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旧事残红

作品:《蛇俑骨噬

    纪澜心中警铃一响,脸上却丝毫不见波澜,指着那个小眼镜就开始吐槽:“你骂谁老呢!癞蛤蟆!我像36吗?真是不长眼……”


    顾北一把将她拉回来,她还不满地喃喃:“本来就是嘛。”


    小眼镜脸上的警惕松懈了两分,但还是皮笑肉不笑地说:“误会了,我看太太像24岁才这么猜的。不过……两位刚才看过的,连同生肖俑,可都是实打实的冥器。”他压低声音,“震灾压邪?冥器不入室,古玉不上身。还是说,俩位找的东西,本来就不是防活人的?”


    “你瞎说什么!她是自杀的,跟我可没关系。”纪澜立即接了一句,话音刚落又立马捂上了嘴巴,带着一丝惊慌,怒气冲冲地就要离开。


    这句话如同一针镇定剂,小眼镜立即就变了脸色,拦在两人跟前赔礼:“只是好意提醒,太太,请坐下喝杯茶,拍卖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摆出来的这些,只能算小玩意罢了。”


    纪澜不解气,狠狠剜了小眼镜一眼。


    “算了算了,听话,他长成那样又是个穷看场的,你跟他计较什么?”顾北有模有样地哄了好一阵,俩人才转而坐到了戏台前。


    ‘狗男女。’小眼镜盯着俩人的背影在心里骂了一声,视线落在顾北手中的行李箱上,即刻又露出一张笑眯眯的脸,扶正眼镜去审视别的来宾。


    茶座上,纪澜尾指翘起端着茶盏,声音压低:“看来蛇俑,跟他们确实有关系。”


    顾北凑到她跟前,对着她盏里滚烫的茶水吹了吹:“嗯,听话头,今天这里要拍卖的东西,很不简单。”


    纪澜抿了一口茶,温度刚好:“活尸?”


    她揣测着,心中立即闪过林菲菲的模样,不由做了个深呼吸。


    顾北看出她情绪不对,拍了拍她的肩:“不会,那种东西,绝不可能拿到明面上交易。”


    纪澜点了点头,余光偶然上扫,发现二楼的窗子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扇。


    纪澜面不改色地将手搭在顾北手背上,暗示他向上看。


    顾北借着为她整理头发的假动作瞄了一眼,窗格阴影之内,站着一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


    三十岁上下,竖着大背头,戴副金丝眼镜,手里还捻着一串乳白色的念珠。他站的位置很巧妙,垂眸即可俯瞰整个大厅;但底下的人如果不特意观察,绝不会发现他的踪影。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顾北的注释,视线往这边移了一寸。


    纪澜迅速掰过顾北的头抱怨:“烦死了,什么破茶具,把我的口红都蹭掉了。”


    仅一秒,男人的视线便移开了。


    纪澜再次对着顾北的眸子补妆,声若游丝:“认识?”


    顾北看着他红艳的唇彩与清冷的眼,如实相告:“沈柏衍。”


    “见过?”


    “不止。”


    纪澜没有追问,眨了一下眼睛,平声警醒:“哦,那你最好小心。”


    话音刚落,戏台上锣鼓响了一声。


    灯光骤暗,拍卖开始了。


    一件精致的青铜鼎被立在黑丝绒布上推上来,没有名牌、没有解说,缓缓旋转展示了一圈后,展品被先前的那个小眼镜推到台下,开始走场。


    从近处看,锈蚀剥落的地方还沾着血沁。


    纪澜不懂古董,但她看得出,上面的残泥年代久远,且来自地底常年封闭的环境。


    第二件,全套彩绘陶乐舞俑,造型生动,保存完整。


    纪澜一怔,大约两个月以前,她听一位探勘队里的同事闲聊,提起过这套文物失窃……


    她不由拿起手机,却被顾北按了下去。


    “那个……”


    顾北暗暗捏了一下她的手,笑着说:“我知道那个不是你要的东西,宝贝,耐心一点,再看看。”


    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


    直到一件羊形俑推过,顾北审视的目光才松懈了一刻。他以仅俩人可闻的声音说:“工艺不一样,但都像真的,至少……真的肯定在他们手上。”


    纪澜眉心微蹙,即便没有蛇俑的直接相关物,也说明沈家不仅仿造技术出神入化,且已经涉及了盗掘、走私、销脏的黑产链条。


    如果林菲菲真的在他们手里,死,恐怕还能算个好下场。


    蛇俑、林菲菲、沈家,其中的相关性,像隔了一层又一层的纱。


    纪澜的目光再次掠过那只羊形俑,站在移动展示台之后的小眼镜朝她频频点头。


    带着笑,但很瘆人。


    “走吧。”顾北拍了拍她的背,心中已有了结论——消息的方向错了,沈家今晚就是销赃,跟林菲菲或陶俑无关。


    纪澜点了一下头,任由他揽着自己站起身。


    “成交!”随着身后一声金锤击木的脆响,羊形俑拍出了七十三万的高价。


    紧接着,细碎的锣鼓响起,一段咿咿呀呀的唱腔从戏台灌入整个大厅。


    中场休息的常规助兴节目,没什么稀奇的。


    “东西才走一半,美女不留下来再看看,有什么喜欢的,你男人舍不得,我给……看戏,看戏。”后排一个男人瞥见了纪澜的脸,情不自禁地舔了一下嘴角,见顾北似乎不好惹,脖子一缩,便又只说看戏。


    见色起意的搭讪罢了,但就是这一声,引得好几道目光同时投向了俩人。


    纪澜冲顾北使了个眼色,现在走,太扎眼了。


    俩人佯装调整坐姿,重新坐下,小眼镜识趣地给这桌添了个果盘:“没合意的?后面还有好东西,二位多看看。”


    纪澜随手揪了一小摞荔枝往嘴里塞,吃到第三颗的时候,顾北看了她一眼。


    “要吃自己揪。”她朝着果盘抬了一下下巴,顾北仍望着她。


    纪澜眼睛眯了两度,终于哄小孩儿一般摊开手:“行了行了,给你。”


    顾北愣了两秒,轻声叹了口气:“你腿上有伤,少吃这个。”


    说完,两个人都觉得哪里怪怪的,索性一齐撇过了头看戏。


    起初,纪澜和顾北都没多在意,直到戏台上背旗插翎的京剧演员撤下,换了一批身着十几年前过时旧衣的人。


    男人、女人、小孩……临帖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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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追逐打闹,全程没有台词,没有唱腔。


    看样子,像是哪个风雅家庭的日常生活剪影。


    纪澜皱了皱眉,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样的场景没理由搬上戏台,温馨、平淡,但毫无看点。


    戏台下的宾客也开始小声吐槽,一个脾气暴躁的人径直说:“给我们看这种无聊的东西,不如再演一遍刚在的贵妃醉酒好了。”


    又几个人出言附和,台下的声音很快嘈杂了起来。直到一个蒙着面的人闯入舞台中央,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刀。


    穿着长衫的男人率先与“歹徒”相遇,不过一个擦肩,就被捅杀在地。模拟血液的红色的液体从男人衣襟下流出,染红了身体的三分之一。


    接下来的三分钟,戏台上除了杀戮,没有任何可以称作表演的行为。奔跑、拔刀、溅血、抽搐……演员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血光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片晃眼的红霞。


    表演太过真实,真实得让大厅里的吐槽声渐渐消失。


    很久之后,才有一个后排的女客受惊尖叫了一声。


    此时,台上“母亲”的脖颈已被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弟弟”的手拽着“父亲”尸体的衣角,双目紧闭;最小的“妹妹”抱着一只布偶,身体已经软下去……


    纪澜不怕,但生理性地感到一阵反胃,抬手捂嘴时,无意碰到了茶台上的盏子。


    茶盏侧翻,热水洒在了顾北的手背上。


    “没烫到你吧。”纪澜立即小声询问顾北,却发现他一动不动,正死死盯着戏台上的尸体看。


    戏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歹徒”退场后,一帮蒙着面的人将那些“尸体”随意地拖到了角落里。而后,翻箱倒柜、夺物盗宝……


    最终,一块巨型橙红绸布从戏台顶端抛下,代表着大火的它盖住了台上所有演员和布景,也给了台下的人某种意义上的放松。


    “这算什么……”


    “沈家连像样的戏班子都找不到吗?演这种东西……”


    “跟地下的东西打交道多了,品味也变得鬼里鬼气。不过,也算新鲜……”


    …………


    缓过来的看客你一言我一语。


    顾北在这时转过头,看向纪澜。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两次张了张嘴,都没发出声音。


    整整半分钟后,他才说:“我们暴露了。”


    “怎么说?”纪澜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宾客们正三三两两议论刚才的节目,并没有人望向他们。


    顾北闭了一下眼,缓缓呼出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台上演的,是十七年前,顾家灭门。”


    话音落下的瞬间,戏台上那块橙红色绸布被从内部撕裂。


    “尸体们”站在中间,顶着几张涂满血浆的脸,转向观众席。他们笑着谢幕,弯腰致礼,但眼睛,始终直勾勾地盯着顾北。


    侧边楼梯上,沈柏衍一边往下走一边缓缓鼓掌。


    一下,两下,三下……


    清脆的掌声在这诡异的环境中听来,像极了某种招魂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