半盏的茶水,李蘅伏在桌上,有些失神地侧脸望着那茶盘,那一碟茶杯竟也随着她微微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整个世界都在晃,愈加厉害,她不时泄出一声哭喊,抓住桌角想要逃跑,却又被摁回去,眼前晃得失去了仿佛色彩,只剩冲撞的狠和无休止的乏。


    她恍然瞥见墙上的两条交错的影子,似纠缠的线团,密密麻麻,互相牵连,不可分割。


    她失神地想起,自己分明没有将那药下到水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