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十四章
作品:《汝盼山河(蒸汽朋克)》 早在官兵收网围捕“黄雀”之际,梁屿已悄然抵达现场。他并未贸然出手,如一只隐匿在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观察各路势力的动向。
在此之前他一度非常好奇,魏十二到底在做什么。
眼见此番行动,官府以燧砂作诱饵,成功引发了一场混乱争斗。
他同样好奇魏十二如何应对这般复杂危险的局面,跟她往日无所畏忌的作风一样,少女胆量可嘉,行事果敢,只是武艺尚显稚嫩,不足以完全支撑起她的谋略。
更出乎他意料的是,中途竟杀出个使鞭高手。当看到那张熟悉面孔时,梁屿不禁一蹙眉,当机立断,先救人再说!
缚颈的鞭子松了,魏汝盼终于得以喘息。后背血肉模糊,鲜血早已浸湿衣裳,寒风一吹,她打起哆嗦,本能地向温暖靠近。
感受到背她之人是谁后,魏汝盼不住呢喃:“别回家,去搏兽山......”意识半昏迷半清醒间,她没忘记自己这回惹了大祸。
梁屿刚想开口说话,背上的人已卸去周身力气,脑袋深深埋进他的颈窝,最终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搏兽山那处废宅,荒僻又寂寥,鲜少有人来此。
梁屿甫一踏入废宅的门槛,一道暗器便裹挟着凌厉风声呼啸而来。待看清梁屿背的人后,翡翡和徐浮闲急忙从暗处跳了出来,焦急喊道:“十二!十二怎么了?”
瞥见魏汝盼晕染浸透的后背,翡翡立刻引领梁屿快步走进一条幽暗密道,同时吩咐徐浮闲:“快、药箱!”
梁屿轻轻揭开魏汝盼的面巾,只见苍白如纸的脸上布满细密汗珠。此时,人重新睁开眼,对上梁屿的视线,嘴角还勉强挤出一道弧度,以示自己并无大碍。
魏汝盼伤在后背,梁屿不便直视,翡翡见十二连哼都不哼一声,说明还能熬得住。
呼痛也减轻不了疼痛,反正死不了。魏汝盼死咬牙关,一声不吭,其实原想哀嚎几声吓唬翡翡,但见翡翡脸色惨白,她哪还忍心,把到嘴边的声音全咽了回去。
这伤口并非普通刀刃所致,对方的鞭子显然经过特殊改良,骨刺轻易撕开皮肉,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沟壑。翡翡心疼得眼眶泛红,撒药粉时听到魏汝盼吸了口冷气,她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没事的,我不怎么疼。”明明身体还在止不住地颤抖的人,反过来安慰小姐妹。
两人再抖的话药粉全撒在地上了,梁屿接过翡翡手中的药瓶,“还是我来吧,你来扶她。”
“你把巴斯图打跑了吗?”魏汝盼试着转移注意力,没想到梁屿的武功竟然这么厉害,能者为师,能教教她吗?
“我并未和他交手,只背着你跑了。跑得快,也是一种本事,你想学吗?”梁屿神色平静,语气淡淡。
魏汝盼一时语塞:“......”
“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下次遇见他,再取他性命也不迟。”某人语气平静如水,仿佛谈论的不是生死对决,而是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小事。紧接着,他又话锋一转,“不过若是再晚救你一瞬,你的脑袋可能就被他当球踢了。”
魏汝盼再次无言以对:“......”
行侠江湖就是这样嘛,计划终不及变数。
“你这伤势,最好还是让魏大夫瞧瞧。”
“哎呀!千万别......我头疼疼疼,三哥,你刚把我从阎罗煞手里救回来,怎么忍心再把我推进火坑?”
说罢,魏汝盼装模作样地拿虎口掐自己脖子,直挺挺往翡翡身上倒去,还不忘伸出舌头,摆出一副吊死鬼的模样,假装昏死过去。
******
包扎完毕,药粉里的镇痛成分莨菪子逐渐起效,魏汝盼终于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紧绷的心神随之松缓下来。
再次身处与梁屿初次相遇的宅院里,空气中那股熟悉而淡淡的气味让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魏汝盼轻轻颔首,算是默认。
燧砂的用途人尽皆知,其在黑市的价格甚至远超黄金。魏汝盼大量囤积燧砂,究竟有何图谋?
“一旦我告诉你,我们便成了同一条船上的人。你还想听这个秘密吗?”魏汝盼眨了眨眼,随即又展颜道,“不对,从你救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同在一条船上啦。”
这家伙,人小鬼大,梁屿抱臂而立,静候她的下文。
魏汝盼强撑着缓缓坐起,翡翡和徐浮闲见状,也紧张地站起身来,满脸担忧。
“我没事,他能信任。”魏汝盼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撑得住。
她在前引路,带梁屿重入那处密道。
没一会儿,眼前豁然开朗,梁屿这才明白“船”是什么意思,不禁脱口而出:“你劫了一艘九天鹄?”
“当然不是,此船非彼船,这可是我等一手打造的!”
魏汝盼语气满含自豪,骄傲之情溢于言表,“从绘制图纸、筹措材料,再到搭建构架、渐至完整成型,全程每一重环节,皆是我们亲力亲为。”
为筹建这一艘飞船,魏汝盼耗去整整四载光阴,其间无数日夜的心血与汗水尽付于此。
“若在以前,凭你的本事,定能进御械司的天工署。”梁屿由衷赞叹道。
天工署是汇聚天下顶尖机械师的地方。过去建造一艘九天鹄,天工署历经三年,耗费百位师匠之力才得以完成。
只是如今,大璟皇帝加强对天工署的管控,二十年间再也没有招收过新人。
“终有一日,它定能冲天而起,将凌霄台那座摘星阙一举掀翻!”魏汝盼望着飞船,眼神坚定而炽热。
“原来你精心筹谋的计划,便是如此?”
“嗯。”魏汝盼郑重颔首。天道昏晦,不可昧暗求生。言多有虞,亦勿缄口偷安。纵卑微如尘芥,绝不苟且偷生。
“那我们可不是一条船上的人。”梁屿眉峰微蹙,略作思索,遂得出结论。
魏汝盼闻言一怔,眼前的人模糊出重影,原本以为彼此算是生死之交了。
“十二,”梁屿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现在快被烤熟了吗?”
伤势如此严重,发烧是必然的。眼下可治疗高烧不退,能找到的医师唯有魏锦培。
“别!千万别告诉我阿爹!”魏汝盼一听这话,瞬间变成炸毛的猫崽,情绪激动,“他一旦知道,娘必然也会知道,少不得忧心落泪,哭到肝肠寸断!三个月也哄不好。”
“万一你高热不退,死在这儿怎么办?”
“我、我、我......”魏汝盼一着急,竟罕见结巴起来,“横竖你不许吐露半个字!不然、不然我先哭死在你面前!”
话落,少女当真仰头“嗷”一声,嚎啕出两行泪。风雨哗啦啦说来就来,直叫梁屿有些措手不及,待仔细一看,她哭的模样,眉毛嘴角一起向下耷拉,透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她这神来一笔,莫不是从阿毛那里习得的灵感?耍赖行径简直一模一样。梁屿纳罕又好笑,故意挑眉道,“我没见过世上有人能哭死呢,你且让我见识下,我再酌情考虑考虑。”
魏汝盼一噎一顿,深吸口气,立马飙泪,眼睛和身体各管各的,眼睛继续掉泪珠,身体很快蜷在地上没了声响。背上伤口被厚厚的绷带缠住,烧红的皮肤看上去就像一只被沸水烫熟的虾子。梁屿喉结滚动,后悔自己刚才的话过分了,让她明白事情轻重缓急就好,何苦为难一个受伤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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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去,俯身轻轻拍了拍她脑袋。少女一动不动,梁屿心头蓦地一紧,下意识捞起魏汝盼往回走,一低头就对上她得逞的笑容,哪有半分昏迷的样子。
“哎,别扔下我。您是好人,将来必得善报。”魏汝盼顺势拽紧他衣襟,不知是急的,还是疼的,她两颊泛着红晕,“就这么抱我回去吧,方才那点劲儿全用来嗷嗷哭了。”
“想让我夸你嗓门敞亮?”
怀里人语气可怜兮兮,“伤口真的好疼啊。可能没哭死,就先疼死了。”
“我原以为你能效仿关公,刮骨疗伤自当不在话下。”
“嘿嘿,你才教过我大丈夫能屈能伸嘛。”魏汝盼朝他慧黠地眨眨眼,是真没了力气,虚弱地靠在他怀里,“好饿啊,要是能吃大鸡腿就好啦!”
“伤后七日之内,忌酒及荤腥。”
魏汝盼对皮肉伤没什么反应,梁屿后半句话却让她皱了脸:“七日?唔......”
话尚没说完,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被送进嘴里,入口凉凉的,浸血的喉咙瞬间舒服多了。
没有大鸡腿,天宝丸先应付着。梁屿小心地抱着她往回走,脚步放得很轻。不多时,护在怀里的人已经安然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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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兰若都司府,议事堂深邃宽阔,黄铜灯盏里爆开火星,灯火一闪一闪,晃着众人紧绷的面庞。
巴斯图半边臂膀大敞,一支断箭斜插其中,殷红的鲜血顺着虬结肌肉淌过蟒蛇刺青,仿佛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周身杀伐凶气萦绕。
属下们站在一旁,屏息垂首,生怕一个不小心触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煞星。
燧砂失踪案总算有了交代,有证据表明是飞瀑岭山头那群土匪干的,今夜无非就是黑市常见的黑吃黑。
一名属下硬着头皮,小心翼翼上前劝道,“爷,赶紧处理伤口吧。再这样下去,您会失血过多的。”
巴斯图仿若未闻,舔了舔伤口处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玩味的笑。好久没尝过自己的血了。上一次是十几年……二十年前?
男人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整个人猛地一震,似乎想起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
在他看来,谁劫走燧砂根本无关紧要,就连燧砂本身也不重要。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那个如鬼魅般突然出现的高手!那人在半路劫走了小毛贼,身形腾挪间,反手几招便将他巴斯图制服。更让他震惊的是,穿透他肩膀的箭不过是随手折下的树枝,足见其膂力之强。
“没想到在这座小小的喀兰若城里,竟隐藏着如此顶尖高手。”
巴斯图低声呢喃,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道身影,立在尸山血海间。刻进骨髓的箭啸声再次穿透耳膜,脸上的伤疤骤痛起来。
一世劲敌,让人难以释怀,怎奈未能亲手杀他。
剧痛令巴斯图扯住头发大口喘气,澹台良屿!那一箭撕裂了他的脸,他此生都会牢牢记得!从此,这道伤疤成了他心中永远的耻辱。
郜泓合一脚踏进屋内,眼见巴斯图又陷入了癫狂状态。气得上前猛踹他一脚,玄色官靴重重碾在断箭处,“给老子清醒点!伤你的人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剧痛袭来,巴斯图瞳孔骤缩,霍然抬头恶狠狠瞪着对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澹台良屿死了,他也要找到他的尸骨挫骨扬灰,千倍万倍地奉还!
郜泓合当下绷起脸,神色冷峻,“千里迢迢从王都召你过来,不是看你发疯的。封城在即,府里该有个准备。”
巴斯图冷哼一声,面上掠过一抹不屑,“我等坐收渔翁之利而已,能有什么不妥。大人尽可宽心,无需担忧。”声音难掩傲慢,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