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栽她手上

作品:《蛇俑骨噬

    纪澜闭了一下眼,听到楼下顾北高声喊了一句:“这是狗急跳墙,还是要杀人灭口?”


    不一会儿后,纪澜重新出现在了攒动的宾客中。


    此时,沈柏衍正攥着顾北的领口,眼睛红得活像一条疯狗,顾北的形容丝毫不错。


    “这就有点不体面了吧?”纪澜坐在椅子上,往嘴里塞了颗葡萄。


    沈柏衍瞪了她一眼:“你又是谁?”


    葡萄有籽儿,纪澜嫌弃地将剩下的一小串丢回了盘子里,上下交替拍了拍手,抬眸:“我是他小姑奶奶。”


    沈柏衍皱眉,小眼镜提醒道:“那女人是他带来的,说话刻薄得很。”


    “哎哎哎!蛐蛐人都不背身,这就不讲究了啊!”纪澜起身,拉着带来的行李箱走上前。


    风风火火的样子,让顾北不由又脑部了她穿虎皮裙逮兔子给自己吃的画面。


    “沈柏衍是吧?”纪澜转眼就到了对峙的俩人跟前。


    沈家人还来不及接话,只见她将箱子里的钱往地上一倒,“哗”一声,红灿灿的小摞遮住了整个脚面。


    “你开局拍卖,我们带着实实在在的钱来,没抢没砸;你拿人家里的伤心事当戏唱,人没问候你八辈祖宗还给你当指导,有情有义;你现在动手,是不是要说,进了沈家的地盘,就得任你宰割?”


    纪澜环抱双手,愣是将一七八的身高站出了两米二的气场。


    台下情绪刚有缓和的宾客深以为然,纷纷护好了自己的行李箱,向沈家人投去防备的眼光。


    连小眼镜都悄声提醒了一句:“老板,众怒难犯。”


    沈柏衍剜了顾北一眼,手上的劲儿不甘心地松了两分。


    顾北不紧不慢,勾着嘴角一根根掰开沈柏衍的手指:“早放晚放都是要放的。沈柏衍,不能装到底的话,一开始就不要摆出吃定别人的样子。收不了场,很难看的。”


    纪澜眼睛一眯,这话似曾相识。


    顾北迎上她的目光,露出一脸听话老实相:“小姑奶奶,咱们回家?”


    纪澜没动,昂着头看着沈柏衍的脸:“你,给他道歉。”


    沈柏衍盯着纪澜看了两秒,拆骨食肉的表情换成了意味不明的笑。


    大庭广众之下,他代表的是沈家。


    “多有冒犯,望请包涵。”八个字从他唇间吐出,克制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呼之欲出的谋算。


    小眼镜识趣地帮纪澜把钱拢回箱中,重新装好。


    众目睽睽之下,俩人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拍卖现场,回到了地面。


    十分钟后,纪澜坐上熟悉的越野副驾。


    车内,俩人一言不发。


    顾北长呼一口气,回望了一眼那间鱼档,确认无人追出报复后发动了车辆。


    可他的手刚搭上方向盘,却被纪澜拦下。


    “等着。”她说,随即打开车窗,点燃了一支烟。


    顾北看了她一眼,她大方地塞了一支给他。


    “等着。”她重复道。


    车厢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街道尽头响起了一阵医疗车轰鸣。


    不一会儿后,顾北亲眼看到沈柏衍被两个人扶着,一瘸一拐地从鱼档大门出来了。


    看样子,像是被什么砸到了脚。伤得不轻不重,没哭爹喊娘,但眉毛紧紧皱着。


    顾北看了纪澜一眼,她的烟刚好燃到了末尾。猩红的火星照亮了她精致而高挺的鼻,像一件刚出窑的瓷器。


    “你怎么做……”


    他的话还没说完,纪澜突然丢掉烟,用力地抱了他一下。


    赤诚、直白,带着点儿午夜特有的凉意,很纪澜。


    “没有人可以那样伤害你。”她说。


    顾北愣了一下,抬起的手虚浮在她的背与肩之间摇摆,生疏得像个早恋的男孩。


    “纪澜,我……”他告诉自己,不应该在女人面前红着眼睛。但睫角的湿润,比这个想法先一步出卖了他的情绪。


    “我找到了一些新的线索。”纪澜迅速结束了这个拥抱,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用最理智冷静的语气说道。


    顾北点头,无法抑制地勾了一下嘴角:“回去再说。”


    “好。”


    “我刚才,是被烟熏的。”


    “嗯。”


    “……”顾北抿了一下嘴,还是忍不住问,“沈柏衍的脚,你怎么做到的?”


    “叫人。”


    “……”


    “你叫人。”


    “小……小姑奶奶。”


    纪澜侧过头,清冷的眸子里露出一丝狡黠:“我是说,你叫人的时候,我拆松了他那张木床的一个榫卯。”


    四目相对,五六秒过后,夜风从车厢内卷出两道爽朗到没心没肺的笑。


    两个小时后,回到特护室的俩人各自换回了一惯的装束。


    纪澜将自己在沈柏衍房间拍到的东西,展示在顾北面前,并指着照片上的女人说:“这是我母亲,纪群青。”


    “跟我母亲生下我的那个男人,叫沈昱。”纪澜冷冷地看着手机中那些刻痕下男人补充,“我想,就是这个人。”


    顾北端详着那张照片,确认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女人的脸,至于那个男人……


    “据我所知,沈家没有叫沈昱的人,三代之内,更没有跟纪姓结亲的人。沈家家规,男不外娶、女不外嫁。但不是近亲结婚,是只在古董行里挑联姻的人。比如沈柏衍,他父亲沈翊娶的就是叶家人,论起辈分来,叶陶陶该叫那人一声姨妈。”


    “上一任万年青?”纪澜想起了那几页民俗志怪录。


    顾北摇头:“不是,一般人。沈翊出车祸后不久,他母亲一病不起,没撑多久就死了。所以沈柏衍小时候,常来我家……”


    顾北再没有往下说,纪澜也立即点了一下头。


    “之前冒充你的那个人,逃走之前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他说‘他们’的目标是我。”纪澜抬眸,若有所思。


    “‘他们’?沈家人?”


    “应该不是。”纪澜皱眉,“昨晚我故意引起沈柏衍的注意,但是,他看上去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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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不认识我。所以我想,我们的思路或许一开始就错了。”


    她转身将来那只陶俑从背包中翻出,摆在了桌面上:“操纵活尸抢夺陶俑的人,显然认识我,知道我的行踪;假扮你试图绑架我的人,见过或者说绑架了林菲菲,他的目标不是,或者说不仅仅是陶俑;沈家人不认识我,但他们一定认识我母亲。还有,他们跟陶俑有关系,在秘密研究万年青。”


    纪澜翻出了那篇志怪笔记。


    顾北读完,生出了与她一样的疑问:“林,林菲菲的林?”


    纪澜摇头:“不一定,明绪十三年就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林菲菲确实随母姓,但她母亲我认识,话很密的普通人,往上倒两三辈也跟京叶市扯不上半点关系。但至少现在看来,要解开这些疑团,找到林菲菲,我们要应付的不是一伙人,而至少是两伙,或者三伙人。”


    “顾北,你为什么帮我?”纪澜突然发问,眼神锐利,但没有那种进攻性的怀疑,“之前你说,你在找一个人,但你没见过他,而林菲菲应该见过。”


    “这是实话。”顾北点头,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迟疑。


    “如果只是这样,之后我可以替你问问她。毕竟现在看来,这事儿跟你没有一点关系。”纪澜说这话时没有看他,而是转过了身去,摸出一根烟,却又没有抽。


    顾北顿时明白了她细细分析与冷脸发问的缘由:她在寻找拆伙的机会,试图将自己择出来,一个人抵抗可能存在的风险。


    他讨厌这个安排,一把搭上纪澜的肩,将她拉了过来,一字一顿:“我,必须亲自问。”


    “我找到她之后,可以让你……”


    “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当年杀我全家的凶手。你带的那只陶俑,确实是沈家的工艺,但蛇颈那几条肉眼看不到细纹,是我父亲修复物件后一惯的记号。还有……”顾北的腰弯下一寸,平视纪澜的眼睛,“我看上你了。”


    纪澜没有躲闪,昂着下巴与他对视。


    深夜的顶楼寂静无比,唯有灌窗而入的微风与两人的心跳轻和。


    半分钟后,纪澜点头:“行,理由正当。”


    顾北眉心微蹙,放低声音叫了一声:“纪澜”。


    闻言,她抬手拍了拍顾北的肩,漫不经心的表情中带着一丝明晃晃的坏:“哦,忘了说。把全家灭门跟表白放在一起,创意不错。”


    而后,她径直转过身,开始收纳那只陶俑。望着桌面的药膏,纪澜突然问:“盲岭的事,你告诉了院长?给我治疗的时候,他提到了活尸。”


    顾北如实回答:“是,在小旅馆修整的时候,我问了他仿制活体的可能。桑叔跟了我父亲半辈子,他只对行医感兴趣,信得过。”


    “嗯,那就不奇怪了。明天我想从他手里借点器具,检验蛇俑的土质。你想办法联系叶陶陶,打探叶蓁蓁的状况,别惊动叶家。”


    “好。”


    顾北话音落下,房间内又恢复了安静。


    他看着纪澜的背影,不由用舌头抵了一下侧颊,心想:‘我这辈子,准要栽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