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作品:《退婚?我在八零卷哭全厂

    “爹!你看,是姐姐帮我修好的!”虎子高兴极了,献宝似的指着油印机。


    耿长林沉默片刻,简单地跟儿子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赵之凝,声音依旧硬邦邦,却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冰碴子:“外面那几台收割机,还看不看?”


    赵之凝心中一喜,迅速合上笔记本站起身:“看!麻烦耿队长了!”


    耿长林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赵之凝对耿嫂子和炕上的老人点点头,快步跟了出去。


    院子里,孟工等人正围着那台旧的国产收割机研究,见耿长林领着赵之凝过来,脸上都露出些意外。


    王科长立刻反应过来,指着底盘下的一处,“耿队长,来来来,刚才我们看传动轴这里磨损得厉害,是不是轴承的受力有问题?”


    耿长林径直走到收割机侧面,弯腰钻进底盘下方。众人连忙围过去,只见他熟练地卸下几颗沾满油泥的螺丝,扒开缠绕的秸秆碎屑,露出里面复杂的结构。


    轴承是收割机的核心部件之一,尤其是长期在户外极端环境中作业后,极容易造成损耗,这正是此次项目要重点攻克的难点。


    耿长林指着一处磨损得发亮的豁口:“瞧这儿,脱粒滚筒动力接过来的地方,劲太大,这轴承顶不住。厂里给的备件,换上撑不过三天!”


    他又拽了拽连接滚筒的巨大链条,链条松弛地晃荡着,“地头一个急弯,或者碰上湿泥巴缠滚筒,负荷一上来,十回有八回得掉链子。掉一次,没小半天掏不出来,眼瞅着地里的粮食干着急!”


    “耿队长,”赵之凝蹲在他旁边,凑近观察那磨损的齿轮豁口,“您说劲太大,除了机器本身设计,跟咱们这里地广人稀,必须开足马力抢农时,有没有关系?还有今年秋收时雨水多,泥泞打滑,机器负荷是不是会成倍增加?”


    耿长林愣了一下,抬眼看向赵之凝,她问到了根子上。


    他想了想:“应该有关系,一场雨下来,地里就是烂泥塘。地太软,陷得深,机器跟人一样,走都费劲,更别说干活了。油门小了,走不动。油门大了,机器里面就较上劲,零件就遭罪。”


    接下来的几天,机耕队大院的气氛悄悄发生了变化。


    耿长林一改之前不配合的态度,带着春风厂一行人,顶着刺骨的寒风,钻遍了队里每一台收割机的底盘。连带着他那些沉默寡言的徒弟们,也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孟工,您看这轴承,”一个年轻农机手指着进口收割机底盘下一个位置,“密封圈不行,泥水砂子进去,用不了几天就响得跟打雷似的,但是换一个的价钱能买我们国产大半台机器!”


    他啐了一口,“咱自己造的密封圈塞进去,尺寸不对,硬塞上,转不了半天又废了!”


    “还有这液压管!”另一个农机手抱怨道,“冬天一冻,邦邦硬,接头处特别容易崩裂漏油!国产的管子倒是耐冻,可压力参数跟不上,换上顶不了大用!”


    赵之凝的笔记本飞速记录着,积累了满满的一页又一页。


    这天夜晚,机耕队那间兼作修理间的仓库里炉火烧得正旺。


    春风厂一行与耿长林师徒们围坐在一张破旧的长条木桌旁,桌上铺满了图纸、零件草图、磨损的样本。


    “耿队长,”孟工指着赵之凝根据大家意见汇总草绘的一张改进图纸,“你看这个想法,怎么样?”


    耿长林的眉头紧锁,他在图纸上的符号上点了点:“调心滚子轴承?这想法是好,但材料也要跟得上,不然咱这冰天雪地,荒郊野岭的,到时维护起来成本太高了。”


    “耿队长说得对,可靠性是第一位的。”孟工接过话来,“我们这个思路主要是想提高轴承的承载能力和适应错位的能力,至于你担心的材料和工艺……”他思考了一下,“回头我们会找其他单位一起想办法攻关。”


    这场讨论中,每个人都畅所欲言,只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努力。


    中间休息时,赵之凝给耿长林递了杯热水,好奇地问道:“耿队长,您这身手艺,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耿长林捧着热水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爹,就是第一代垦荒的。那会儿没有农具,就捡来废铜烂铁,自制农具。后来,场里好不容易有了两台老掉牙的拖拉机,金贵得跟眼珠子似的。


    “我十六岁就跟着我师傅,一个部队汽车兵转业的老兵,学修那些农机。”他眼神望向外面白茫茫的雪野,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


    “我师傅姓马,是打过仗的,从朝鲜开回来的车,浑身是弹片打的补丁。他脾气爆,手艺绝,常常跟我们说,机器趴窝,就是战士丢了枪。地里的庄稼,就是咱的阵地,阵地丢了,吃啥?”


    “那会儿是真苦啊,有时零下三四十度,趴在雪地里修车,手冻得粘在铁上,撕下来一层皮。可看着师傅带头,谁也不敢叫苦。”


    他灌了一大口热水,喉结滚动。“可是后来,在一次赶去抢修的途中,师傅的车在大雪中出了事。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已经不行了……临走前,他就抓着我的手说:‘长林,看好这些铁疙瘩,让它们多收粮食啊……’”


    耿长林的声音哽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泪水,只是眼圈已经红了。


    “后来我进了机耕队,开上了第一台苏式康拜因,那些老家伙,毛病是多,可你摸透了它的脾气,伺候好了,它真给你卖命!去年开过了进口的洋机器后,我更是常常想啊,啥时候咱们自己也能造出这么好的机器来?”


    “所以,我烦透了那些光动嘴皮子不干实事的,也怕……怕再来一拨人,装模作样研究半天,拍拍屁股走了,啥也变不了。”


    耿长林低声说:“我就盼着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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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自己的机器,也能跟那洋机器似的,又利索,又皮实!让虎子他们这一代,开上不比外国差的大家伙,腰杆挺得直直的!以后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再等那漂洋过海的天价配件!”


    棚子里一片寂静,只有炉火的噼啪声。


    赵之凝看着耿长林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渴望,那不仅仅是对一台好机器的渴望,更是一个人对尊严、对掌控自己命运的渴望。


    调研的最后一天,天空难得放晴。


    吉普车停在机耕队大院里,发动机预热着,喷出团团白气。孟工、王科长等人正和杨站长、农机站的技术员们握手道别。


    耿长林带着虎子站在人群稍后。他依旧穿着那身沾满油污的军大衣,但脸上紧绷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些。


    虎子则紧紧抱着一个印着红五星的旧挎包,小脸冻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赵之凝。


    “赵工,”耿长林走上前,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裂口的大手,“这几天辛苦了。”


    赵之凝用力回握:“耿队长,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您和机耕队的经验,太宝贵了!您放心,我们记住了!”她的目光扫过那几台收割机,“咱们自己的好机器,会有的。”


    耿长林重重地点了下头,嘴角似乎向上扯动了一下,那大概算是一个极其难得的笑容。他侧过身,轻轻推了推虎子。


    虎子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把挎包塞进赵之凝怀里:“姐姐,这是我们送给你的!”


    赵之凝一愣,打开挎包。里面是两个拳头大小、表皮红黄相间、带着天然果霜的苹果!


    在冰封的北青,在物资匮乏的初冬,这两个保存完好的苹果,是多么珍贵啊!


    “虎子,这……”赵之凝心头一热,鼻尖发酸。


    “姐姐,这是秋天农场发的,可甜了!我和娘专门给你留的!”虎子仰着小脸,满是真诚,“这几天谢谢你帮我修油印机,还愿意陪我娘和奶奶聊天。”


    他顿了顿,小声又充满期盼地加了一句,“姐姐,你们真的能造出又厉害又不怕坏的收割机吗?就像你说的那样?”


    孟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见挎包里的苹果,轻轻拍了拍赵之凝的肩膀,声音低沉而郑重:“收下吧,小赵。”


    赵之凝不再推托,小心翼翼地合拢布包,将苹果紧紧抱在怀中。


    她伸出手,用力揉了揉虎子戴着旧棉帽的小脑袋,声音有些哽咽:“谢谢虎子!姐姐说话算话,我们一定会造出最好的机器!”


    车子发动了,缓缓驶离大院。赵之凝坐在后座,透过车窗,回望着变得越来越小的耿长林一家和那些静静伫立的收割机。


    耿长林依旧站得笔直,像一株扎根在黑土地里的大树,旁边是小树一般的虎子。


    冰凉的苹果贴着她的心口,却仿佛有温度传递过来。


    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值得拥有最好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