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作品:《神官难撩》 李蘅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这小屋子最顶端有个极小的窗户,确切说更像是一个透气的孔洞,光线从外面漫灌进来,将这窄小的房间照亮了一些,那孔洞正呼呼吹着风,她裹着被子都感到一股凉意。
她这才想起门外的楚思怀,赶紧跳下床拉开门。楚思怀冷不丁失去了背部的依靠,险些往后倒,李蘅往后退了两步,腿碰到床沿便坐在了床上。
楚思怀撑着手臂站起来,他显然没有睡好,眼睛下方有些青。
“醒了啊。”他说。
“我睡好了,换你睡吧,我可以出门坐会儿。”李蘅难得有这种觉悟,从前向来是别人体谅她,成全她,现在镜尘又不是她的仆从,甚至还是她欠债的对象,她只能态度好一些,表现出一定的客气。
楚思怀坐在门口的时候,隔壁几间房曾有人开门出来过,有留着大胡子的带刀壮汉,也有穿锦袍的目光阴郁的小生。她这么娇滴滴的人,怎能一个人坐在门外?
楚思怀怕话说得太直白,旁边住的人听了反感:“外面凉,你在里面呆着吧。”
一个月的行程,楚思怀知道自己一直坐在门外不是办法,也没有推辞,只是当李蘅执意要出去坐的时候,他拉住了她的衣袖,将她往里推。
李蘅心中一惊,心道:嬷嬷们若是知道我与外男共处一室,唾沫星子都会淹死我的。
楚思怀很快放了手,他关了门低声道:“旁边住的人鱼龙混杂,你一个人在门外不行。”
李蘅这才明白他态度坚决的原因,她只能用不在意的语气掩饰自己的慌乱和困窘:“那你睡,我,我在床尾坐一会儿。”
楚思怀打开包裹,从里面翻出一块饼给她,“吃点这个垫肚子。”
李蘅咬了一口那饼,又冷又硬,她艰难吃了几口,实在难以下咽,于是决定饿着。
楚思怀困了,船行驶过程中又晃荡着,甚是催眠,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李蘅百无聊赖,目光从那漏风的孔洞,辗转到这床上躺着的男子身上。
这人生得极其标致,像那些画里的人,李蘅照着神像画过许多风流隽逸的神仙,却觉得都不如眼前这位生动立体。
她半闭着一只眼睛,伸出食指,远远地对着他描摹,提笔、停顿、转折,线条流畅,富有欣赏价值,下次她或许应该试试以这位镜尘为原型画几张。
楚思怀睡得浅,没多久便醒了。
醒来的时候李蘅还正捧着下巴,手肘放在自己膝盖上,大眼睛目光炯炯盯着他看,这样怪异的场面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李蘅没料到他这么快醒,她眨了眨眼睛:“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够了,我睡得少。”
“镜尘,我想了想,咱们后面行程还有那么长,你去门外坐着我也有些过意不去,要不我们一个人睡几个时辰交替着来,另外一个人也别去门外,外面那么窄,坐久了肯定腰酸背痛。”
她就这么坐在床尾都觉得有些难熬,更别说门外了。
“好。”
她发现这个镜尘蛮好说话的,她很多时候说什么,他都只管答应说“好”。两日后到了码头停靠,楚思怀掏了钱请船员帮他们买了一些吃食和日常用品。
李蘅本就嫌弃那饼难吃,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些好吃的食物,她吃得高高兴兴的,一扫前两日的阴霾。
不过船一开行,当天夜里陡然降温,她早上起床就觉得头脑昏沉,像是有什么压住了自己肩膀,她半天爬不起来。
楚思怀察觉到她的异样,一探额头,才发现她烧了起来。
李蘅顶着一张通红的脸说:“换你睡。”
楚思怀摇摇头,从包裹里找出一些药丸,还好他备了一些常用的。他就水喂她吃了几颗药,坐在船尾随时观察她的病情,颇有些担忧。
她烧得糊涂时全身发冷,全身像灌了冷风似的,吹得四肢百骸都在打颤。
她意识模糊地醒来,看见一个高瘦的身影,双脚踩在床上,他正用双手举着他的布包堵住风口,像个泥塑的神像一般伫立在那里,船舱外的光线透过那个风孔,如有实质地穿透晦暗的包裹,穿透他喑哑的墨发,将他染上一层模模糊糊的金边。
李蘅后来在许多时候总会想起那一刻。
一场冬雪叫醒深埋土中的芽,一场蝉鸣宣告一场盛夏的来临,而李蘅对一个人陡然间的心动,或许是从那一刻开始的。
从定国塔出来之时,李蘅给自己浇了满头的水,她以为自己这副身体搞不好会病一场,没想到她一点事也没有。倒是楚思怀,她找了他两回都不见,后来经过多方打听,李蘅才知道他病了。
突如其来一场病让钦天宫的神官们有些措手不及,原本计划的几场辩经也向后延期。
李蘅把之前楚思怀给她的两本经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决定去他的居所还书。
上次来的时候,那些红尾鲤鱼追着鱼食争先恐后跃出水面,此时少了喂食之人,池子冷冷清清。
守在外面的神官劝说了好半天,李蘅油盐不进,只是重申:“本公主来还书,绝不扰了国师养病。”
“公主,国师交代了的,您不能进去……”
“难得国师病了还专门让你们来阻我,辛苦了,秋毫,带来的果子给神官们分一分。”
秋毫拎着篮子,伸出手拦在那两个神官面前,笑道:“请您笑纳。”
李蘅泥鳅一般趁机钻了进去。
外面的吵闹声并不小,李蘅进去的时候,楚思怀穿好了外袍坐在桌边,脸色比之前更白了些,带着病恹恹的味道。
“国师这是专程起来迎接本公主?”李蘅捧着两本书走过去。“倒是大可不必。”
楚思怀已经为她倒好了一杯热茶,她顺手接过来浅尝一口,水杯放下,嘴唇上沾了水痕,比她涂了红唇上还要多出些光彩。
若要按照以往,她总是穿着高高的交领,领口外挂着繁复沉重的黄金颈圈,过于隆重的打扮,让人一眼看上去很有距离感。但他知道,那些都是她作为公主的惯常伪装。
她用浓艳张扬的妆容遮盖了大半的天真,用锦绣华服堆砌出一座坚不可摧的城墙,让人窥不见真心,瞧不出情感。
但卸掉这一切的她,又让他陡然想起十七岁在卞罗河遇见她的样子,率真可爱,笑起来既天真又懵懂。
“这两本书我并不急着用。”楚思怀瞄了一眼她放在桌上的书。
这是嫌她扰他清净了。李蘅装作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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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用手掌压住一本书的封面,一个指头点了点,“只是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想要跟国师请教请教。”
他不说话,只是用一双冷淡的眸子看着她,似乎是在等着她的问题。
李蘅状若无意地瞥了一眼他额间,“我最近睡眠多梦,总是梦到自己摸到一个纹饰,那纹样和国师额间的如出一辙,触感寒凉,像真的似的。”
见他不说话,李蘅又道:“我都以为自己不是在做梦了,但仔细一想,怎么可能是真的呢?国师可是谪仙一般的人,我等凡俗之人,哪里能触及一二。”
“你想说什么?”他终于开口。
李蘅食指又在书面上敲了敲,“我想着,若是真的能摸一摸,不就验一验真伪了吗?”
楚思怀的眼睛微不可见地抖了抖,他垂目看着她有一搭没一搭敲着的食指,“凡是梦中之事皆为虚妄,公主不必在意。”
“哦?是嘛?不是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怪我总是想太多。”
“公主若无其他事,可以回去了。”
李蘅冷哼,“楚思怀,你赶我走?不会真的以为我是来还书的吧?履行完流程拍拍屁股就走人,我没那么无聊。”
楚思怀听到从她口中再次喊出这个名字,苍白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说道:“公主今日没有喝酒,却像醉酒了似的,言行不受控制,看来在塔中的反思还不够。”
“所以,我那天不是做梦对吧?”李蘅追问。
“公主既然知道,何必再问。”
李蘅皱了皱眉头,想起一些那天醉酒后的片段,耳朵一下子染上一层红晕。
事情是真的发生过,那些丑态是真的,那些话也是真的。
她竟然当着楚思怀尿了裤子……
楚思怀这几天到底在用什么心情看待她?她一时间觉得自己像杂耍艺人手中的猴子,出尽了洋相。
她深呼吸一口气,“本公主的丑态国师也不是没见过,国师向来守口如瓶,这一次也是一样吧?”
楚思怀没有吭声,半晌才举起手遮住半张嘴,用力咳嗽了几声,咳嗽之时带动胸腔剧烈震动,害得李蘅一下子紧张起来,连忙倒了一杯热茶给他,“你怎么样?”
楚思怀摆摆手,接过她手里的水饮下,好一会儿才恢复了平静。
早知道就不来招他惹他了。李蘅见他这副样子,也没有心思再与他斗智斗勇。
她本打算走,却听楚思怀说:“公主的书看完了,可还要新的?”
李蘅转过头,“要啊。”当然要。
他指着他的那面书架,“自己挑。”
说完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脚步有些不稳地往后面的居室走。
李蘅自己在外面书架上挑书,偶尔听见里面的咳嗽声,像是沿着地面震过来,让她有些脚不沾地的烦躁。
她随意拿下几本书,书名叫什么也没太在意,她一页一页翻着书,整个人却从那些书本里游离到一墙之隔的居室。
就连关怀也只能这么别扭地给。
李蘅将书页翻完又去“挑选”新书,无意间一瞥,却发现书架上竟然刻着好几个“一”。
她突然想起在塔中的发现,原来那个刻字之人,竟是楚思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