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交换了一个西柚味的吻。


    岑述白舍不得离开。


    迟昭推着他的肩退后，眼神逐渐清明：“不可以，岑述白。”


    岑述白不死心，捏着她的膝弯，将她挪动至台沿，为他即将进行的下一步做好准备工作：“岑述白不可以，小白可以。”


    小白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主人开心。


    迟昭动摇了。


    岑述白知道自己得逞：“你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


    迟昭及时提醒他：“我没骗你，家里真没有，也真的没买。”


    岑述白顶着鼻梁上散发诱人光泽的唇釉浅笑：“我知道，我也没买。”


    迟昭不怎么喜欢化妆，护肤品也就那几样，这几年一直没换过品牌。


    所以她的梳妆台其实很空旷，给了岑述白很大的发挥空间。


    甚至台面高度跟他半蹲时的高度也十分匹配。


    桌上的瓶瓶罐罐因为迟昭突然反撑在台面上的动作发出丁零当啷的声响。


    真到了这种时候，迟昭骤然发现岑述白的肩膀比她目测的要宽一些。


    她坚持得很费力。


    右脚踏着化妆凳借力，没一会儿又被抬高，绷直了脚尖也碰不到。


    恍惚间，迟昭看见岑述白含笑的眼睛，鼻梁的杏粉色已经融化。


    她伸出指尖想替他抹掉，岑述白却偏头躲开。


    她瞪眼警告：“别蹭得…到处都是。”


    岑述白漾起得意的笑：“可是这样就更甜了。”


    迟昭有些后悔了。


    在商场车库，就不该问他甜不甜的，不然也不至于现在被抓住话柄，还奈何不了他。


    迟昭的床单都是淡色系的。


    岑述白把迟昭安稳放进被窝里，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


    他摸了下她的脸，温度略高：“你也会脸红？”


    这叫什么话？


    迟昭恶狠狠地拍开他的手。


    岑述白一脸委屈：“刚刚你可没有这么凶。”


    迟昭掀开被子一角，示意他进来。


    岑述白轻笑：“小白圆满完成任务，‘捕梦网’要上线了？”


    还真是不能给他太多好脸色，一得意就嘴欠得很。


    迟昭催促：“快点！”


    岑述白洗完澡出来，本就是穿的睡衣。他和衣躺下，迟昭侧身，刚好钻进他怀里。


    “能不能…让岑述白上线一下？”


    她怎么能这么可爱，又这么理所当然。


    岑述白再也止不住笑。


    笑意从嘴角蔓延至胸腔，迟昭将共鸣听得格外真切。


    迟昭气窘：“问你话呢！”


    “可以。”岑述白不可避免地摆起架子来，“但因为某人在超市不愿意给我选的商品结账，他没办法完全上线。”


    “那怎么办？”


    岑述白假装摆谱：“刚刚让你跟我一起去散步你不去，后悔了吧？”


    “哦？”迟昭终于扳回一城，“某人嘴上说着散步消食，心里还是想着别的？”


    “那怎么了。”岑述白坦荡得很，“你没想，那你拽着我的手干嘛？”


    被看破心思的迟昭依旧嘴硬：“觉得你的手好看，不行吗？”


    “行，你随便看。”


    看她能矜持多久。


    岑述白饶有兴致地跟迟昭兜圈子。


    “岑述白，你什么时候这么清心寡欲了？”


    岑述白也怕真的把她逗急了，暗示道：“因为某人比我更着急。”


    对于她给出的解决方案，岑述白欣然接受。


    他只是希望迟昭能主动一次，正视自己内心对他的渴望和在意。


    迟昭大概也明白他的意思，没过多犹豫，凭着心意吻上去。


    嘴唇碰触的一瞬间，她好像感受到了岑述白上扬的嘴角。


    他默默加深了这个吻，将她笼罩在阴影里。


    他给她想要的，并且非常喜欢她沉醉时雾蒙蒙的眼睛。


    迟昭将被角攥得皱痕斑斑，岑述白突然停下来问她：“后悔了吗？”


    后悔没买那两盒必需品了吗？


    怎么会有人在这个节骨眼问这个问题。


    迟昭突然想跟他较这个劲，她梗着脖子：“…没有。”


    “没有？”


    他撤离，气定神闲地说：“你知不知道，你的声音都变了，小枣？”


    仿佛有一阵微电流倏忽间传导全身。


    迟昭的心脏麻痹了一秒：“你叫我什么？”


    岑述白气定神闲：“是你不让我叫你名字的，阿昭也不能叫，我只能叫你的小名了。”


    这小子向来擅长用她的话堵她。


    “岑述白，你少给我没大没小的。”


    这样的迟昭已经威胁不了岑述白了，现在她的快乐掌握在他手里，他有“秋后算账”的筹码。


    他再次沾染她的泥泞，附身凑近耳语：“说你后悔了，小枣。”


    迟昭还是不服气，却又没别的办法。


    她忿忿不平地咬上他的耳朵，用特别小的声音说：“…我后悔了。”


    结束后，迟昭后知后觉自己一步步踏进了岑述白的套路。


    他先使了一招美人计，装模作样的切水果，刻意模糊重点，吸引她上钩。


    进了卧室，便反客为主，变被动为主动，彻底掌握控制权。


    迟昭乐见其成他的成长和进步，却也不会让他太好过。


    当岑述白起身，跪坐在软被，准备逃跑去卫生间时，迟昭以手撑着脑袋，缓缓道：“就在这儿。”


    上次的极致忍耐还历历在目，岑述白不敢再试。


    “你先睡，我很快回来。”


    “岑述白。”


    “摄影比赛，我退赛的原因，不想知道吗？”


    岑述白顿住。


    她是会拿捏他的。


    这个原因，他太想知道了。


    可是为什么非得这样？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掌控？还是什么特殊的喜好？


    迟昭从他脸上的犹豫，很容易猜到他的想法。


    她说：“待会儿一起告诉你。”


    她给的条件太丰厚，岑述白没法说服自己放弃。


    也是，第三次了，怕什么？


    可下一秒，岑述白觉得头顶的灯光太过明晃晃。


    “…能把灯关了吗？”


    迟昭用行动回答了他，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岑述白觉得自己好像病了。


    明明在跟她分开的时间里，他很难从这件事中得到什么。


    可是现在，光是被她看着，他已经快要沸腾了。


    她漫不经心地递过来几张纸巾。


    岑述白头埋得更低了。


    气定神闲的人换成了迟昭。


    她轻抬了下岑述白的下巴，笑着安慰：“干嘛，害羞啊？”


    岑述白没答，他只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没救了。


    若是在以前，他只会觉得，这样的形式是在戏耍他，甚至不尊重他的人格，现在他竟然有几分乐在其中。


    “准备好听我的答案了吗？”


    岑述白终于肯抬头：“嗯，你说。”


    不需要再把那张照片拿出来，他们都对它印象深刻。


    “这个比赛很早就发布了通知，照片风格的构思也很早就成型了。但我一直没有报名，直到遇到你。”


    这话听来很浪漫，好像她一直在等他出现，只有亲历其间的人才懂这话背后的无奈。


    岑述白真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在提交照片之前，我非常满意这张照片，因为它是我的作品。”


    “后来我后悔弃赛，是因为你。”


    “照片上的你…”迟昭笑了笑，换了个说法，“或者说那个时刻的你，性感又迷人，专注、坚定…”


    以及在其他人那里，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失控和沉溺。


    迟昭犹能想起提交照片之前的天人交战：“我舍不得别人看到那样的你。我希望，你的这一面，只有我能看到。”


    岑述白当然预设过这个答案。


    但当这个答案真的被迟昭亲口说出来时，岑述白依然会心颤。


    他忍不住给她回应：“是的，只有你。”


    “我喜欢那个时刻的你。”


    迟昭仿佛回到了那一天：“那个眼神，会让我觉得，你只看得到我，并且，你非我不可。”


    岑述白深深地望向她，她终于发现并承认了他的爱。


    “以及刚才，我非要留下你，是因为我想确认，我从那张照片里看到的信息，是不是真的。”


    “岑述白，我喜欢看到你沉浸于原始的本能之中，这一点都不用觉得羞耻。”


    还好，在这一点上，他们的看法是一样的。


    岑述白终于释怀了刚才的窘迫。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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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够她的手，再一次追问她的答案：“那么，现在确定了吗？”


    迟昭点头：“嗯，确定了。”


    她跟他一样盘腿而坐，歪着头看他的眼睛下结论：“岑述白，你好像，真的很喜欢我。”


    “不是好像，我就是喜欢你。”


    无可救药地喜欢你。


    *


    岑述白在迟昭家里腻了好几天，却在跟杨小满母女约好的年夜饭前一天晚上说要回常住的酒店。


    迟昭倚在墙上看他换鞋穿外套：“怕被她们看见，害羞啊？”


    “嗯，特别害羞。”


    岑述白动作麻利：“走了。”


    迟昭故意逗他：“我今晚做噩梦怎么办？”


    “别闹。”


    就分开不到一天，岑述白现在就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临走前岑述白还是没忍住亲了她一下：“明天我会准时到的。”


    迟昭冲他摆摆手：“拜拜。”


    迟昭跟往常一样，开着电视机玩手机，时间差不多了就去洗漱，然后做个简单护肤，上床再刷会儿手机，困了就睡觉。


    以往大多数的晚上都是这么过的，岑述白一走，迟昭突然觉得不太习惯。


    岑述白明明只在这儿住了几天，怎么到处都是他存在过的痕迹。


    沙发上有他准备的薄毯，茶几上有他洗好的草莓，冰箱里还有没吃完的绿色蔬菜，甚至衣柜里也为他开辟了一个角落，来放他的贴身衣物。


    第二天一大早，迟昭刚起床，杨明莉母女就到了。


    杨小满有段时间没见到迟昭了，乍一见面，满肚子的话要说，连洗漱的时间都等不了，守在门口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小姨，咱们今晚吃什么？小白老师要来吗？咱们什么时候去超市？”


    迟昭满嘴的泡沫：“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一个？”


    杨明莉把带的吃的放到冰箱里，也来凑热闹：“你家里比我上次来看着要整洁多了。”


    迟昭稍显心虚：“过年了嘛，找家政来打扫了一下。”


    “是吗？”


    家里有太多第二个人生活过的痕迹，杨明莉没戳破。


    迟昭2倍速完成洗漱，跟杨小满母女急匆匆出了门。


    杨小满一手牵着一个大人，兴奋得不得了：“小姨，我特别喜欢逛超市。”


    迟昭最近也觉得逛超市挺有意思的：“今天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逛。”


    到了车库，迟昭问杨明莉：“莉姐，你驾照拿到了吗？”


    “拿到了。”


    到京州安置下来不久，迟昭就建议杨明莉去考个驾照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到她工作这么忙，又要照顾小满，还能这么快拿到驾驶本。


    迟昭冲她竖了个大拇指，顺便把车钥匙给她：“那莉姐你来开吧。”


    杨明莉连连摆手：“我拿到驾照还没开过车呢！”


    “最近路上车少，慢慢开，就当练练手。”


    杨明莉这才鼓起勇气同意：“也行。”


    迟昭念及杨明莉是放假的第一天，年夜饭不想太劳累，便提及煮火锅，方便快捷又热闹。


    杨小满当然是欣然同意。


    杨明莉问迟昭：“要不要问问小白老师喜欢吃什么？”


    “不用管他。”


    杨明莉扑哧笑了，没说什么。


    两个大人推着购物车溜达，杨小满跟脱缰的野马似的到处逛。


    迟昭看到想吃的就往购物车里装，杨明莉劝迟昭别买这么多：“我们明天就回村里了，这么多菜你们俩也吃不完。”


    你们俩。


    迟昭突然有种被撞破恋情的尴尬，避重就轻地答：“吃得完吃得完。”


    杨明莉忍不住笑她：“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她在榕溪镇过得太肆意了，怎么都这么问她。


    迟昭苍白辩解：“我没有不好意思。”


    杨明莉没再继续深究，只是感慨：“看来明年会是很顺利的一年。”


    “一定会的。”


    回程是迟昭开的车。


    刚刚梁佳雨突然通知迟昭，有个新客户想在年前见一面，聊聊想法。


    梁佳雨好不容易才在酒店订了个桌，约迟昭一起参加。


    迟昭先将杨明莉母女送回家。


    “不好意思，我尽快回来。”


    “阿昭，你先忙吧，这些我一会儿就弄好了，不用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