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作品:《上上签 (gb)

    夜晚的花街与白日里完全不同,长街两侧绘着无数美人的绢纱灯笼高高挑起,将整条街照的亮如白昼,妓女们身着半透的薄纱倚在窗口,向着往来过路媚声招呼,靡靡之音夹着那娇柔软语,轻易便让人走不动了道儿。从欢场子里透出甜味儿,分不清是酒水佳酿,还是女人身上的胭脂,只是勾引着每个蠢蠢欲动的路人,耳热心跳,意识朦胧,身不由己的往门里钻。


    进了这醉生梦死的温柔乡,大抵都是如此,只是总有那么些人不买账。


    顾青衣从头到尾都木着一张脸,这一路与她打招呼的妓女她是一个都没正眼看过,白瞎了那些美人笑。若非知晓她本性,沈墨还要以为她是人皮面具做坏了,贴在脸上表情僵了。


    “顾兄对这些美人是没有半点儿兴趣啊。”沈墨幽幽叹了口气,他们挤在人群中,倒也没什么人会注意顾青衣的表情,可在这一片温甜腻香艳的气氛中,只他身边多了做冰山,真是让人浑身都冷,亏得这还是入夏时节。


    顾青衣平静的抬眼,她看了眼楼上将一条粉帕抛向她的女人,又扭头看了看身边的沈墨。


    “作甚?”她虽易了容,神态骨相还是同原来一样,被她盯着沈墨本能有些紧张。


    然而顾青衣只轻飘飘吐出一句:“说是美人,可我觉得你比她们更好看。”这倒是把沈墨说的愣了。


    平心而论顾青衣只是不在乎样貌,却也不是分不出美丑。她身边这人本就五官清俊,身材颀长,举手投足间世家公子的规整,也是十足十的。虽是沈墨现下是拿了把折扇,装作来花街混世的公子哥,一路不停与美人们招呼着,调笑着,可他从头到尾眼中只映着灯火,却不染半分欲念。在顾青衣看来,这花街上的各色美人大抵都像这满街的绢纱灯笼,光彩夺目,却也因为晃眼的过分,让人看不清血肉血肉,只剩下一层薄薄的、供人观赏的皮囊。可沈墨与她们不同,他走在她身边,鲜活而动人,身上还带着一种让她亲近的“冷”,是他们都不属于这里的证明。


    “顾兄这话……”沈墨从那一愣中回过神,他将折扇“唰”地合拢,轻轻敲了敲自己掌心,眼底漾起玩味的笑意,就好像是为了掩饰方才的失态一般,他凑得离顾青衣近了些:“可真让人受宠若惊。不过在这种地方夸一个男子好看……”他拖长了调子,温热的气息拂过顾青衣的耳廓:“小心被哪位姐姐误会了去,以为咱俩有断袖之癖,那可就不妙了。”


    他嘴上这般说着,身体却借着人群的拥挤,极自然地微微侧身,将顾青衣与一个拎着酒瓶踉跄而来的醉汉隔开。


    顾青衣没理会他玩笑似的的胡言乱语,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喉结上,那里随着他低语轻轻滑动了一下。她复又抬眼,对上他那双重新盛满浮浪笑意的眼睛。


    “只是陈述事实。”她平静地说,不再多解释。她本就不擅思考这些,因此多数时候凭感觉行事。


    沈墨也没有再追问,只随她一起停下脚步,他们到了。


    暖香阁正门缀满流苏银铃,此刻正大开着,门口的小姑娘殷勤走到两人身边,将两人往里头引。


    “顾兄,咱们该办正事了。”他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


    门内就是一片灯火辉煌了,地上铺着绣了异族花纹的地毯,墙上挂着真假难辨的名家字画,空气中浮动的香气也比街上闻着高级,是沉水香混合着新鲜瓜果的甜味。已有不少客人落座,或搂着姑娘调笑,或聚在一处掷骰行令,一派的纸醉金迷。


    一个身着锦缎、头戴珠翠的中年妇人眼尖,两人一进门她便立刻扭着腰肢迎了上来,她先冲他们笑,然后便扯开了嗓子:“哎哟,两位公子面生得很,是头一回来咱们暖香阁吧?快里边请,我们这儿的姑娘啊,保准让您二位满意。”暖香阁的老鸨嘴上是欢迎,一双眼睛却飞快扫过两人,衣着、配饰、妆容,估着两人出得起的价。


    沈墨不动声色用扇遮住半边脸,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听闻贵阁的柳香凝姑娘,月底便要公开竞价芳籍了?”


    老鸨听了也只是笑,眉目间却作态的透出几分遗憾:“公子消息真灵通!可不正是香凝。只是……实在不巧,”她收了收声音,满脸写着为难:“香凝今晚已有贵客早早订下了,熟客,是位高权重的大官人,最欣赏她的琵琶。”说着她抬手往二楼东侧一间垂着珠帘的雅间一指。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沈墨和顾青衣的目光同时落去,不是能透过珠帘看到里头人,而是看见了门口静静侍立着瘦小的身影,那孩子正是小七。此时她同早晨见到时比,已换了身齐整的粉色衣裙,头发也仔细梳过,此刻低眉顺眼地守在门边,做贴身侍女的样子。


    顾青衣眸光微动,她不知今日具体发生了何事,却看见短短一日,小七便暖香阁的杂役成了花魁门前的侍女,离目标近了许多,这确是值得夸奖的。


    可沈墨却不这么想,他星眉一沉,面上露出惋惜之色。旁人以为他愁的是今晚不能一睹花魁柳姑娘芳容,顾青衣却知道,这人是在纠结小七的处境。又是作为阁中的杀手不该有的心念了,沈墨这人总是这么麻烦。


    可当着老鸨面,她也不能现在便对他说教,只是继续沉默着。


    沈墨扇子轻摇:“那真是遗憾。不知柳姑娘近日可还安排了其他见客?听闻她琵琶绝艺,小生也想一饱耳福。”


    老鸨却是摇了摇头:“公子您冲着这柳花魁来可就是有些麻烦了,听得她要竞价了,这几日熟客们是轮着番的找她,排着队儿呢,可不是说见就能见的,除非您出手够大方……”她也不往下说了,两人打扮得也不算金尊玉贵,话到此是个人都能听懂了。


    沈墨面露难色:“您这话说的……”他也得装着不把话说透了才好,毕竟他同顾青衣和这里出手阔绰的大官人们比起来,可不就是穷的叮当响儿嘛。


    “公子莫急,柳花魁呢,近日确实是不便见的,但月底之事已是板上钉钉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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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若真有意不妨届时再来,价高者得,公平得很。”只是两个来凑热闹的罢了,她笃定两人出不起那个价。说完老鸨话锋一转,热情推销起了其他的姑娘:“咱们阁里好姑娘多的是,环肥燕瘦,各有绝技,您看除了柳姑娘你们看上了哪个?”


    在旁一直未开口的顾青衣说话了:“先给我们安排个清静雅间听听曲儿吧,只是离那儿近些。”


    “好嘞。”大约是因着她神情太寡淡,老鸨多看了她一眼。


    两人跟着老鸨穿过喧闹的大厅,上了楼,她引着二人往二楼的回廊尽头那间去,沿途经过一桌摆在廊上的席面。三四个华服公子怀中抱着姑娘,正喝得面红耳赤,酒气熏天,角落里还有一个,已经喝得多了、醉了,闷头趴倒在了桌上。沈墨与顾青衣从旁经过,并未多看,倒是老鸨多瞧了一眼:“你们几个怎又把秦公子灌醉了,还醉成了这幅模样,这可怎么送回去。”


    几个公子哥又怎是老鸨好惹的主?果然一开口就犯着冲:“管我们做甚!”


    旁边一个也嚷起来,几人都喝得醉醺醺的:“这酒和姑娘,我们都是付了钱的!”


    老鸨当然是不会和这群公子哥硬杠的,她把袖子里手绢一甩:“哎呦,各位公子都是客,我这自然是不敢管的。可你们让小秦大人喝成这样,完了秦大人白日又要带着官差上门,那架势我也拦不住啊!”


    她还没哭完,顾青衣便开始不耐,她抓了沈墨的手腕,绕过几人径自往前。


    这是被提及的那位小秦公子许是被吵醒了,他忽然抬头,醉眼朦胧地四下张望,可当他目光扫过沈墨侧脸时却猛地定格。那张因酒意而通红脸上,陡然爆发出一种混合着狂喜与不敢置信的光芒。他双手撑着一片狼藉的石木桌子踉跄站起,手指直直指向沈墨,舌头打着结,声音却因激动而异常响亮:“沈……沈兄?!沈砚兄弟!是你吗?”


    “啪”一声轻响,沈墨手中的折扇落到了地上,拉着他的顾青衣也停下了脚步,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摸上了袖中暗器。


    老鸨听小秦公子如此叫,愕然扭头看过了来。她先前在楼下对这位公子未问名姓,只看衣着神态不像富贵人家,竟是与小秦公子认识的?


    沈墨的身体僵住了,有人将他的错认成了沈砚。


    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捡起扇子,再回头笑着告诉他,他认错人了。但是他只是停在那里,感受着弟弟的名字扎进胸口那道从未愈合、血肉模糊的伤口中,那是失去手足的痛楚。


    顾青衣上前一步,她挡在了他们中间:“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我兄弟并非……”


    但醉酒的小秦公子并不能听清她的话,他只跌跌撞撞地向他们走过来:“沈砚!我就知道……你没事……说什么深秋去祭奠亡兄,一去数月未归,你们沈家也是满嘴的谎话。快来,过来陪兄弟喝酒!我要同你说,香凝姐姐她……她……呕!”那个“她”还未说完,他便扑过来吐在了沈墨掉落的折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