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第七十三章 枯木逢春
作品:《被妖孽魔尊缠上了》 “快快快!赶紧的赶紧的!你、你、还有你你你你,全都给我提起精神来!!真的是真的是,送走一个祖宗又来一个祖宗!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自漓渊仙尊陨落后,冷清了许久的玄沧天时隔六年再一次迎来了鸡飞狗跳的点仙大会。
点仙点仙,不是点你成仙,而是点你呢,点你哪哪不好,点你哪哪看着不顺眼,这个你自然就是仙人们喽!若问是谁来点,大家私底下都叫他“祖宗”,这个点仙大会也是这个“祖宗”整出来折磨这群他认为整日无所事事的仙人们的。
从前,“祖宗”是漓渊;而今,“祖宗”是……
“唉你,去司鹿仙君那再确认一遍,那三千仙鹿都拴紧了吗?确保每一头鹿都给我勒得紧紧的,结都给我打死。”
白翁仙人刚拉住一名仙侍传达完话,转头却见一抹夺目的红擦肩而过,身后蝴蝶翩翩起舞。
白翁仙人急拦下那红色的花蝴蝶:“你这身红衣快换了!神女大人不喜红衣。你快换了,可别让人瞧见了!”
一身火红、香气逼人的花花仙人翘着兰花指,抬手抚过发鬓的桃花:“为何?本仙可是专门去昭安疆打听过的,神女以前经常一袭红衣,可见其喜爱之深。怎的如今不喜了?”
白翁仙人见这人可真是什么时候不忘打扮得花枝招展,招蜂引蝶。神女是什么人,也敢招惹。颇为无语。
“对,不喜了。所以你快换了。”
花花仙人上前拉住他的衣袖,“那神女如今喜何颜色?本仙人要换个神女喜爱的颜色。”
白翁仙人从他手中将衣袖夺回,离那令人招架不住的香气远了些,才道:“白色。”
花花仙人听言立即眉头一拧:“白色?怎么偏偏是这冷酷无情的颜色,本仙可是最不喜白色的。看见这颜色就让人想到了——”那位祖宗。
“好吧。红色不行,那桃色总可以了吧。刚好配本仙人今日新摘的桃花。”
“行,只要不是红色,随你穿什么颜色。”
环顾一圈确认一切无误后,白翁仙人才终于得空地呼了一口气,“但愿这次不要再出什么仙鹿跑走的幺蛾事。”
花花仙人不解:“为何如此紧张?神女又不是从前那位。本仙可听说,神女是位如灿阳般绚烂的美丽公主,亲切善良。想来不会故意挑刺的。”
白翁仙人:“听……说?又是听说,你究竟听谁说的?”
花花仙人:“自然是昭安疆。本仙知道民间最会夸大帝王这些王室子嗣,我若贸然打听,他们定不会同我说实话,只会说些虚伪的夸夸之词。他们人族不是有句话叫做‘天高皇帝远’,应该就是远的地方皇帝管不着的意思吧。
所以,我特意寻了昭安疆最为偏僻之处的一个镇子,好像是叫什么……黑山镇。随手拉了一个打扮富庶的姑娘,随意问了这位平昭公主的事情。那姑娘先是警惕,可后来一听我是仰慕这位公主,她话多的根本说不完,足足同我聊了三天三夜,尽是对公主的赞美。
由此可见,这位神女大人和从前那位根本不是一路人!我们大可放心。司鹤仙君你也不要如此紧张啦!”
他仰着下巴,一副你快夸我聪明的得意之态。
白翁仙人知道多说无益,只道:“你可别听说了,一会儿亲眼看看吧。”
回想神女这三年,可谓是忙碌不已。
前年,神女在昭安疆建了座观——碧落观。
开观当日,帝王亲临,并言:“自今日起,观中弟子每三年进行一次比试,拔得头筹者,可有机会入观星楼。”
观星楼是何地,国师的地盘。国师之位空悬已久。有说前任国师当了太久,退隐山林去了;又有说他其实是神,回到他原来的地方去了;还有说他其实是圆寂了。
有机会进入观星楼,岂不是就有机会走上国师之位。于是,不管是贵族官宦子弟,还是民间各路奇才,纷纷前往碧落观参加弟子选拔。
一个修行盛世由此开启。
神女此举,是在挑衅三界规则的第一条:人不可修仙长生。
去年,神女在莫壑墟开了一个门。
这门可通云穹门,道德品行良好的魔族可申请过关,去云穹门晒太阳。
可真是跟那位偷月亮的祖宗一样乱来。
此事挑衅了规则第二条:魔不可白日行走。
今年,终于轮到他们玄沧天。
年初时,神女下令,要求众仙不可从前那般只知逗鹤遛鹿,在其位谋其职,需去昭安疆听人族祈愿。
以此来达成早日功德圆满,飞升成神。
挑衅了规则第三条:仙不可飞升成神。
但同时提出了一个极为霸道无理的要求。
那就是仙人们所得功德需一半记在漓渊仙尊名下。也就是说,他们做好事的时候头上还要顶着那位祖宗的名字,真的是膈应得慌!
现在,昭安疆民间漓渊仙尊一人的神庙和香火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多!
“为什么啊?!”
花花仙人早就对此不满,今日司鹿仙君提及此事,他才终于有机会问出口。
白翁仙人不语,但神情似是知道什么。
花花仙人急道:“到底是为什么?你快说啊!”
白翁仙人摇了摇头:“我当然也不知道神女要做什么。我只是听见了当时在场的女君和伽凖仙君之间的对话——”
舜漪女君:“我怎么感觉她在做一件很可怕的事呢?”
伽凖仙君:“神能创造人,那么人何尝不能创造神。”
舜漪女君:“什么意思?”
伽凖仙君久久才开口:“她要以千万人的信仰,来换神明的重返世间。”
舜漪女君惊不可言。
就同花花仙人此时一般。
但也没有他这么夸张。
白翁仙人上前两步,抬手把花花仙人那快掉到地下的下巴合上。免得他的口水流出来脏了地板。
此时,一缕鹅黄从天而降,纱裙如花瓣绽开,低垂的琥珀眸子中清冷如雪松,睥睨众生。她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至二人面前几步停下。
这位年轻的女君近年来愈发成熟。短短一些时日未见,花花仙人还是险些失了神。
“女君。”
“舜漪女君。”
白翁仙人和花花仙人依次行礼。
舜漪颔首。她淡淡扫了眼一圈周围,问道:“司鹤仙君和桃花仙人这是在准备什么?”
白翁仙人:“回女君,这是在准备点仙大会。女君前些日子得了魔族小少主踪迹,急着去寻。所以,我还未来得及同您告知。女君这是刚回来,可寻着人了?”
舜漪抿了下唇,道:“并未。”她又问,“为何又突然准备起点仙大会了?不是好几年没办了?”
白翁仙人:“从前,年年今日点仙大会都会如期举行,除了那一年……”话到此处顿了顿。
舜漪也明了。
除了那一年漓渊仙尊突然提前了点仙大会的日子,故意放跑三千仙鹿捉弄了众仙人一通后便撒手不管出现在了黑山镇。而本该举办点仙大会的日子,漓渊仙尊却……
一切幂幂之中像是早已注定一般。
舜漪抬手:“这不用说了,你继续。”
白翁仙人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就是想着神女今年也是开始管玄沧天的事了,这也一年了。神女行事那般像漓渊仙尊,说不定她也像漓渊仙尊那般要一年检验一次诸仙的成果。老仙便把这点仙大会又抬了上来。”
舜漪了解了情况,点了点头,随后想起什么,“今日……”
“昭昭,神女她同意了?”
白翁仙人回道:“神女踪迹难觅,老仙也只能派人送了信去神女偶尔会去的漓渊殿,还未等到回信,只好先准备着。”
舜漪听完果断道:“你们不用准备了。”
“为何?”
“今日……她是不会来了。”
说完,舜漪转身离去。
花花仙人遗憾道:“亏我准备了这么久,竟还是没见到神女。唉……”
他垂着脑袋,须臾又眼前一亮,再次抬起头,问身旁之人,“司鹤仙君,你不是见过神女嘛,你同我说说你第一次见神女是如何?”
白翁仙人捋着长胡:“我第一回见到神女时,晃神了许久。一袭白衣,身上又是那般孤冷气质,一瞬间还以为是那位祖宗回来了。据说神女以前并不如此,是位阳光一般灿烂的女子,就像你之前听说的那般。但自那位祖宗离开后,神女便仿佛人间蒸发般消失了三年。待三年后神女再次出现,她便变了个人。”
花花仙人疑惑:“那么神女消失的三年究竟去了何处?”
“这……”白翁仙人捋着胡子的手一顿,“谁也不知。”
他们的话传入还未走远的舜漪耳中,忆起当日——
师兄漓渊陨落,三界动荡平息。
世上少了一位神明,同时又多了一位神女。
云穹门界坛上。昭昭双目失神,咕哝了一句:“我要回家了,阿漓还在家里等我。
接着踉踉跄跄地撑地起身,欲转身离去。
她问道:“昭昭,你要去哪里?”
昭昭仿佛没有听见。
这人的状态明显不对。她上前拉住她的手,“昭昭?昭昭!”
昭昭不仅没有停留,反而头也没回地抽出手,几步消失在了界坛。
不仅是他们,就连她也不知道昭昭到底去了何处。
今日是那位神明的生日,同时也是他的忌日。重回众人视野的神女今日,都会同那消失的三年一样,谁也找不到。
……
“喵——”
一棵参天枯树下,狸花猫先是伏地抻了抻猫身,随后蜷身舔起猫毛,眯起猫眼尽是享受。整座岛上,它最爱在这棵枯树下晒太阳,因为它枯,挡不住它的太阳。原本这里是没有这棵树的,自男主人有一天消失后,这里便多了这么一棵枯树。
忽而头上罩下一片阴影,挡住了它的暖阳。它停住舔、舐的动作,抬首,只瞄了一眼躺在树枝上的人便收回目光,迈着猫步打算悄悄离开。
却撞到一个不速之客。它不满喵呜一声,歪着脑袋望着此人。
是个瞎的。那它便大猫有大量,不同他计较吧。于是它主动绕过此人离开。
树上之人闭目靠躺姿态未变,口中却毫不客气对来人道:“你最好是有什么事。不然就不要怪我剑下不留情了!”
游霄剑不知从何处冲出,剑锋直指闻子今门面。嗡嗡作响,警告来者。
这本应是一个气势凛然的出场。却因其剑身上扛着一把比它大上不少的玄剑,姿态略显憨态,气势去了大半。
主人离去,龙吟也自那沉寂。于是游霄便去哪都要扛着龙吟,精心护理。昭昭也不可能丢下漓渊的剑,便也由着它去了。
可没想到它这种时候也……
游霄感受到主人的心理变化,剑锋对着面前之人眼上的白纱比划两下,意思是说:你看,他是个瞎子,看不见的。
可下一秒便听闻子今笑道:“游霄与龙吟感情还是这般好啊。”
游霄剑身一震。
这人在装瞎?!
闻子今道:“是真瞎。”
游霄又是一震。
这人怎么听得懂本剑说话?!
闻子今摘下白纱,“他们忘了我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不记得了。”语气中有些无奈,似乎还有些落寞。
他摘下白纱,虽双目无光确实是个瞎的,但游霄也确实觉得此人有些似曾相识。于是扛着龙吟围着闻子今转起圈来,细细端详,思考此人究竟是谁?
转着转着,忽的刹住动作!转而飞到昭昭面前,嗡嗡个不停。
昭昭这才睁眼:“六年前,你来找过阿漓是不是。旁人根本找不到这里。”
闻子今不置可否:“没错。你是想问,是我告诉他取出你体内神印方法的是吗?我也告诉你,是的。你是不是还想问为什么所有人都没有办法,我却有办法。”
昭昭:“为什么?”
闻子今:“你旁边那小家伙不是告诉你了。我乃子今上神,执掌秩序,对规则的权利仅次于天道。他们不行,不代表我不行。神印缠上你,是因为你与生俱来的扶桑之力,只要有另一股扶桑之力将其从你体内吸引出来便可。
恰好,当年扶桑将体内的扶桑之力一分为三,一份给了他,一份给了我。我的那份早就还给了你,就在那枚玉佩里,谁知你给了他。他那里的扶桑之力更多,稍加驱使,神印自然就跟着进入他的体内。
我没想到的是,他做得更好。他竟然将刻在你额上的扶桑印记一起带走,将他的神印留给了你。并且,他以神龙之躯将神印完全融入四界,这下三界便真正同神界一样,和这个世界是一体了。天道也拿三界无可奈何了。”
昭昭:“没想到是这样。不过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告诉他?”
“因为他说我不配。”
昭昭不解。闻子今继而道,“他说我不配为你而死,别人也不配。只有他一人可以有这个资格。他这点还是跟以前一样啊。扶桑死去当日,他便以龙吟自刎,随她而去。我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换得他的再次重生,这也要多亏他身上那三分之一的扶桑之力。”
“我有一事不解,你为什么要在無骨海底装神弄鬼?说什么我跟你才是一类人。”
闻子今干笑两声,“我错了。你跟我才不是一类人,你们两才是一类人,你们跟万年前那些神才是一类人。都是傻子,大傻子。我们是神啊,是天道创造出来的,崩塌是天道对三界那些不自量力想要改变规则的人的惩罚,是不会影响我们的。但你们,一个两个都争着往里面跳。”
“你今日前来又是为了什么?你每次出现好像都没什么好事。”
他今日来可真是带来好事的,不过……
“我原本是来想告知你一件事的,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不打算告诉你了。”
“国师。”
见他转身就要离去,昭昭叫住了他,“你为何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为何一头银发?为何双眼……
闻子今身形一顿,没有回头,“因为……忤逆了天道。原来,我也是傻子啊。”
说完释然一笑,化成风离去。
昭昭继续背靠树干,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展开。这封信是漓渊离开后,狸花猫藏了三年才叼给她的。
昭昭吾爱:
见字如晤。
也不知这只狸奴会不会报平日给它投毒之仇,不把这封信给昭昭。昭昭,今日可安好?心情悦否?饭食否?
纵然没有我,昭昭也能一切都好。阳光何须他人照耀。
昭昭曾说我是月光,说我皎皎如月。我心欢喜,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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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害怕。我有一事,敢为他人道言,唯独害怕昭昭知晓。
昭昭,我并非你心中所想那般是一位心怀众生的神明大人。众生与我如浮云,唯有昭昭得我心。昭昭,我不爱世人,众仙也避我不及。只因昭昭奉我为神明,我才在你面前当好那个皎皎如月的神明大人。
若说神明,昭昭才是我心中当之无愧的神明。我猜想,昭昭现在定然是一位人人称道的神明,得众生供奉。只是可惜,我见不到了。不过幸好,我见不到了。不然我定会将昭昭带走偷偷藏起来,只能做我一人信仰的神明,也只能得我一人供奉。
昭昭。我心悦你。我喜欢你。我爱你。
倘若时间尚足,我定将我的情义写满一张又一张,贴满整个房间,叫你日日睁眼便可瞧见。
我于无尽深渊,窥得一宝,何其有幸,双生有幸。
枯木逢春,我心昭昭。
漓渊绝笔。
这个混蛋,他明明很爱世人,他自己却不知道。
昭昭在漓渊殿看到了成山成山的折子,上面全是万年来漓渊帮人们完成的祈愿。无论她这几年做的再多,与他万年来所做的相比,也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样的神明,怎么可能不爱世人?
她放下拿着信的手,闭眼心想,要完成的祈愿还得再多、再多……
就这样,昭昭不知何时睡去,手上卸了力,写满了字的信纸从她身上滑落到树枝,又从树枝上落到树下,静静躺在那。
……
湛蓝的天空无声漫起霞光,星河布天。
那棵载着女子安睡的参天枯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发芽、长出花苞、花开满树。
树下迎来一人,骨节修长的手指拾起那张纸。红唇勾起。
梦中的昭昭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粗壮的物体紧紧缠住了,就像是被龙尾缠住一样,躲都躲不掉,燥热、喘不过气来。
呼吸越来越急促,最后终于将她从梦中拉了出来!
她猛然睁眼,然后发现自己真的被缠住了!
何方妖孽,竟敢动她?
“醒了?”
头顶传来声音。
这妖孽还怪有礼貌,问她醒了吗。
声音也怪好听的。
不过很快,昭昭反应过来。这熟悉的声音,和包裹自己的熟悉气息。
她不可置信地仰起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正笑着垂首望着她。
昭昭脱口而出两个字:“混蛋!”
漓渊先是一愣,旋即莞尔:“昭昭如今都会骂人了,可真厉害呢!”
“混蛋。”又是一声。
漓渊目光温柔,笑道:“昭昭就只有这句话想同我说吗?我可是有很多话想同你说,很多事想同你做呢。说上一辈子都不够,做上一辈子都不够。”
昭昭羞红了脸,喘着气嗫嚅,“混蛋,你勒得我要喘不过气了。”
漓渊双臂收紧,“那昭昭就忍忍吧,我现在真的不想松开,就想这样抱上一辈子。”
他的话听得昭昭脸上臊得慌,试着挣脱,未动分毫。想着她可真是被一个非常执着的人缠上了。但是,她怎么这么开心呢。
开心得,
要哭了。
昭昭张了张嘴,“我……”
“我好想你……”
她的声音破碎,
像是冰冻了一整个冬季的湖面终于迎来了春日,
既而裂开。
漓渊垂眸,目光停至一处,俯首凑近。
他的眼神缱、绻,目标明确。昭昭一眼便看穿了他意欲何为,偏头躲开。
唇瓣擦过脸颊。
漓渊面露疑惑,甚至有些不可置信。
就是这一轻微的闪躲,此时便如同一根冰棱扎在他的心口。冰冷麻痹,扩至全身。
同时也让他意识到一件原本被他忽略的很严重的事。
也是。
他们不知分开了多久。虽然他还停留在当年,但昭昭的人生还在继续往前走。在他不在的这些年,她经历了什么事、遇到了什么事,他都一无所知。他都没有参与。
他们之间,可能也不复当年。
漓渊瞬间眉眼耷拉下去,眼尾和耳尖泛起的红色只传达出两个词。
孤独、破碎。
昭昭微一抬眉,似有无奈。
伸出手,两只掌心啪的拍在他脸上。
直接拍碎了他的破碎。
“你在想什么呢?我告诉你,不管你现在在想什么,都别在想了。不准再想了!听到了没?”
漓渊被拍得发懵,一时忘了反应,只是呆呆的看着她。直到脸上的双手在紧致的皮肤上再次揉了揉,他才迟缓地点了头。
“……嗯。”
“你……”
他的呆愣可爱得竟有些不像原来的他,这下轮到昭昭走了神。
这人是沉睡太久还没彻底醒过来吗?不然怎么会露出如此稚嫩懵懂的神情。
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这件事她已经等了太久了,她等不起了。
昭昭只好先忍住笑意,看着他的双眼认真道:“阿漓,你现在只要想一件事,那就是——”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她眼中噙着泪水期待地望着他,等待他的回应。
虽然两人之间互通的情谊早已不用言说,虽然漓渊向她投来的眼神中已经写满了喜欢,但昭昭自某日意识到漓渊此人竟没亲口同她说过一次“我喜欢你”这句话后,就心里痒的慌!
她现在非要听到他说喜欢她不可!
可对方却迟迟不回应,同样静静回望着她,似乎在想些什么。
等得昭昭有些着急了,他才缓缓开口。
“昭昭。我心悦你。我喜欢你。我爱你。”
他说得极慢,且小心翼翼。像是生怕说快了一点,对方就会因此没听清他的心意。
如同他对她的感情一般,细水长流,流经她生活中的每一处细节,无处不在。
“我以为这些话我已经说了千遍、万遍。我以为我从前的朝朝暮夕都在与你诉说爱意。原来,那些都只是我的幻想,我竟……我竟一次也没同你亲口说过。”
他一点一点剖开曾经那颗不为人知的热忱之心,话到最后竟羞涩起来。就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哪里还像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大人。
这个人从前竟无时无刻不在心里向她表白!!!
这人怎么能这样啊……
昭昭自成为神女后,心脏的跳动就比为人时要薄弱。
而此时,那心再次剧烈跳动起来,甚至比之前更为强烈,震得她胸口酥麻。
一片花瓣轻飘飘落下,恰好从二人炙热交集的视线中穿过。给这预热到差不多的干柴中添了一丝星火,一触即燃。
扶桑树上,她捧住他的脸,闭眼深深吻了上去。
这次的漓渊终于擢取到心心念念的那片柔软,紧紧追寻,得到了就绝不放手。
靠在树干上的两道身影渐渐向下滑去……
春风徐徐,树枝摇曳,时骤时缓。
落下一场诉不尽情意的漫天花雨。
幽香四溢。
那棵枯了三年又三年的扶桑,在此时彻底迎来了属于它的春天。
向阳而生,静待花期。
终有春天为你而来。
终会,枯木逢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