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第 54 章
作品:《退婚?我在八零卷哭全厂》 仓库深处,昏黄的灯光下,那台蒙尘多年的“老古董”终于露出了全貌。
孟工抚摸着冰冷的铸铁床身,眼神里满是追忆。他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仿佛在唤醒一段尘封的岁月。
“这台机床是1965年秋天,随着我们厂整体内迁,从永安老厂址千辛万苦运过来的宝贝之一。当年,咱们的老厂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通过特殊渠道,用一批紧俏的农产品外汇配额,才从国外一家并不算顶尖但以精密著称的小厂换来了它。连同它一起来的,还有三箱当时看来像天书一样的外文图纸和操作手册。”
他示意赵之凝和围拢过来的老师傅们看机床上一块模糊的铭牌,上面蚀刻的外文和数字勉强可辨:“制造年份是1960年,在那个年代,这算是相当先进的专用设备了。它的设计初衷,就是为了高精度、小批量加工结构复杂、形位公差要求高的零件。”
“看见这个复合主轴了吗?”孟工指着机床中一个结构精巧的部位,“它能同时完成内孔精镗和端面精密铣削,只要一次装夹。这在当时,是了不得的工艺。”
老车工张师傅忍不住插话,他是当年少数操作过这台机床的人之一:“孟工说得没错,这老家伙,干出来的活是真漂亮!那时候做一批精密仪器上的核心轴承,非它不可。”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怀念,但随即又摇了摇头,“可这家伙,脾气也怪得很!”
赵之凝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张师傅,您仔细说说看?”
张师傅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凑近机床比划道:“首先是娇气,它对环境、液压油温的波动都敏感得很,稍微不对劲,加工精度就飘。但最要命的,是这个进给系统。”
他手轮旁边那一圈已经有些模糊的刻度盘:“理论上,转动手轮看刻度,就能精确控制刀具进给多少丝。但实际上,根本不准!”张师傅苦笑,“主要是这机床的进给跟液压系统是联动的,液压压力不稳,推动刀具的实际进给量就跟刻度对不上号。有时候你以为进了五丝,实际可能只有三丝,有时候又可能走了□□丝。”
另一位钳工出身的李师傅补充道:“当年我们检测过,那套液压系统里的几个电磁阀、传感器等零件老化了,国内找不到替换件,图纸上也没标具体型号。国外那家小厂早就停产了,连问都没处问去。”
张师傅接过话头:“所以后来,我们这些操作它的人,基本上就不怎么看刻度盘了。全凭经验,听切削声音,看铁屑颜色和形状,手里感觉着摇把的阻力,心里估摸着进刀量。老师傅还能勉强驾驭,新手根本玩不转。
而且这样一来,加工效率就低了,做一个活,得反复测量、调整,小心翼翼,比用普通万能铣加手工修配快不了多少,就是胜在稳定性稍好、一次成型精度高些。
后来它控制系统的主板又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时好时坏,生产任务一紧张,谁也不敢指望它,就这么搁置了。”
听完张师傅和李师傅你一言我一语的回忆,仓库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车间轰鸣。
赵之凝没吭声,她往前走了两步,手指轻轻摸了摸机床,那上面的防锈漆早就斑驳了,摸上去有些粗粝。
“心里估摸着干……”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张师傅的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这台沉默的机器,“那要是估摸错了呢?”
张师傅叹了口气,从油污的工作服上衣口袋摸出半包揉皱的烟,想了想又塞回去,这里是仓库重地。“错了就认栽呗。轻了,再进一刀;重了,那活儿就算瞎了,料也废了。那时候好钢多金贵啊,废一个,心疼得好几天吃不下饭。所以干这活儿,得是老师傅,还得是精神头最好的时候,跟伺候祖宗差不多。”
赵之凝绕着机床慢慢走,目光一寸寸地观察每一个部件。她在控制面板前蹲下来,看着那些外文标识的旋钮和早已暗淡的暗示灯。“所以,它的控制和液压都不听使唤,但机械部分其实还是好的吧?”
“可以这么说。”孟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手里拿着几份发黄的图纸,“床身、导轨、主轴、丝杠,基础精度还在。当年可是花了大价钱的,用料和工艺没得说。就是这套控制系统和液压……”他摇了摇头,“怎么都修不好。”
在大家的议论声中,赵之凝指向那个用来手动调节进给的大手轮:“张师傅,如果……咱们不要这个手轮了呢?也不要那套时好时坏的液压推着刀走了呢?”
张师傅一愣:“不要?那咋进刀?用手推啊?”
“用电。”赵之凝吐出两个字,转身看向孟工和王科长,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跃跃欲试。
“我在沪城学习的时候,见过一种控制方法。用一个小电机,接受电信号指挥,转多少角度,走多少距离,非常精确。我们可以用它,直接带着丝杠转,代替这个手轮和液压。”
王科长扶了扶眼镜,疑惑道:“小电机?像咱们车床上的那种?那怎么控制它转多转少?”
“用数控技术。”赵之凝说出这个让大家熟悉又陌生的词,周围都安静了下来。
赵之凝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像天书,讲解起如何利用数控系统来辅助加工。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仿佛面前就有一个看不见的控制台。“这样一来,操作师傅就不用再凭手感、听声音去估摸。他只需要在开工前,把图纸上的尺寸转换成几个数字,输入进去。然后装夹工件,按启动。剩下的,就交给电机和控制系统,加工到位,自动退刀、停车。”
仓库里静悄悄的,只有她清亮的声音在回荡。几个老师傅听得似懂非懂,脸上写满了惊奇和怀疑。
老钳工罗师傅却忍不住了,从人群后面挤到前面来:“小赵同志,你说得轻巧,用电?还数控?我在这厂里干了这么多年,车铣刨磨啥都见过,就没见过机床自己认数、自己走刀的!那不成精了?况且,你说的这种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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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厂里有吗?没有!就算有,往哪装?这线路怎么接?都不是小事啊!”
赵之凝认出来,这正是当初她升二级工时,晋级考试场上见过的主考官。
罗师傅的一番话,像冷水泼进热油锅,瞬间激起了大家的讨论。
张师傅也插嘴道:“这可不是在课堂上画图,是真刀真枪!这台机床,虽然现在是用不得了,也是厂里的老家底,当年换来多不容易!万一这一通改,没改好,反而把剩下的好部件弄坏了,彻底成一堆废铁,也怪可惜的。这个责任,谁来担呢?”
不少老师傅默默点头,看向赵之凝的眼神里,担忧多于信任。
是啊,想法听着新奇,可太玄乎了。
她一个出去学了一年的姑娘家,能摆弄明白这二十年前的老进口货?
赵之凝迎着大家质疑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急着争辩。
等大家七嘴八舌地说完了,她才开口:“你们说得有道理,没有现成的电机,也没有成熟的数控系统,要担的责任更是重大。但是,张师傅,您刚才也说了,当年用它干出好活,多不容易。现在,它就因为一些零件坏了,躺在这里生锈,眼看着能救急的订单被卡住,您心里不觉得可惜吗?”
她轻轻拍了拍老机床,“它的身子骨还在,应该还能干活。我们缺的,就是一套新的、听话的“”’脑子’。买新的机床要十万块,厂里困难,那我们为什么不能试试,自己给它配一副呢?”
孟工一直没有说话,虽然这个“老古董”是他提起来的,但他心里其实也没有底。当年找了那么多专家来修,都没有什么起色,这次临时起意,也不过是一次侥幸的尝试。
他的目光在机床、赵之凝和几位老师傅之间来回移动,许久,他缓缓开口:“大家的担心,我能理解,这活儿,有风险。”
不过,他话锋一转:“可是,小赵说的,也在理。这老伙计躺着,就是废铁;能站起来,就是宝贝。十万块,厂里一时半会儿掏不出来,订单也等不起。”他顿了一下,看向赵之凝,“小赵,你真有把握?不是脑袋一热?”
赵之凝深吸一口气:“孟工,我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我有六七成的思路,知道关键难点在哪里,该怎么去攻关。我愿意立军令状,尽全力去试。如果最终失败,耽误了生产,我接受任何处分。”
“处分不处分的,以后再说。”孟工摆摆手,做出了决定,“这样,成立个临时攻关小组。我挂个名,实际由赵之凝负责技术把关。王科长,你协调厂里,尽量支持他们需要的元器件采购,走特批。
老张、老李、老罗,你们几位经验丰富,机械部分的拆、改、装、调,你们来主导。另外,从各车间抽调青年技术骨干,一起来攻关。咱们丑话说前头,这是硬仗,可能会白干,可能会挨骂,但要是干成了……”
他扫视一圈,“那就是给厂里立了一大功,也给咱们这些技术工人脸上增光!干不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