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作品:《上上签 (gb)

    一时间场面乱得要死,老鸨手忙脚乱的贴过来:“小秦公子您可别吓我啊!难受不,吐出来好些没……呀!”她知道小秦公子是个尊贵的主儿,可不能在她这里出了岔子。但她因为心急,一脚踩了自己的裙子,眼看着便要往沈墨身上倒去。


    一只手从旁伸过来扶住了老鸨,伸手的人却不是沈墨,而是顾青衣。她只扶了一下,待老鸨站稳便立刻松了手。她做这一切时眼睛并未看向老鸨,只一直盯着沈墨。


    他罕见的定在原地,沉默的不像是本人,他眼睛虽落在小秦公子身上,但并不在看小秦公子本人,而是透过了他去看回忆里的弟弟。


    顾青衣是见过沈砚的,在他被楼主抓入黯月阁后。在她眼里其实两人并不像,五官的形状远了倒是有几分相似,可近了看却是完全不同的,一个一眼便知是柔善的好孩子,一个脸上总挂着七分假意的笑,令人难以琢磨。


    沈墨入阁五年,从不被允许与家人联系。他们那么久没见面了,可沈砚却仍开口便是问兄长可安好。在得知都是因哥哥叛逃,他才会被抓为人质时,他没有半分怨恨,只是为沈墨这五年的遭遇红了眼眶。那个时候,顾青衣并不理解被人挂念,被人重视是怎么一回事,可现在她却开始理解了,有些眷恋似乎连人死身灭都无法消磨。


    小秦公子不知喝了多少,胃里黄汤吐了一地,待他吐完,擦了擦嘴,又一把抓住沈墨:“沈兄!”


    这下沈墨终于是反应了过来,他堆起体面的笑脸,握住小秦公子的手腕:“秦公子,你认错人了。”


    “怎会!”醉酒的人多半都比平时要倔些,小秦公子非但没松手,反而将沈墨抓更紧了:“你我结友这么多年,这才过了几个月……你竟装得不认识我!”他舌头打了结,吐字并不十分清楚,但却是字字情意真切。


    顾青衣不欲在此与小秦公子纠结,无论他与沈砚交情如何,此时此地都是危险的变数。若是在此制造混乱,倒是可以脱身,废掉一张人皮面具并不要紧,只是才刚到京城就陷入这种麻烦,沈墨他还能好好完成任务吗?和弟弟有关的事,总会令他比平日更加多愁善感,他本就是不喜欢杀人的……


    “这位公子,你真的认错人了。”沈墨脸上的笑无懈可击,他被小秦公子纠缠,却没显半分恼怒,只耐心向他解释:“在下姓顾,单名一个‘辰’字,与我兄弟初入京城,来这暖香阁只为寻个热闹,怎会与你相识?我非你口中的沈公子,还请看清楚些。”他手上用了些巧劲,将醉成猫的人儿扶正,不着痕迹的往老鸨身上一推。


    老鸨也是反应了过来,她虚抓着小秦公子,手上帕子直往他脸上掩:“哎哟哟,瞧这事儿闹的!小秦公子这是醉糊涂了,见谁都像故人!没冲撞二位吧?快快快,扶公子去后头醒醒酒!”她扯开嗓门指挥着,妓院里干事的便来了,左右两人扶他进了最近的雅间,他那几个醉醺醺的酒友又这么从头看到尾,竟是没一个人上去搭把手。


    待廊上的事消停了,老鸨转向沈墨与顾青衣,她满脸的歉意:“对不住,真是对不住,扰了二位的雅兴。我这就领您二位去房间,为了赔不是我今晚再送你们一壶我们这儿上好的酒‘醉生’。”说着她又看了眼地上:“沈公子,您这扇子?”


    沈墨夸张的叹了口气:“不要了不要了,真是可惜,新买没几天的扇子……”


    这倒是句实话,顾青衣默默收起暗器跟了上去。


    …………


    房间虽是有些小,但确实能听见柳香凝的琵琶声。


    两人没让姑娘作陪,只要了些酒水与糖渍的梅子,大约老鸨看着就觉得他俩是没钱的主儿,倒也没说什么,只带着笑走了,等关了门才轻轻骂了声“穷酸样儿”。


    两人都听见了,但没人会追出去找她的麻烦。


    “三两银子的茶水费,在这听个曲儿可真贵。”沈墨率先坐到酒桌旁,他拿起盛了“醉生”的酒壶,他给自己斟了一杯,贴近鼻尖嗅了嗅:“好香啊。”


    他表现的就像方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顾青衣没坐,她只看着他将酒咽下,然后又替自己斟满。


    黯月阁的杀手是不会醉的,他们习惯了多种寻常的毒,酒也是其中一种,先是每日小剂量的服用,直到身体慢慢适应,再也不会出现反应。所以酒于他们而言只是带了苦味的水而已。她知道沈墨并不喜欢苦的,喝药时他总与她讨价还价。


    第三杯下肚,沈墨依旧没停,透过回廊传来柳香凝的琵琶声。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试音,声音却已如珍珠落盘般清澈。接着一串似流水的柔声倾泻而出,那是首江南的旧曲,柔媚依人的小调经她弹奏,不似风尘之地的靡艳,倒让人听出些如秋露划过枯叶的清冷。这曲子曲调舒缓,并不需要多么高深的指法,于是她便弹得很慢,每个音符都在她似在指尖斟酌过冷暖,才于琵琶弦上流出。


    “可惜了,这样的曲调很快就要听不见了。”沈墨轻笑着抛下酒杯。


    顾青衣知道他话中的含义,演奏之人已是将死之人。


    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呢?一个杀手还可以挑挑捡捡,只杀坏人不杀好人。


    “果然喝不醉。”他叹了口气,不知是否因为此情此景的缘故,他语气中甚至透出了一丝哀怨。


    顾青衣坐到了他对面:“这酒应当是后劲极强的。”她嗅了嗅,比起酒她更熟悉毒,但酒饮的多了,也与毒无异。


    “可我都不知道喝醉了是什么样子。”沈墨又开始絮絮叨叨了,他伸手直接去捞酒壶,被顾青衣挡下:“你又不喝!”他嚷道,明明没喝醉,却也开始像喝醉了似的闹脾气了。


    顾青衣将酒壶拿得离他更远了些:“我们是为任务而来。”他现在这是像什么样子?


    “又是任务……”沈墨扭过头去不看她:“青衣姐姐,你除了杀人,脑子里就没有其他事了吗?”


    “还有看好你。”顾青衣立刻就接道。


    沈墨微微一顿,他旋即大笑出声:“说什么看好我,分明就是监视,分明就是在操控我,在逼我。”


    “你想去找那位小秦公子,他认得你弟弟,而且看上去关系不错。你不想杀柳香凝,可不杀她阁主不仅会惩罚你,还会惩罚你娘亲。”顾青衣就这么平静的,一语道破他此时心中所有念想。


    怎会有人将如此伤人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呢?沈墨不明白。他今晚确实被小秦公子挑起了情绪,他想将自己灌醉,可他做不到,他想找人说说话,可身边只有顾青衣,他能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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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办?他还能怎么办呢?


    “我有什么资格去!”他演不下去了,笑也好,装作毫不在意也好。他明明是在意的,胸口疼的快要裂开了,可是他除了害的他人丧命,都做不到。


    “他这五年日子过的平平安安,认识了新的友人,还与人订了婚约。他决心不靠沈家自己去参加科举,他每年都会向爹打听我的下落……他那么好……那么好,可我把他害死了。”


    可他即便害死了沈砚,他还想活!哪怕他害的娘亲不知所踪,他还想活!即便要再杀一个人,两个人,被更多的血淹没,他还想活。明明没有任何人需要他活着了……


    不知何时,柳香凝的一曲已经弹奏完了,两人在余音的轻微震颤中安静的相望。


    顾青衣就这么看着沈墨,她感受到了他与平日不同,可这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沈墨惯是与所有人都不一眼的,他会哭、会笑、会闹腾,时常违背命令。不像她,什么都不会。


    “你杀了很多人,要活着,就会有更多人因你而死,可……”她第一次同人说这些话,因此语速很慢,边说边斟酌着如何去表达:“我们都是一样的,我不会被你害死的。”


    沈墨盯着她,半晌脸上表情似哭似笑的,扭曲的不行:“我才不要跟青衣姐姐你一样。”


    她说他们是一样的,怎么会,才没有,他才不会变成像她这样没有人性的怪物。


    可是,他也是怪物啊。


    顾青衣没有回他这句话,她今晚已经说了很多了话了,很多很多。成为沈墨的司正之后,短短数月她已经比过去几年说的都多了。


    她循着柳香凝的又一首曲调,轻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酒壶,然后替自己斟了一杯。闻起来确实很香,不止是酒的香醇,还掺了花露的气味。反正也喝不醉,尝尝也不是不行,都给他一个人喝了,指不定晚上要闹成什么样子。


    沈墨用手捂住自己的脸,用力将刘海往上推,让那些凄惨的、失控的表情从脸上消失:“青衣姐姐,小秦公子或许能派上些用场,他是京兆尹秦书阁的儿子。”


    京城之中随便扔块砖都能砸到一群王宫贵胄,能于京城中随意召集官兵的人寥寥可数,而他爹多次查访暖香阁,老鸨还一副求爹爹告奶奶的模样,就更说明这位秦小公子来头不简单。不简单却又与一群不上道的人混迹一处,便应当是平日里三教九流都有求于他,也能求到他的那位秦小公子了。


    何况他有用的身份还不止这一重:“他腰间的荷包是柳枝掩映下的鸳鸯图案,那不是寻常公子该有的饰物,到像是与女人的定情信物。”而他想与人诉说的人就是柳香凝。


    看啊,他在那样失控的情形下还能注意到了这么多事,并且轻易就想到了利用他。算计与构陷就像是本能一般,阁主曾经夸奖过他,没人比他更适合成为一名杀手。


    笃,笃笃——


    节奏奇异的敲门声打断了沈墨,而那个敲门的方式只有鸦才会,是小七。


    此刻暖香阁中人还很多,她又跟在了柳香凝身侧,本不该这时来找他们。


    是为了什么事呢?沈墨与顾青衣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也就一瞬间,那些失控的情绪就从沈墨身上消失了。


    “进来吧。”顾青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