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风雨(二)
作品:《愿嘉平》 虞愿回到府内,已经是晌午。她抚着手中的古琴,那醒目的一道口子,像条疤似的覆在琴身之上。
她心有余辜的叹了口气,拉开一旁的抽屉,拿出锦帕擦拭着。划痕被擦的淡了一些,但还是有些显眼。这把琴是是母亲的,因为她要参加春宴,便赠予了她。
她眼底掠过一丝心疼,母亲的爱琴落得如此下场,皆是因她而起。若不是那个裴文渊,又怎会有杀身之祸,连带着这无辜的古琴也受了牵连。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虞愿猛地回过头,看到来人之时,心里才松了口气:“南哥哥。”
虞南身着一身天青色的常服,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缓步踏进屋内。他是翰林院的编修,晌午本应该在翰林院才是,现在却出现在了虞府。
“听夏儿说,你白日去了琴行,为何这会儿垂头丧气的?午膳也不用。”他将食盒放在桌上,目光不经意的扫过那把古琴,看到琴腹的刀痕之时,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是因为这琴么?”他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上面的痕迹。
虞愿没想到他晌午竟会回虞府,脸上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惋惜道:“是啊,方才回来之时没踩稳,摔了一跤。这琴磕在了巷口的砾石上,三日后我还要再春宴上抚琴,倒是辜负了母亲的一片心意。”
她自是不会告诉虞南实情,若是让他知道了,他只会担心她。然虞南何等通透,怎么会看不出她话中的破绽。刀痕深可见木,若是普通的磕碰,又怎么会边缘整齐。
他并没有追问,只是收回了手,将食盒中的小菜和米饭摆了出来,递到她跟前:“可以补救的,等我傍晚回来,我便给你刻一朵玉兰花如何?先吃饭吧。”
“好。”虞愿接过他手中的白米饭,抬眼看向虞南,轻声道:“南哥哥傍晚从翰林院回来,可否给我带牡丹酥回来?”
虞南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闻言,道:“当然可以。过些时日,母亲和桃姐儿便要来宁邑。我刚入翰林院,诸事还不熟悉,可能会回来晚些。还得劳烦阿愿帮我照看母亲和桃姐儿。”
“好,包在我身上。”虞愿点点头,笑道。
虞南临走之时,走到门口又回头停下,目光温和道:“阿愿,若是有什么难处,不必独自硬抗,可以告诉我。”
虞愿颔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南哥哥。”
虞南笑笑,转身离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夜晚的房间内,一片寂静。
虞愿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略带戾气的双眸,深吸了一口气。她走到桌案前,铺开一张宣纸,研磨提笔。写完后,将墨迹吹干,轻轻的放进信笺,藏在了袖中。
这一步棋走出去,便是身不由己。成,就能扳倒裴文渊,但坐以待毙,只会成为别人棋盘上任人宰割的羔羊。
她还有母亲要守护,她没有退路可言。
夜色已深,虞愿换上一件准备好的披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虞府。宁邑的四月,春风拂面,夜里也不算凉。她快步穿行在小巷,往东厂辖地走去。
他脚步停在一处茶馆,那是东厂的一处秘密据点。这个时辰,茶馆里面的客人都已散去,是最好的时机。
敲过门后,茶馆的后门拉开一条缝,有个老者探出头来:“姑娘,你有何事啊?”
虞愿压低了声音,沉声道:“劳烦老翁通禀一声,虞愿求见萧公。”
老翁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走出门来,朝着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萧公吩咐过,我带您进去即可。”
茶馆里面的内间,灯笼已经尽数熄灭,只点着几盏煤油灯。中间的太师椅上,萧芜身着一身紫色常服坐在上面。他身姿挺拔,动作间透露着不羁。
萧芜抬眼看她,似乎知道她会来找他般。他没有即刻的开口,只是端着桌上的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观望。
片刻后,萧芜放下茶盏,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漫不经心道:“虞大姑娘真是好胆量,深夜闯我的茶馆,就不怕我把你当做奸细,拖下去斩了?”
虞愿暗笑,迎上他的目光:“萧厂督想杀我的话,刚才我便进不了门。你难道不是在等我吗?”
“哎呀。”萧芜挑了挑眉,笑道,“被看透了呢。”
她不慌不忙道:“我此次前来,便是为了给萧厂督送一份大礼。”
“哦?什么大礼?”萧芜笑问。
虞愿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裴文渊的项上人头。”
萧芜盯着她许久,突然笑了起来,声音低沉:“好大的口气,裴文渊乃锦衣卫指挥使,你凭什么?”
“凭他裴文渊的把柄。”虞愿毫不畏惧的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三日后的春宴,会有一场大戏,吏部尚书傅国兴和刑部侍郎晏丹清结党营私,被当众检举。能将信笺神不知鬼不觉放到傅尚书身上的,朝堂上能有几个?”
萧芜脸上的笑容缓缓退去,眸色暗了下来,他看向虞愿:“我怎么知道你说的真假,好似你能未卜先知似的。”
虞愿微微一笑,她确实重活了一世。上一世她没有参加春宴,但却知虞南便是那颗被设计的棋子,所以才让虞南进了翰林院。
裴文渊处处受制衡,虽不怕晏丹清和傅国兴,但是却讨厌的紧。想要借刀杀人杀了这两股清流,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那户部尚书孙汾,肯定是推波助澜之人,不然上一世,怎么可能会那么快的将自身摘除的干干净净。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两人联手为之。
“我说过,我重活了一次,萧厂督不也信了么?”她平静的陈述着事实,“您与晏扶风的交情,难道不值得您信这一次?未雨绸缪,总比真的发生要强,您说呢?”
萧芜静静的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缓缓开口:“你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你的条件呢?”
虞愿轻微的点了头,笑道:“白日我就说过,我只想活着。我帮你扳倒裴文渊,萧厂督帮我保全两条命。第一,我的母亲,第二,虞南。”
“你倒是会盘算。”萧芜哼笑一声,“扳倒裴文渊,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你就不怕,我到时候把你给卖了?”
“我死,你也活不成。”虞愿笃定的说道,“我虽不知宥州对你来说有何秘密,但是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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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知道了,自会派人前去。况且,你也不是一个真正的宦官,这个消息,要我告诉陛下么?”
“好好好,你厉害。”萧芜故意拉长声线,抬手制止,“我答应你。若此事能成,只要我在这位置一日,便保你一日。”
虞愿毫不犹豫的点头:“成交。”
萧芜满意的笑了笑,起身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虞大姑娘倒是说说,先从哪里开始啊?”
虞愿抬眼看向萧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笑道:“户部尚书,孙汾。”
屋外夜色依旧,如同泼墨一般的洒在瓦砾上。虞愿离开茶馆,兜帽牢牢的遮住了她的脸颊。她疾行在雨后的小巷中,小巷里面全是潮湿的泥土味。
远处老树处传来一阵低低呜咽声,一只流浪狗钻了出来。她的脚步猛地顿在原地,浑身似乎被冻住了般。小时候被流浪狗追的经历历历在目,在此刻全部涌上心头。
风卷起老树的树叶,沙沙作响。
萧芜站在老树的树枝间,紫色衣衫的衣摆随风而起,与夜色和树叶融在一起。他本想默默看着她回府,谁知却碰到了这一幕。在孟州之时他就发现,虞愿是怕狗的。
流浪狗嗅着人的气息逼近,露出尖尖的獠牙,喉咙间发出低吼声。
萧芜折断一支树枝,截断了一截,弹指冲流浪狗的小腹一挑。流浪狗被袭击,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喉咙里面的声音收敛了几分。
虞愿拔出袖口中的匕首,警惕的看着流浪狗,眉头微蹙,压低了身子。
萧芜本以为她会仓惶逃窜,没想到她竟掏出了藏起来的匕首。这个女人,还真是会给他惊喜。
流浪狗似乎察觉到危险,再次俯冲向虞愿冲了过去。
她没有躲,高高的举起匕首,猛地站起身往前刺去。萧芜见状,弹处出了手中的另一截树枝。树枝打歪了一些流浪狗的脑袋。
虞愿紧闭双目,匕首插在了恶犬的喉咙处。一声短促的惨叫之后,巷子里面恢复了平静。那只流浪狗躺在地上,没几下便没了动静。
她松开匕首,呆呆的站在原地。她猛地松开手,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她大口的喘着气,扶着身后冰冷的墙壁。小时候也是这样,被一群流浪狗追着,要不是冬日的衣袍厚实,怕是难逃一咬。
那股压抑了多年的恐惧,随着这只恶犬的死亡,宣泄而出。
而萧芜,从始至终都没有上前。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不过半刻钟,虞愿渐渐恢复了平静。她掏出手中的锦帕,擦了手背上飞溅的血迹,以及脸上的那些残痕,直起身子,往虞府的方向走。
萧芜看着那抹身影,一跃而下,收走了恶犬身上的匕首。
虞愿返回自己的繁星苑,关上门急速的脱下披风。夏儿见她衣袍上都是血,被下了一跳,连忙端着铜盆盛了热水前来。
“姑娘,你受伤了?”她着急的凑上前,眼里满是惊恐。
虞愿声音很轻,说道:“没有,就是杀了一只流浪狗。它......要咬我,被我杀了。”
夏儿安抚着她:“姑娘没事便好,没事便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