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第 49 章

作品:《神官难撩

    女子眼珠一转,“铜……铜契山?”


    李蘅反问:“听说姑娘此前被掳到那山上去过,不知姑娘可还记得那里头的地形?”


    女子支支吾吾:“不记得了。”


    李蘅惋惜道:“那倒是可惜,我记得州府发了布告,布告上说,若能提供抓捕铜契山山匪的线索,有不少的奖励。姑娘这都不知情?”


    女子摇头,“我出门少,哪里知道这些。”


    “那你如何下山的?又是如何认识南家老太爷的?我可听说那铜契山山匪凶悍,吃人不吐骨头。”


    “那会儿被贼人抓走已是万分恐惧,幸得一恩人相救,返回家中,哪知家里兄嫂比那山贼还要凶狠……竟将我许给南家!”


    “哦?”楚思怀从怀里拿出一盒药膏递给李蘅,李蘅默默接住,楚思怀看了她一眼,又转向那新娘,“那位送姑娘下山的恩人,是谁?”


    “这……我不敢说,那恩人不过是送物资上去的普通人,他大发慈悲将我带出去,我已是感激不尽。”


    楚思怀点点头,“既如此,姑娘的确是哪头都去不得,不如跟我走。”


    李蘅倏然抬头盯着楚思怀,露出一副见鬼的神色,她咬了咬嘴唇,却陡然发现自己毫无发表意见的立场,只好干笑几声,“看来无名神官不仅喜欢用医术拯救苍生,还乐善好施,遇到需要帮助的人,都不遗余力帮人渡过难关,当真华佗转世、天神下凡。”


    楚思怀哪里听不出她话里的讽刺,他却在心里无声地笑了笑。这副样子分明与从前一模一样,不管模样如何变化,人的性子,那些下意识的表情动作都是改不了的。


    新娘惶恐致谢,“恩公竟也是神官?不知恩公要去何方呢?”


    楚思怀扯了扯一旁呆笑的张宗洛,“张老,您要去何方?”


    新娘无辜眨眨眼,“你们……原来你们认识?”


    “宫观里的长辈,年纪大脑子有些糊涂,才干下掳走新娘之事,还望姑娘莫要怪罪。”


    还真是礼貌。李蘅挪开眼神,此时自己站在这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难道眼睁睁看着别人对楚思怀以身相许,去给他洗衣做饭?他堂堂一个钦天宫大神官,关照信徒也就罢了,还想助人逃婚,未免管太宽了!


    在她的想象中,楚思怀应该安安稳、稳健健康康呆在国都,他现如今怎跑到这边境来?病好些了?或是正巧路过呆几天,顺便隐姓埋名做点行医问诊的善事,呆多久呢?


    她脑中胡思乱想,站在一旁看着那新娘亦步亦趋跟着楚思怀,忍不住也跟着走了几步。


    楚思怀回头见她有些呆的样子,“宝姑娘也要跟我走?”


    李蘅这才发现自己那不受控的脚步,她站在高高的芦苇丛,头顶着烈日,她有些晒晕似地头脑不清,“你,你要去哪里?”不会这就带新娘去庆天府吧?


    楚思怀拉着张宗洛,“送人送到西,自然是先帮这位新娘子脱困。”


    看样子是要走了,“离开东胜镇?”


    “宝姑娘有什么想说的?”


    李蘅摇头,后脑勺的马尾跟着晃,“……没有。”


    楚思怀瞥了一眼她的手,“你的手指先用药吧。”


    “哦……好,我上次用了你开的药,几天就药到病除,忘了跟你说声谢谢。”李蘅这才扯开瓷瓶盖子,用手指蘸取一点膏体涂抹在伤口处,伤口已经止住血,可痛觉一阵阵传来,她后知后觉有些疼。


    “不必客气。”楚思怀仍旧这么定定看着她,李蘅有些不自在地将目光挪到旁边。


    她脚尖踩在倒地的芦苇上,靴子上擦了一些湿润的青草汁液,外面的水流声潺潺,不绝于耳,声声像节奏平稳的鼓点,落在心头。


    还是那张宗洛率先打破这既定的节奏,他打了个哈欠说:“回去回去回去!”


    楚思怀只好拉着他说“好”,新娘紧紧跟在他们两人身后,捏着袖子望了一眼李蘅,错身从她身边走过,李蘅这才发现那新娘子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腰身细软,十指纤纤,脖颈雪白,一张脸面生得娇俏,画了新娘妆尤其显得妩媚。与她这灰扑扑、可男可女的着装比起来,简直是光彩照人。


    她自从三年前那场火海脱身,脸上经高温烫伤毁了部分容貌,姜雨凝在地道的另一头接到她之时痛心疾首,怪她慢了一步,竟弄成那副样子。后来在裴婴的妙手医治下,她不仅改了模样,还顺道获得了新身份。


    走镖两年,她从未因容貌之事产生什么不自在,可这一刻,她心里突然冒出“相形见绌”这个词。从前她靠着不俗的衣着和妆容,靠着权势和地位,勉强成为别人口中的国都美人,但除却这些外在加持,她自认为目前这张面孔毫无记忆点可言。


    应该是可以让人转眼就忘的程度吧。她甩甩头,立马摒弃这个离谱的想法,楚思怀最好再也记不起她来才好,他们本就不应再有交集。


    这对大家都好。


    楚思怀却没有立马走,他转过头来对李蘅道:“我要带他们先回通保寺,宝姑娘若是还需要我帮你把脉看诊,可抽时间来找我。”


    “你不回去?”


    “宝姑娘知道我要回哪里去?”


    李蘅一时语塞,差点就着了他的道,她怎么能知道他的去处呢?


    “此前听人说起过,无名神官是途经此地,行医问诊都是善举,既是一时之举,自然有离开的那天不是么?”


    楚思怀拨下帷帽帘子,遮住一张脸面:“宝姑娘说得对,我的确只是途经,那就此告辞了。”


    新娘拢着袖子对她点点头,跟上楚思怀的脚步。


    李蘅攥了攥手指,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笼络女信徒的手段倒是不少,都要将人带寺里去了!可真够“乐善好施”,也真够“明目张胆”。


    保通寺门口的桃林开花比山下晚些,此时才开成一片花海。晚霞映衬下,粉色桃林如沉睡在金辉中,桃林的尽头,是白色墙体青色屋顶的通保寺。


    楚思怀将那叫做孙苗若的新娘安排到后院住下,又命人给她送去了一身衣服。


    夜里,孙苗若换上新衣,端了茶水去楚思怀门口敲门,楚思怀开门便见一张笑脸,楚楚动人,“无名神官,我见您房里还未关灯,自作主张沏了一壶茶给您送来,我,我还有一些问题想要得到开解,不知您方便不方便?”


    楚思怀倒未推却,“请进。”


    孙苗若浅浅一笑,进门斟茶,她眼神倒不四处看,只是安安静静倒了一杯茶,有些羞涩地举到楚思怀面前。


    楚思怀正要接,她的手却抖了抖,茶水漾了漾,差点就要泼出茶盏,楚思怀伸手一挡,茶杯稳稳还原成口朝上的样子。


    孙苗若“咦”了一声,拉住他半条手臂稳了稳身形,扬起一张小脸轻声细语道:“不好意思,无名神官,我刚才有些头晕。”


    楚思怀托住她的手:“也许思虑太多,过于疲乏。”


    “可能是的呢,最近遇到的糟心事太多,我住在这里提心吊胆,生怕明日那些人就回来抓走我,哎,您请喝茶。”许是挨得太近,她身上香气扑鼻,直钻人鼻孔。


    楚思怀接过茶杯闻了闻,“茶泡得不错。”


    孙苗若恭敬坐在椅子上问了几个问题,待楚思怀一一解答,她恍然大悟一般起身告辞。


    夜深,万籁俱静。


    李蘅从通保寺柴房里偷偷溜出,蹑手蹑脚往楚思怀住的房间走去。


    她下午思来想去实在难熬,还是在保通寺关门以前混了进去,打着拜神的名义把这里的格局摸了个遍。没想到,她刚出柴房门,就亲眼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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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新娘子端了茶,半夜进了楚思怀房里,他们在里头谈了什么她不得而知,但大门开着,她分明见二人几乎要凑到一起去,那女人差点摔倒,风中柳条似的柔若无骨,一把扑到楚思怀怀里,仰着头一脸娇羞。


    平地摔跤,倒是好本事!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楚思怀这人原来这般毫无原则,这种行径着实令人不耻。


    李蘅越想越气,待那女子终于从他那门里出来,她屏住呼吸踩在院子里的桃树上,花瓣簌簌落下,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只是一阵风过,惹了花瓣掉落。


    直到楚思怀房中关了灯,李蘅吐纳着一口浊气滚身到楚思怀窗下,春日里头,窗户开了缝隙透气,她轻轻推窗跃身进去。


    楚思怀躺在床上似是睡着了,李蘅搞不清此时自己贸然闯进来是为了什么,是从前做了太多类似的事,所以习惯性当做家常便饭?还是只想趁他睡熟,暗地里瞧瞧,看他有无变化?


    她心中打鼓,却不断对自己说:反正人都进来了,瞧瞧故人又怎么了?


    她垫着脚朝床边走,刚掀开床帐子的布帘,就被捉住手腕拖了进去,她“哎呀”叫了一声,吃痛般龇牙咧嘴,却听黑暗中一声叹息。


    手腕上的力度骤减,但那冰凉的手仍握在她手腕上,她的腰被他另一只手揽住,他说话的声音很小,近在耳边,“你是谁?怎么半夜进我房间?”


    李蘅愣了愣,心道幸好是在夜里,看不清脸面,不然自己一脸绯红,肯定会让人误以为是什么变态女信徒。


    她稳了稳心神,“我,我是来通风报信的。”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要不我点灯?”


    “不,不要!我是朱小宝!”


    楚思怀却是一声轻笑,“宝姑娘?”


    “我是觉得那新娘子有诈,特意来提醒无名神官千万不要被她骗了。”


    “哦?宝姑娘是发现了什么?”


    二人靠得太近,李蘅几乎心跳加速。曾经他们彼此纠缠、亲密无间,即使记忆久远,但这样骤然靠近,楚思怀身上的气息近在鼻间,让人无端想起许多过往片段。李蘅咽了一口口水,别开脑袋,艰难说道:“她或许并不是真正的新娘。”


    “此言何解?”


    “据说那新娘子出身农家,我下午却发现她十指柔滑,根本不像做过农活的样子。”


    腰间的手并未撤去,李蘅怀疑他专注听她说话给忘了。


    “不是真正的新娘,那真正的去了哪里?”


    “听闻铜契山当家人是个善于化妆变脸的人。”这话她是听裴婴说的,他被拐那山上给人治病,他出于医者修养又出于分享故事的冲动,只好说:“那当家人的变脸技术可比我高超,据说用的是真人脸皮,可扮作他人,拼凑组合亦可美得不可方物,却不知她本来是何面目。”


    李蘅那会儿听完这等秘闻瞪了瞪眼,“那岂不是要剥下好多女子的脸皮?”


    裴婴点点头,“是啊,挺残忍的。”


    李蘅在南家就听人说过,那孙家姑娘异常貌美,却是个木愣子美人,这样的美人却在溪边浣衣时用歌声吸引了南家老太爷,并让一个古稀老人魂牵梦绕。况且经她观察,那女子分明甚是主动,巴不得贴到楚思怀身上,哪里像个“木愣子”?


    当然,这话她断不会跟楚思怀说。她又道,“若那女子就是铜契山的山匪假扮的呢?”


    楚思怀正想说什么,却听窗外一阵脚步声。


    他当机立断,一把捏住李蘅的腰,掀起被子将她推倒在床上,他璇即躺身入被,将她推到靠里头的位置,低下头掩住嘴唇快速说道:“有人进来了,你躲在这里别动。”


    李蘅心中一惊,一个更加惊悚的念头划过脑中,“来人会不会是那擅长剥人脸皮的假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