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第 73 章

作品:《她在深山凶名远扬

    神清气爽的色胚正在劈柴,孟初一走出厢房,看见他就想一脚踹飞。


    这坏十五竟然敢威胁她。


    本想让他淋深井水了事,他竟然说若是不帮,就去找郎中看病。


    孟初一羞愤不已,只好两眼一闭,伸出双手,帮他治病。


    两个小手臂酸胀不说,她闭着眼听他粗重的呼吸,也跟着有了感觉。


    只是她打死都不会承认罢了。


    折腾了半夜,孟十五这才消停下来,孟初一却是睡不着了,她趴在他的胸口上,胡思乱想个不停。


    等王三郎家后院的公鸡都叫了,这才睡着。


    她自动忽视他赤城的目光,直接去了前院的铺子。


    刚坐进柜台里头,孟十五就已把饭菜端到眼前。


    糙米饭还冒着热气,吴秀秀炒的冬瓜肉糜看着很是清爽可口。


    孟初一呼噜呼噜吃饭,吴秀秀则在前厅忙活,专注干饭的她压根没注意店里那道月白色身影。


    沈扶苏多日未见孟初一,看见她走进来,都差点忘了呼吸。


    可她专心吃饭,压根没向自己这里瞧一眼,又觉失落。


    吴秀秀清咳了两声,孟初一呆呆抬头,“胖婶儿你生病了?”


    “你吃过饭在店里呆一会儿,帮帮忙。”


    孟初一吃得嘴上还沾着饭粒,起身就要走,“我这忙着呢,让十五帮你。”


    吴秀秀刚想开口,沈扶苏走上前,“初一,你去忙吧,这里有我。”


    他鼓足勇气才开口说话。


    孟初一这才看见了沈扶苏,“沈公子,好些日子没见了,那行,有什么事就吩咐十五去做,我就先去忙了。”


    她倒没有什么尴尬,陆清河就是行走的银子,她务必要看住了才成。


    说完,她便匆匆离开,沈扶苏的视线追随着她消失在街角,孟初一浑然不觉那道视线。


    吴秀秀看在眼里,甚是可惜。


    “沈公子,快歇着。”


    沈扶苏依依不舍转过头,坐在吴秀秀对面,端起茶碗,啜饮一口粗茶汤,心思早就跟着孟初一走出这铺子老远。


    “别嫌婶儿啰嗦,初一这丫头还没开窍,就凭公子这样的儿郎,那谁家的小娘子不都得动心。”


    沈扶苏苦笑,“我这人甚是无趣,初一很好,很好。”


    吴秀秀也不知再怎么劝才好,“喝茶,喝茶。”


    沈扶苏笑着点头。


    一旁的孟十五盯他的后背,让沈扶苏觉得后背冷飕飕。


    粗茶铺前后门大开,过堂风驱散热意,但也做不到会感觉后背发冷的程度。


    沈扶苏转过头,对上了孟十五充满敌意的目光。


    他如今便也懂得孟十五这没由来对自己的敌意。


    他鼓起勇气,四目相对,火光四溅。


    吴秀秀自然是不知这暗潮涌动。


    城南。


    孟初一熟练爬上那槐树,手搭凉棚看向陆清河家的破草屋。


    陆清河正巧走出院落,邮差站在他那院门前,递上送来的信件。


    陆清河接过便走进屋中,要不是孟初一在树上看得真切,便注意不到这反常之处。


    只见拿着信件的陆清河进屋便将那信件撕的粉碎,投进了火中,根本没有拆开过。


    孟初一这才来了兴趣。


    事出反常必有妖。


    收信却不拆开看?


    接下来的时间,陆清河又似往常那般,再无异常,蛰伏在树上的孟初一还是等熄灯,这才往家走。


    已经是过了宵禁,孟初一只好鬼鬼祟祟顺着墙根小心避开巡视的民壮,又饶开打更的更夫。


    等回到粗茶铺子,却还是有一盏油灯在等着她归家。


    孟十五坐在窗边,手里捏着铁片,万籁俱寂,就连孙瘸子跟王三郎家的院子里都没了知了。


    孟初一心中一暖,抬脚走进铺子,“胖婶儿呢?”


    “睡了。”


    “洗澡水呢?”


    “烧好了。”


    孟初一满意点点头,“今夜你总该听话了吧,跟三九睡去。”


    孟十五执拗跟在她身后,帮着倒洗澡水,又坐在门口。


    蒸腾的热气中,孟初一舒服地靠在浴桶上,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瓜。


    舒坦。


    在树上苦熬了半日,身上的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果然银子可不是那么好挣得。


    她舒服地闭上双眼,竟然不知不觉间就那么睡着。


    等到翌日清早,孟初一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然躺在炕上。


    她掀开被子,发现衣服都穿得好好的。


    根本不记得出了浴桶发生的事情。


    孟十五等的太久便转去屋中,见她早就靠在那睡着,便将她抱了出来,还笨拙地为她穿衣。


    赤条条的初一让他浑身冒汗,手忙脚乱,最后咬着牙才将那衣服穿好。


    孟初一不知他怎么做到的,竟然自己毫无知觉。


    这个色胚!


    又是新的一天,孟初一吃了早饭便匆匆赶去陆清河家。


    又是毫无新意的一天,她百无聊赖,狠狠咬了一口怀中的胡饼,知道了他的规律,接着翻身下树,晃晃悠悠走回家。


    日头还没落,孟初一就回了粗茶馆,不光吴秀秀跟十五惊讶,就连铺子里喝茶的脚夫都跟着起哄。


    “孟老板好几日不见,你这是去哪发财去了?”


    孟初一笑笑,“哪有你们挣银子来得爽快。”


    脚夫虽苦累,可没什么成本,只需要吃苦耐劳。


    平时都在市集、驿站等活,帮着商户扛货、帮他人挑些行李,一天也能挣上几十文钱,若是长途帮工,一趟下来还能挣一两贯的铜钱。


    孟初一这粗茶馆子的对标客户正好是这类人,花上一文钱便可坐在铺子里歇脚饮茶,凉快凉快。


    孟初一的说辞并没有让那些人偃旗息鼓。


    “我说孟老板要做也是做大生意,哪看得上这一文钱的粗茶。”


    “谁说不是呢,不知谁能娶了孟老板,那便是吃喝不愁了,哈哈。”


    打趣女子成了这些男人无聊时最爱做的事,既不用花银钱,又让自己舒坦不少。


    抛头露面的女子当老板,总不用像他们一样,弯着脊梁,卖力气挣那点铜钱。


    或者,女子是要付出一些力气……


    想到此处的男人们便会相视而笑。


    龌龊的念头像是野草一般疯长。


    孟初一懒得搭理,直接钻进柜台里,手指点着账本,开始捋清思绪,展开设想。


    孟十五则端着刚洗好的瓜果,送到她眼前。


    甜瓜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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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小块,杏子被搓洗干净还透着凉意。


    这都是在井水中镇了许久的。


    孟初一拿了一块甜瓜,一口咬下,满口汁水,甘甜至极。


    “谁送的瓜?”


    吴秀秀用针尖刮了刮头皮,“孙瘸子得了两个瓜,正好给咱们两家一家一个。”


    “哟,瘸子叔还这般舍得?”


    “他那人就好喝酒,我将店里那一壶老酒也送了去,总不好白收人家的甜瓜。”


    吴秀秀比孟初一想得更多。


    “你明日还出门去?”


    “嗯,怎么?你有事?”


    “也不知你李叔将那宅子修的怎样了,我寻思回去看看。”


    “你回吧,我守店。”


    “我早去早回。”


    说着话呢,就见沈扶苏手里提着甜瓜进了铺子。


    吴秀秀接过,“这刚切开吃呢,你留着吃多好。”


    “家中有好几个呢,拿来一个给你们冰着吃。”


    他还提着个食盒,里面不知从哪来的冰块。


    这烈日当头,哪来的冰块?


    这还是不知哪个乡绅送来县令府的,沈扶苏赶紧装了一些,给她们送来,怕走慢了便化了。


    孟初一笑着探出头,“有冰就可以做冰酪。”


    沈扶苏觉得自己送对了东西,赶紧打开食盒,“我带了做好的,你们快吃。”


    食盒里是几碗冰酪,细腻莹白,还有些淡黄,盛在青瓷小碗里,一层薄薄的霜气看着很是凉爽。


    “放了柑橘汁。”


    孟初一食指大动,拿起勺子挖了一块入嘴。


    入口绵密,没有一丝冰碴,牛乳的醇厚混着蜂蜜的清甜,还有一丝柑橘的清新。


    吴秀秀都没见过这东西,吃的很新奇。


    “冰冰凉凉的,真好吃。”


    沈扶苏拿起一碗递给孟十五,对方并不领情。


    “十五,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孟十五摇摇头。


    沈扶苏也不气馁,“我是将你当成朋友的,你是初一的哥哥,那就是我的哥哥。”


    孟十五也不跟他辩论,只一心无视眼前这人。


    最后孟十五的那份也落在了初一的肚子,晚饭时间,孟三九归家,只喝了一碗不冰的冰酪。


    冰块再怎么储存也是存不住的,都尽数拌了西瓜,还有些让吴秀秀做了绿豆汤。


    “你若是想吃,跟我回去。”沈扶苏坐在饭桌前。


    “等我休沐那日便去。”


    现在孟三九在心底已经将沈扶苏当成姐夫看待,不再想从前那般客气。


    孟初一端碗干饭,吃的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也不知自己的肚皮怎么了,总像是个无底洞,吃多少都还饿着。


    身上穿着的衣裳也紧了不少。


    “胖婶儿,做我的衣裳给做得宽松些,我感觉我都吃胖了些。”


    胖婶儿给她碗里夹菜,“这是长身体呢,多吃!”


    沈扶苏看着她越发好看,像是从画上走下来的人,便看得忘了吃饭,痴痴地瞧着。


    孟十五‘啪’地一声将筷子拍在桌上,吓了众人一跳。


    孟初一看他死死盯着沈扶苏,不解问道。


    “那冰酪我都吃到肚子里了,你想要我也吐不出来给你,沈公子那更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