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悸动

作品:《我做Boss那些年

    秦秋时睁眼醒来的时候,天已破晓。天色尚未明朗,时辰也还早,他却一点也睡不着了。


    他喟叹一口气,撑着身子准备下床,却发现自己脸上身上尽是汗涔涔的。


    昨晚一丸药下去,身体的不适感很快就有了很大的缓解。可是药三分毒,解药的副作用大概就是嗜睡。昨晚上他一个梦接一个梦,几乎让他觉得自己要被溺毙,也无法逃离。


    梦挺奇怪的,有很多都是他从未想过的场景。翻来覆去颠三倒四,但是总有一个人的身影贯穿始终。或是坐着,或是跪着,或是站立,或是斜倚。他想要伸手触碰,背影就会忽然如同云烟一般散开了。


    然后,他心脏就会突然如同被揪住一般疼痛,瞬间惊醒,再次连接到下一个梦境。


    下一个梦境里,秦秋时不敢再妄想触碰那个背影。可那个人却似乎看穿他的想法,在他的视线里很缓很缓转过了身。


    容朝歌平静无波的脸漠然地看着他,不带有丝毫的情绪。


    在现实里明明她比他还要矮上一些,却无端地让他觉得自己被俯视。她的眼神没有傲慢,没有轻蔑,也没有怜悯,就是单纯地没有任何感情,就像是在看着一粒微尘。


    秦秋时不受控制地走上前去,他不喜欢她这样的眼神。


    下一刻,他只感觉自己的喉咙被攥紧,容朝歌那双漂亮的凤眸微微挑起,似乎在笑,在这样的笑意里面,秦秋时挣扎,又不受控制地被那双明媚的眼眸吸引着。


    如此矛盾。


    于是不知何处来的水浮上来了,她的身影再次变得虚幻,像是被水泡得发皱又发白,又像是单纯被水折射得扭曲,他来不及辨别,他的生命就随之沉没在她的脚下。


    梦境中的他猛地喘了一口气,却再次掉入新一轮的梦里。


    这次她并非离他遥远到就像是天人相隔,恰恰相反,他们距离不过咫尺,她眼中仿佛含着泪,微微仰起头,对他说:“帮帮我嘛。”


    秦秋时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容朝歌肩膀上的衣料好像被什么东西割破了,无力地垂下来。就像她此时一样,眼中含着泪,让人不忍拒绝。


    她一步一步走上前,他清晰地看见了她肩窝锁骨处有一个红色的痣。他无比艰难地闭上眼睛,想将自己衣服披在她身上,却抬手之间衣服不知道去哪了,反而将她拥到了自己怀里。


    仅仅是简单的一个拥抱,他却好像控制不住自己,有太多情感在刹那间呼之欲出。那是他二十年人生中从未体会过的,发自心底的喧闹与嘈杂。可他却隐隐约约地有些期待。


    他明明从未抱过她,可那梦境却是那么真实。就好像,她真的需要他的帮助。


    那么骄傲的容家大小姐,也会有这样一面吗?


    他垂下头,恰好撞进她的视线。她凤眸里含着水光,而水光背后,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你想吻我吗。”那眼中带着一丝丝蛊惑,甜美又致命。秦秋时余光里,甚至看到那微微张开的唇,似乎要说些什么,但他都听不见了。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猛地推向墙壁,喉咙被死死地掐住,让他根本不能发出连续的声音。窒息的感觉再次传来,可他却比方才那种甜蜜的诱惑下多了一丝丝的真实感,好像这样才是对的。


    他腰间好像也被什么东西缠住,不过窒息的感觉更加强烈,让他无暇顾及。


    “大小姐……”是他在开口,祈求。


    好像又在贪恋那片刻,她的目光中,只会有他。


    而她说了什么呢?


    “生死有命……”


    秦秋时眼前发黑,有好像有蓝色的碎片炸开,让他头很疼。他好像又再次跌入一个新的梦中。依旧是类似的套路,她离他太远的时候,他就忍不住靠近她。当她终于如他所愿走到他身边来的时候,那么带个他的,大约就是窒息般的死亡。


    救赎与死亡,皆系在一个人的身上。


    于是死亡也成了令人期待的救赎。


    等到他真正艰难地睁开眼,看到坐在自己床边的那个人,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猛跳起来。大约是他还没有真正地从梦境中走出来,心脏还停留在梦境中刺激的生生死死中。


    于是,在他开口之前,心脏先一步悸动起来。


    容朝歌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心想该不会是药傻了吧,于是慢吞吞地开口:“怎么这样看我?”


    秦秋时坐了起来,隐隐约约模仿着梦境中的样子,从身后将她圈了满怀,下巴自然地放在她肩窝处。


    容朝歌:……


    等了许久,窒息感依旧没有传来,秦秋时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容朝歌谨记着自己的人设,一忍再忍才没有直接将此人从自己身上掀开。此时,她微微侧头,声音冷淡:“可以从我身上下去了吗?”


    秦秋时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起身,将被子圈在自己身前,额前汗水打湿的两缕发丝配着他刚醒时不太清明的眼神,抛去曾经的算计和筹谋,如今的他实在是显得有些懵懂。


    他声音有些哑:“你……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是做梦。”


    容朝歌微微扬起唇,似乎饶有兴趣地问:“梦到我了?梦到我干什么了?”


    秦秋时不敢说话,只是紧紧抿着唇。


    当然,容朝歌也只是顺口一问,并没非要他一个回答。


    梦境这种东西是很隐私的。别人愿意说,她就听个一乐。别人要是不愿意说,她也没必要刨根问底了,更没必要读心。


    反正跟副本跟通关没关系。


    容朝歌先开口了:“马上考试了,来看看你状态怎么样。”她状若无意地说,“要好好考。”


    秦秋时垂下眼:“谢谢,我会的。”


    【23岁:你参加了会试。】


    【福源:80/100,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在考场上奋笔疾书,灵感犹如泉涌,又是仿佛文曲星下凡为你指点迷津。】


    【恭喜你通过了会试,排名:第一名!】


    秦秋时在放榜的当天,简直是愣住了。自己的水平虽然在刘先生的指导下有了突飞猛进,但最好的名次在书院中也不过是位列第六。


    如今会试千余人一同考试,他究竟是何德何能位列第一?


    周围的阿谀奉承声几乎堵住了他的耳朵,他第一反应却是,或许是托朝歌的福吧。


    【您已经成为殿试候选人。殿试将由皇帝亲自考察,请认真准备!】


    秦秋时回到自己屋中,没有见到容朝歌。有一丝丝失落的情绪包裹了他,但随之而来的是更重的疑虑。


    他真的能成为第一名吗?实力的背后,是多重的运气?


    他甚至都已经想好了,或许放榜之后很快就会有人上报监考官,要求重新核验卷子。


    但是历年来核验卷子都不会更改成绩,除非是发现作弊或者是其他重大的违法事件。他扪心自问还算是遵规守纪,王生和曹公子的事应该也已经过去。


    有容朝歌帮衬,他们翻不起大水花。


    只是殿试是皇帝亲自选,皇帝对他又会是什么态度?他运气好了一次,还能再好第二次吗?


    当一个人有一个很希望达成的目标时,他就会不自觉地陷入焦虑。


    【24岁:你准备参加殿试。】


    从会试结束后到现在,秦秋时没有见过容朝歌。他想要侧面打听容朝歌,但所有人都回以他一个奇怪的眼神?


    “你说安平侯独女?这不是废话吗,当然是待嫁闺中呢。安平侯如今位高权重,女儿哪能随随便便嫁了。我听说啊,他女儿是要进宫做皇后的!”


    说容朝歌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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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静待嫁闺中他是不信的。想必是很忙,也不方便出头露面。秦秋时这样想着。


    容朝歌最近确实很忙,不过她心情很好。


    大约是因为,第二周目马上就要圆满结束了。


    书房中摊着一堆密密麻麻的奏章,容渊用手捏起其中一张密表,眯着眼睛看,许久一言不发。


    周围一个侍候的奴才和婢女都没有。昏暗而隐蔽的地方,只有他们父女二人,隔着一张桌子,相对无言。


    容渊抬眼望着自己唯一的女儿,严肃又刻薄的嘴角竟是不由自主地缓缓上挑,露出一个难得满意的笑容来。


    他开口道:“你做的很好,远超我的预期。”


    容朝歌似乎对此很随意,答道:“我是您唯一的孩子,自然会和您一样好。”


    容渊哼哼一笑,将手里的东西随意扔在桌上:“你们自幼相识,我一直觉得你会对他心软。没想到,你比我还心狠。捧到高处,再让他狠狠跌落。”


    容朝歌但笑不言。


    容渊也笑了:“是啊,你是我唯一的孩子。”


    夕阳沉下去了,秦秋时没有等来他的殿试。


    从前是王生被人拖走,不由分说入了狱。如今时过境迁,他成了主角。


    罪名一桩桩一件件,他百口莫辩,也根本不知从何说起,只好沉默着低头。


    他好像总是习惯了沉默。


    其实他从来都没有辩驳的机会,也从来没有翻身的余地,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容朝歌施舍给他的。如今容朝歌将一切都收回了,可他一路蜿蜒曲折,颠簸走来,心也不知道该放哪了。


    秦秋时被剥去衣服,套上囚服,就像是被剥去了所有的荣名。他一路的期盼与努力,就像是一场笑话。


    可他心里却一反常态地平静下来。


    秦秋时一身囚服,没有往日的神采,却好像在沉郁中,还有点自得。旁边的囚犯,不是大哭大笑,就是愤恨咒骂,唯有他这里诡异地安静。


    他唯一的愿望是想要再见容朝歌一面。


    容朝歌自然是要去的。


    已经入冬了,她衣裙上多了毛茸的加厚,手上抱着暖炉,与这里格格不入。


    秦秋时身著囚衣,穿堂风一过,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忍住了颤抖。


    容朝歌低垂着眼睛,似乎懒得看他,又似乎不想看她。


    “你想听我说什么?”她似笑非笑地问。


    随着她的到来,整个牢狱似乎都亮起来了。早有人将秦秋时放在了大牢最深处,最黑暗逼仄,最阴潮湿冷的地方。但她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与他几块木板隔开,就好像分开了两个世界。


    容朝歌浅浅一笑:“你也不傻,非要听我说出来,何必呢?对,我一直在利用你,放长线钓大鱼,只是为了获取容家更多的权力。”


    “秦家满门抄斩,是我父亲察觉秦昭有不轨之心,于是禀告给了圣上。容家这些年得圣上信任,地位水涨船高,确实还要感谢你家做出的贡献呢。”


    最信任的人总是能说出最伤人的话。


    秦昭远有没有不轨之心?并不重要,有了证据,有了苗头,圣上自然是绝不能姑息。


    秦秋时有没有能力考到殿试?也不重要,重要是是他需要被圣上注意到,再翻开十余年前的案子,扫清余孽。


    就是这样简单。秦秋时牢狱里走了一遭,应该什么都明白了,可为什么还非要叫来她,好完全心死吗?


    容朝歌倒是觉得有些好奇,便来了。


    “其实我没想问那些的。”秦秋时站在牢房里,身形在宽大的囚服里显得更加瘦削。他隔着木板的缝隙,望着她。


    “只是想和你说一句,谢谢你,”秦秋时嗓子沙哑,许久没有进水让他说几句喉咙里就忍不住咳嗽起来,“对不起,我还是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