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穹下唯顾
作品:《蛇俑骨噬》 皮卡驶离大桥时,已将近凌晨两点。
纪澜坐在后排,看着一旁的顾北,感受着左臂与大腿伤口处传来的阵阵抽痛。
“你上一次林菲菲,她穿着什么衣服?”
“伤口处觉得冷的话,我这边有毯子。”
俩人同时开口,纪澜摇了摇头。
顾北回忆了一下:“短袖和背带裤,粉的还是白的来着……”
“白的,上面有太阳的图案。”纪澜回答,其实是在重复那个人的话,“这么看来,假扮你的那个人,确实见过林菲菲。”
顾北抬眸,瞅见了她头顶的虚汗,心有不忍:“之后再说,先去医院处理伤口。”
纪澜没接话,车载电台却沙沙响了两下。
“七队七队,第十一道车辙印排查完毕,确认与金镶红宝龙纹汉白玉杯失踪无关。”
开车的碎发男按下通话键:“已经找到了,撤吧。派两个人到跨江大桥岸边沿岸看看,人摔下去了,细致点儿。”
“收到收到。”
纪澜眉头一皱,看向顾北:“我?金镶红宝龙纹汉白玉杯?”
顾北没忍住,扑哧笑了一声。
驾驶位的男人回过头,一脸老实地向纪澜解释:“北哥很少吩咐我们做事,上一次出动这么多人,就是追那只被文物贩子偷走的杯子。所以……”
“瞎起代号。”顾北低声训了他一句,明显不带指责情绪。
纪澜撇了一眼后视镜,这辆车的左右两侧,还有三台车跟着。她看向顾北,轻声问:“他们是谁?”
“朋友。”顾北如实回答,而后将车上的一床小毯子搭在了她腿上。
司机听到这个回答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老实巴交地笑了笑。
很快,车子停在了一家私立医院的门口。
碎发男下车,熟稔地和值班室的保安打了个招呼。
三分钟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头,精神抖擞地从大楼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推着移动病床的护士。
隔着车窗,纪澜注意到他身前的胸牌,写的是“院长”。
“顾北。”她叫了他一声,顾北抿了一下嘴唇:“先处理伤口。”
说完,他拉开车门将纪澜扶上了病床,又低声向院长了交代了几句。直到纪澜被推进位于顶层的特护室前,他才呼了一口气,冲她点了点头说:“这里很安全,放心。”
特护室宽敞异常,纪澜留意到,这儿的病床都是定制级的。老院长更是亲自操刀,止痛、清创、缝合、包扎,麻利地半个小时便处理好了所有伤口。
待一切结束之后,他才掏出一支药膏推到了顾北面前:“纪小姐的肩膀是拉伤,抹这个好,一日两次,您看还有别的需要吗?”
您,纪澜准备地捕捉到了这个字,但并未声张。她看了一下自己的左手,伸向了院长:“麻烦您从我指甲缝中取样,做个分析化验。”
顾北看了她一眼,纪澜点头:“那个人的,他从桥上掉下去之前,我抓了他一把。”
老院长弯下腰,细细用棉签刮蹭纪澜的指缝:“一会儿记得用酒精消消毒,如果接触的是活尸,血液等组织中可能会带有多种疾病。”
听到他如此平静的提点,纪澜心头涌上一阵荒谬。
一个唯物主义医师,得见过多么诡异的事情,才能将‘活尸’两个字说得如此平静。
老院长察觉了纪澜的猜疑,但什么也没说。他朝顾北鞠了一躬,匆忙收好取样管,摘下了橡胶手套扔进了医疗废物桶里:“顶楼已清空,有事您叫我。”
顾北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片刻后,偌大的特护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纪澜靠坐在病床上,大腿上的麻药还没完全消,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在等一个答案,顾北知道。
“我是息穹人,在这边有些祖产,这家私人医院,也是其中的一部分。”顾北俯身,将药膏放在了她手心里,“打听完消息后回去没见到你,就叫人找了一下。纪澜,顾家的事情很复杂,所以……我没有骗你的意思,我……”
“打听到什么了?”纪澜像是没听到一般,握着那只药膏抛玩了俩下,饶有兴致地问他。
顾北愣了一下,脸上的愁绪顷刻释然:“沈家明晚有场拍卖会,邀请制,不公开的那种,我弄到了两张邀请函。消息上说,最低携一百万现金入场,我想,应该有些线索。”
纪澜眨了一下眼,认真思考:“验钞吗?”
“钱的部分,我来搞定。”顾北觉得她想坏主意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小狐狸,随即勾起嘴角问:“会演戏吗?”
纪澜皱眉,但仅一秒过后,她的双眼中便噙满了泪水,声音也变得娇嗔起来:“顾北,我跟你结婚三年了,你现在竟然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我前男友他爹?”
声泪俱下,惟妙惟肖。
顾北狠狠回了她一个白眼,片刻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说:“我就住隔壁,有事叫我。还有,记得消毒擦药,影后。”
次夜,十一点半。
一个身穿酒红色鱼尾裙的女子,挎着一个LV的手袋从车里一摇一摆地下来。黑色的细高跟刚落地,左手便被一个穿花衬衫戴金表的男人扶住。
“能走吗?”顾北小声问她。
纪澜从包里掏出口红,风情万种地对着他的眼睛补了个妆:“五十米之内,兔子都能逮给你吃。”
顾北脑部了她穿条虎皮裙,逮兔子给自己吃的画面,笑着点了点头。
邀请函的原主人是一对夫妇,男的好色多金,女的嚣张跋扈。
顾北用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一间鱼档,一把将她的手攥进自己手里:“好了,够美了,你要是不想去,就回家洗干净了等我。你要的东西,我会带回来的。”
“那可不行,我不在,谁知道你会不会勾搭什么野女人。”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拖着一只行李箱边演边朝鱼档走去。
隔着三步的距离,鱼档的侧门开启一条小缝。
一个穿着褡裢的瘦老头,从缝里挤出半个身子,眯着眼打量他们:“找谁?”
“买鱼,买不长眼睛的鱼。”顾北一边回复他,一边絮絮叨叨地给纪澜讲酸笑话。
“讨厌死了。”纪澜笑得花枝乱颤,还不忘用手轻掩口鼻,表露对鱼档环境的嫌弃。
老头伸出手,顾北敷衍地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印着“万寿贺喜”的邀请函给他。
没关注任何文字信息,老头用手指捻了一下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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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红封,闻了一下。
淡淡的腥味渗入鼻中,他侧身让开一条缝:“欢迎两位,远道而来,有没有落下行李?”
顾北白了他一眼,拍了拍自己的行李箱。
老头掂了掂重量,又将箱子的拉链往下拽了一点,伸手进去随意抽了几张。确认是真钞后,立马双手托着验完的钱,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嘴脸:“您拿好,里面请。”
“算了,你留着喝茶吧。”顾北不耐烦地冲他摆了摆手,扶着纪澜挤进了门缝。
五六步之后,俩人的眼前出现了一条向下的狭窄楼梯。
乍看像是地下室,但往下走了三四分钟后,眼前就出现一座堪比博物馆陈设的巨型博古架。
六七米挑高,架上瓷器、青铜器、玉器、名人字画、珠宝钗环……应有尽有,都是今晚的拍品。
再往前进几步,可以看到后面还有一栋木质二层的楼中楼。中式风格,二楼门窗紧闭,一楼却大开大敞,露出一个大戏台。建筑之外正放着七八十把古董圈椅,每两把配一个茶台,放着各种精致的茶点。
到的人不多,五十个左右。
有男有女,衣着有华有素,但每个人都拖着一个行李箱,三三两两地盯着架上的东西,低声交谈着。
没有人抬头看他们,但纪澜能感觉到,自己处于监视之中。
顾北在一尊碧玉双耳瓶前揽住她的腰,用一个轻浮地笑容遮掩俩人的耳语:“放松点,你现在是个做了坏事噩梦缠身,急于找古物压邪的阔太太。”
纪澜顺势柔弱地靠在他肩上,贴耳回了一句:“坏事能做成,我半夜笑醒。”
说着,她的目光扫过临近的几个陶俑,侍女造型,像真货,但与蛇俑明显不是一种。
俩人勾肩搭背地慢慢往里走,时不时在特定的类别前驻足。
启门砖、镇墓兽、天王俑、武士俑……纪澜一一看过,但总会轻轻摇头。
顾北全程配合,时而低声哄她“差不多的就行”,时而询问站在展示架后的人“今晚的货单里,有没有更好的,造型更奇特一点的”。
挑挑选选了十几分钟后,一个戴着黑色小圆眼镜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沈家的看门狗,让他看出破绽就完了。”顾北挑起纪澜的一缕头发,调情似地嗅了一下。
“别拖我后腿。”纪澜轻拍了一下他的手,笑靥如花轻声答。
转眼,那副小圆眼镜就走到了他们跟前:“两位面生,新朋友?”
“谁跟你是朋友啊!瞎搭讪什么?癞蛤蟆。”纪澜刻薄地撅起嘴,白眼翻上了天。
顾北将她往身后掩了掩,尴尬但纵容:“我太太就这么性格,别往心里去。”
“有这么漂亮太太,真是好福气。”小眼镜抬眼,目光在顾北脸上停了停,又扫过纪澜:“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有什么感兴趣的,可以跟我说。”
“我太太总是做噩梦,吃什么药都没用,找大师算了一下,说得买件跟生肖相符的老东西回去压着。博物馆里倒是有生肖俑,那也不外售啊,你说……”顾北两手一摊,随后拍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箱,“这儿,能不能给办?”
“当然。”小眼镜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不知道太太属什么?我来猜一猜,不会是属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