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第 55 章

作品:《退婚?我在八零卷哭全厂

    张师傅第一个响应:“孟工发话了,我老张没说的!就跟这老家伙再较一次劲!”


    李师傅也点头:“电路机械这块,我配合。”


    众人的目光,最后落在罗师傅身上。他脸色变幻了几下,看了看孟工,又看了看那台机床,终于瓮声瓮气地说:“我也配合,但我得把话放这儿,改装方案必须合理,不能瞎搞。要是因为设计问题导致安装失败,我可不背这锅。”


    “当然!”赵之凝立刻应道,“所有改装草图,一定提前和各位师傅商量定稿!”


    孟工一锤定音:“好!那就这么定了!”


    *


    在八十年代初期,很多人连数控都还没听说过,更遑论要进行数控改造了。春风厂的这次尝试,在乐州市乃至安通省都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人们常常以为,这些走在时代前列的探索,是如何高瞻远瞩、如何谋定而后动。但事实上,它们往往发轫于最实际的困难,逼着当时的人们不得不试着换一条路子去走。


    往后的数十个日日夜夜,车间角落里的那盏不算明亮的灯,见证了无数的争论、汗水、失败和艰难的进展。


    赵之凝常常趴在那堆发黄的外语图纸上,用铅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勾勒出改造系统的图纸。画到关键处,她一定会拉上其他几位老师傅。


    “张师傅,您看,如果在这里加一个支撑座,用来固定新电机,会不会影响旁边这根导向杆?”她指着草图一处,虚心请教。


    张师傅眯着眼,用手指比划着机床实物的空间:“嗯……这地方有点挤,支座不能太厚,不然扳手都伸不进去紧螺丝。要不,咱们试试把它做成L形的,拐个弯借点空间?”


    有时,她和罗师傅的争论会传到车间外面。


    “这里必须加这个定位销!否则电机运行起来有轻微震动,长期下去连接件会松!”赵之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罗师傅的大嗓门毫不相让:“说得轻巧!这里空间不足,打了销孔,万一强度受影响怎么办?我觉得靠高强度螺栓防松就够了!我们以前改设备都这么干!”


    最后往往是孟工或者王科长闻声过来,测量沟通一番,拍板定案。


    几次下来,罗师傅虽然嘴上还是硬,但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女工画图不只是纸上谈兵,她对机械结构的受力、装配工艺的可行性,考虑得越来越周全。


    寻找和采购元器件的路,却比想象中还要艰难。


    供销科的老王拿着赵之凝手写的清单,眉头皱成了疙瘩。


    “数控系统?伺服电机?编码器?这都是啥玩意?小赵啊,不是王叔不帮你,你这单子上的东西,咱们库房没有,市里五交化公司我也熟,肯定也没戏。这得往省里,甚至更远的地方找。”


    赵之凝心里一沉,但脸上还是带着笑:“王叔,我知道难。但您路子广,能不能帮着往省里的供应站或者对口的研究所问问?哪怕打听打听门路也行。”


    老王叹了口气:“行吧,我打电话试试。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这种稀奇货,够呛,搞不好得去沪城、首都淘换。”


    等待回音的日子格外煎熬。


    赵之凝白天泡在车间,反复推敲改造的细节。晚上回到宿舍,脑子里还在转着控制逻辑,有时吃着饭突然停下筷子,拿起笔就在草稿纸上画几笔,惹得沈红霞直戳她:“哎,赵工,饭都凉了!你这魂儿被机床勾走啦?”


    赵之凝也不恼,讨饶似的笑笑,才往嘴里塞几口饭,让沈红霞都不好再说她。


    整个宿舍都知道她压力大,变着法儿给她鼓劲。厂里食堂晚饭的肉菜有限,去晚了就只剩青菜。


    沈红霞连着几天一下班就往食堂冲,抢到红烧肉或者肉丸子,总要分一大半拨到赵之凝饭盒里。“多吃点,才有力气跟那铁疙瘩较劲!你看你都瘦了。”


    林晓梅话不多,但默默承包了帮她打热水之类的活儿,有时还从家里带点咸菜或者煮鸡蛋给她加餐。


    过了好几天,老王那边还是没确切消息。赵之凝坐不住了,就想起了沪城培训班的李老师。


    厂里除了厂长办公室和销售科,就只有一部电话在传达室,打长途需要登记、排队,还不一定能接通。赵之凝趁着午休跑去传达室,好说歹说,才被允许在电话机旁等着,尝试拨通沪城那个号码。


    线路嘈杂,等待音漫长。终于接通了李老师单位,又被转接了好几次。


    赵之凝握着话筒,提高音量,几乎是在喊:“李老师,我是春风厂的赵之凝!对,数控培训班的那个……我想请教您,我们厂里想改造一台旧设备,知不知道哪里能买到一些元器件?”


    断断续续的通话持续了十多分钟,挂断时,传达室的孙大爷看她一脸疲惫却又带着光,递过一杯水:“赵工,喝口水,缓缓。这事成了?”


    “有眉目了!”赵之凝渴得灌下一大口凉茶,擦了擦嘴,“李老师给了我一个南方研究所的联络方式,说他们可能有样品库存!”


    话虽如此,但怎么联系?怎么确定型号和参数?怎么付款购买?这年头跨省购买这种东西,手续繁琐得让人头疼。


    王科长知道后,特意去厂部协调,特批了一小笔经费,并开了介绍信。


    赵之凝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电话攻坚,还写信和对方研究所的技术人员反复沟通技术细节。那段时间,孙大爷一见她就说:“赵工又来‘喊电话’啦?”


    两周后,那个期待已久、写着南方某研究所地址的木箱,终于历尽艰辛送到了春风厂。


    赵之凝几乎是跑着去传达室签收的。


    当着闻讯赶来的孟工、王科长和几位老师傅的面,她小心翼翼地撬开木箱。里面用泡沫和旧报纸仔细包裹着的,正是一套崭新的数控系统,还有配套的零件和一些连接线。


    “真弄来了!”张师傅惊叹。


    赵之凝仔细查看了系统的型号,与自己之前查到的资料一一核对,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型号对,应该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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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东西齐了,咱们就能干起来了!”张师傅高兴道。


    真正的硬仗,这才刚刚开始。


    安装阶段,车间成了最热闹也最紧张的地方。数控改造图纸是赵之凝设计的,但具体施工离不开张师傅、李师傅、罗师傅这些熟练的老工人。


    罗师傅虽然对数控改造始终保留意见,但干起活来,那股子认真劲谁都挑不出毛病。他对着图纸,亲自在机床上操作,每个面的铣削,每个孔的钻攻,都要求极高。


    支座加工好,安装到机床原定位置时,需要极高的同心度和垂直度。


    罗师傅和张师傅一起,一点一点地手工刮研支座的安装底面,直到与机床导轨的贴合面达到要求。这是个细致活,汗水顺着他们的鼻尖滴落在铸铁面上,很快蒸发掉。


    赵之凝帮不上手,就在旁边随时用水平仪和百分表帮忙测量。


    “往左,稍微用点力……好,停!现在这个位置差不多。”赵之凝盯着表盘读数。


    罗师傅闷头刮着,忽然说:“你这女娃子,眼力倒是不错,手也稳。”


    赵之凝愣了一下,这是罗师傅第一次用不那么硬的口气跟她说话。她笑了笑:“都是跟老师们学的。”


    熬过了安装阶段,调试阶段才是真的磨人。


    最后一次调试那天,车间里挤了不少人。除了去过广城参展的少数人,谁也没见过数控这玩意,听到消息后都赶来围观。


    赵之凝合上电闸,在系统上输入一段简单的测试程序,按下了启动键。


    一片寂静。


    电机没动,只有电源指示灯亮着。


    人群里响起失望的叹息,但没有人说丧气话,都知道这事不容易。


    赵之凝的心跳漏了一拍,但手很稳。她迅速切断电源,开始分段排查,“可能是驱动板没收到脉冲,或者电源部分有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有些凝滞。沈红霞偷偷从食堂打了几个包子跑来,见状也不敢吱声,悄悄放在一边。


    忽然,李师傅指着驱动板上的一个绿色小灯:“小赵,刚才你上电的时候,这个灯好像闪了一下,特别快,然后就灭了。”


    赵之凝立刻检查那个指示灯相关的电路,果然发现其中一根细导线,在焊点处有几乎看不见的裂纹。


    重新焊牢后,再次上电测试。


    这一次,当赵之凝按下运行键,电机终于发出了清晰而有节奏的“嗡嗡”声,轴端平稳地旋转了起来!


    工作台承载着工件和刀具,平稳而精确地向主轴方向移动。切削开始,声音稳定。到达设定位置后,电机停止,主轴也随即停转。赵之凝深呼一口气,按下了退刀键,工作台准确退回原点。


    整个车间,鸦雀无声。


    张师傅第一个冲上去,用千分表测量加工后的端面尺寸和深度。


    他反复测量了几次,抬起头,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激动,“深度……正好!端面跳动……不到两微米!成了!我们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