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约见
作品:《愿嘉平》 亥时刚过,东宫的后院内盛睿诚斜靠在一张檀木太师椅间,虞沐倚在一旁,为他斟着酒。酒液入喉,他满意的捏了捏面前之人的小脸。
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冯文达尖细的嗓音轻声提醒:“殿下,虞侍郎来了。”
虞沐自从进了东宫之后,还从未回过虞府,这会儿听到父亲求见的消息,不由的有些慌乱。王玉珍纵容她,这个父亲一向是站在她身边的,但此刻她竟有些后怕。她怕虞兴怀因此而对她疏离,更怕她娘亲失去宠爱。
盛睿诚也似乎察觉到了她动作的轻微变化,抬手抚上她的玉手,安抚着她:“沐儿不必忧心,虞大人现在是我的岳父,你我真心相爱,相信虞大人会理解的。”
面前之人的手掌温暖,她皱皱自己的秀眉,心里莫名的不安:“殿下,请容许我和父亲单独待上一会儿可好?我想问一下我小娘如何了?我已经有半个月没见过她了......”
盛睿诚抬手勾了一下她的下巴,笑道:“这有何难的,等过些时日我陪你回府便是。”
“谢殿下!”虞沐欢快的行了礼。
虞沐在冯文达的带领下一路到了一处偏殿。偏殿内燃着沉水香,香气蜿蜒着升上屋顶,虞兴怀身着玄色衣袍站在书架前。
她轻轻的推开门帘,缓步踏进了殿内。看着父亲的身影,她心里泛起一阵涟漪。盛睿诚妾室众多,更是没有一个正妃来管束,后院可谓是乱的一团乱麻。但路是她自己选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回头了。
“爹爹......”
听到熟悉的声音,虞兴怀缓缓转头。那被岁月冲刷的脸庞,此刻却异常的严肃,与她记忆中的父亲大相庭径。
虞兴怀没有接她的话,若是平时他早就笑脸相迎,只是现在身份转变了,他只得躬身行礼:“虞良媛,臣给虞良媛问安。”
“父亲,我小娘在府里可还安好?”虞沐心中苦涩,但还是问了想要问的话。
“王氏是良媛的娘亲,是太子殿下的亲岳母,在府上自然是好好的。”虞兴怀声音冷冷的,“就算没有良媛这层关系,我也不会亏待王氏。”
虞沐听到此,松了口气。她缓步走到桌前,抬眸看向父亲:“父亲,我现在是殿下的良媛,地位相当于正四品,你不开心吗?我终于可以好好庇护你和小娘了。”
虞兴怀的心里忽的抽了一瞬,他不知自己疼爱的女儿何时变成了如此模样。他从未想过让她嫁入高门,王氏是他疼爱的妾室,他只想让这个女儿过得好。这些年来,他一直在为这个二女儿留意合适的人选,没想到她心里竟是这样想的。
“沐沐,一入宫门深似海,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他叹了口气,“太子殿下一直以来都没有正妃,你又怎知是为何?”
他这些年一直在盛睿诚身边,深深了解他的为人。这个表面看起来温顺的太子,实则是最心狠之人。他被姜皇后和姜相宠坏了,实非良配:“我不需要你的庇护,我只想你长乐无忧,你小娘也是。”
虞沐微微垂眸:“爹爹,我现在要什么有什么,太子殿下待我很好,我很开心。”
这句话仿佛是在说反话,没有谁会想要和那么多女人一同服侍一君。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得走到底。
虞兴怀闭上双目,道:“那自是最好,虞良媛,太子殿下唤臣来还有要事,臣便先行告退了。”
往日的父女变君臣有别,虞沐看着父亲远走的背影,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她好似拥有了一切,但此刻的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虞兴怀踏上凉亭的石阶,在帘帐处停步,躬身行礼:“臣虞兴怀,参见太子殿下。”
盛睿诚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站在石桌前:“虞大人免礼,坐吧。”他说罢,自己便先坐于了石凳间。
虞兴怀谢过恩,坐在一旁的石凳间。他的目光掠过石桌上的棋盘,双手规矩的放在膝盖前。
太子盛睿诚的目光看起来温和,却带着能洞察人心的暗光,他默默的推动棋局上的黑子,一言不发。
虞兴怀心中捏了一把汗,垂眸道:“不知殿下深夜召臣来此,有何训示?”
盛睿诚没有急于开口,只是又用指尖捏了一颗黑色的棋子,放在棋盘上:“虞大人在吏部上任,已有多久了?”
虞兴怀谨慎的回答:“回殿下,臣自五年前擢升侍郎,算起来已有七年。”
“五年。”盛睿诚重复了一遍,缓缓抬起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看清一些事,也足够办成一些事了。”
他抬起袖口,从里面取出一封密信,随手扔到棋盘上。这是东宫密探传信的独有纸张,遇水可显小字。
“虞大人看看这个。”盛睿诚的声音里面带上了冷意。
虞兴怀拿起信笺,用手沾了一旁茶盏中的茶水,小字渐渐的显现了出来。
“这......”虞兴怀手指微颤,抬眸看向盛睿诚,“殿下,陛下这是何意?为何突然要接回宁安公主的衣冠冢?”
“我也想知道我那父皇心中所想。”盛睿诚直起身子,“可他偏偏派了萧芜秘密前去,宦官干政,朝堂之上必然不稳。父皇,当真是老了。”
虞兴怀心里隐隐不安,额头上早已泛起了细汗:“殿下要我如何做?”
盛睿诚冷笑一声:“我要你,尽快坐上吏部尚书的位置,无论用何手段,越快越好。”
虞兴怀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浸湿了锦袍的衣领,他直起身子,躬身道:“殿下,这......”
“虞侍郎。”盛睿诚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寒意,“你要清楚,你这侍郎是怎么当上的,我母后和外祖,还在等着本宫的消息。你懂吧?”
这话一出,虞兴怀的身子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当时他之所以一路高升,便是得了太子的赏识,姜相的推举。天下没有白吃的饭,他也确实为姜相党羽安插了许多眼线,这位置不是他,也会有别人。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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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国兴是他的老师,也是他带领着他进入的吏部。太子的意思,是要他暗中除掉傅国兴。在情意和利益面前,他必须二选其一。
盛睿诚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稍缓却依旧强硬:“虞大人,吏部掌得是百官的进退升降,重要程度不言而喻。傅国兴一日在其位,我们便一日需提防,只有他死,你才能上位。”
虞兴怀再也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臣......臣......”
“趁萧芜不在,这便是最好的时机,刑部那边我会派人解决,你只用按照计划进行即可。”盛睿诚过了好一会儿,缓缓说道,“官场之中,身不由己之事有许多,有得必有失,虞大人,自己好好想想吧。”
虞兴怀不敢抬头,眼里满是惊愕。他不是没有害过人,吏部里面有许多眼线,都是他安插去的,若是不设计那些人落马,怎么才能塞进去太子的人。但这次的对象,是一直陪伴他官途的师父,别人动手也就罢了,偏偏选的是他。
但若是傅国兴那个吏部尚书不死,死的便是他虞兴怀。他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头,心底已经做好了决定:“臣......臣遵旨!谢殿下提醒臣,臣必定将所有事情都处理妥当,让殿下和相爷无后顾之忧。”
盛睿诚点点头,转身看向帘帐外。墨色深沉,夜风呼啸,地上的虞兴怀鬓角的冷汗被风一吹,不自然的打了个激灵。亭内忽然安静的出奇,两人心中各有所想。
虞兴怀再次叩首,然后颤颤巍巍的直起身子:“殿下,臣还有一事相求。”
盛睿诚看了一眼地上的人,手指间摩挲着一枚棋子,淡淡说:“讲。”
“沐沐她在家里任性惯了,如有些不妥之处,还望太子殿下不要同她一介女辈计较。”虞兴怀拱手,终究还是不忍心说出了此话。
他抬眼之时,正好对上盛睿诚的目光,那目光里面没有温度,更多的是运筹帷幄的笃定。看似是平静的湖面,实则却带着洞察人心的探究。
“虞大人多虑了,虞良媛她性格温顺,自是不会给本宫徒增烦恼。这还多亏了虞大人的好教导,让我捡到了沐儿这样的一个女子。”盛睿诚知道他说这话什么意思,无非就是看他这太子宠幸了他的庶女,怕有一些其他的变故。表面的话,谁都会说,而他就是要买他虞兴怀的衷心。
“还有其他的吗?”
“谢殿下,臣别无所求。”虞兴怀稍微放心了些,但并未全信。
冯文达端上一盏热茶,轻放于石桌的一旁。盛睿诚接过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他看着地上跪的虞兴怀,缓缓道:“起来,去做事吧。”
虞兴怀颔首,站起身子躬身退了出去。
石阶通向的小径烛火摇曳,那微暗的灯火映着他的身影。冯文达看了一眼,转头看向盛睿诚:“殿下,你信他?”
“不信。”盛睿诚回答的干脆利落,唇角勾起笑意,“虞兴怀圆滑,这样说他也不会全信。但,处在风暴的正中心,是没有退路可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