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 32 章
作品:《她在深山凶名远扬》 沈扶苏的手僵在半空,不知道他说这没头没尾的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给你的糕点,自然是你的。”
孟十五摇摇头,伸手揽住孟初一的肩膀,“初一,我的!”
这回沈扶苏的表情都控制不住得僵硬,这是怀疑他居心不良?
他只是想带孟初一去看自己的字画,并没有什么孟浪的念头。
他赶紧摆手解释,“我可不是跟你抢人,我知她是你的妹妹。”
孟初一不知这十五抽的哪门子疯,一把接过那酥酪,垫脚塞进他的嘴里。
“上一边找三九玩去~”
孟十五委屈巴巴看着他,定在原地,怎么都不走。
“三九,带十五去看鱼!”
“昂!”
三九正看得起劲,跑过来拽着十五就往池塘边走去,“十五,你看,这鱼你肯定见都没见过,可好玩了~”
“走吧,沈公子,我倒是好好瞧瞧您的大作。”孟初一笑嘻嘻说着,再不回头看一眼。
孟十五赌气站在原地,任凭三九怎么拉扯也一动不动,眼神执拗又直白,望着初一的背影嘀咕。
“我的。”
孟初一跟沈扶苏有说有笑走进连廊,被引着进了一处开窗的房间。
入门是一股檀香混着墨香,书房不大,却干净雅致。
墙边立着一整面的黑漆书柜,摆满了线装书,雕花窗边是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案上铺满白宣纸,镇纸是一方青田石,还有几方砚台,跟三九书箱里的那块可大不一样,瞧着就价值不菲。
书桌背后是博古架,错落有致摆着几件青花瓷瓶、玉摆件、砚台跟印章盒。
还有几本画谱和字帖,随意摞列在一起,瞧着应该经常翻阅。
墙上挂着几副字画,估计都是他的手笔。
有山水画,还有些慵懒的狸奴,就连池子里的锦鲤也在其中。
还挂着几副行书条幅,字迹隽永,落款还盖着他的私章。
左侧靠墙摆着一张楠木躺椅,铺着锦垫,椅旁的案几上摆着一套汝窑茶具,还有一碟松子糕。
“在前厅你可注意到墙上所挂的山君巡林图?”
“确实画的好!你画的?”
沈扶苏叹了口气,“家师所画。”
“老师曾对我有过一番点评,你的画中山君形似而神离,皮毛纹路、体态姿势临摹精妙,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兽性,只剩下文人笔下的温驯,山间猛兽,生于荒野,搏于生死,眼神该有睥睨万物的悍勇,你所画却像是圈养的狸奴!”
孟初一可不懂得这什么诗情画意,“其实你画的挺不错了,没必要较真。”
沈扶苏摇摇头,“他说我生于官宦之家,长于书斋之中,从未见过猛兽搏杀的惨烈、觅食的警觉,只靠画谱临摹,如何能画出魂来?文人作画,不止于笔墨技法,更在于格物致知,笔下之物少了根基,再精妙也只是空壳而已。”
沈扶苏寂寥的看向墙上的字画,很是羞愧。
“家师的教导,我谨记于心,还望孟姑娘成全。”
孟初一心底啧啧两声。
还真是温室里的花朵,果然人一旦富足,就得追求一点精神食粮。
不像她,精神富足,兜里空空。
嫉妒使她面目全非。
“咳,如若公子这般说的话,我倒是有个两全之法。”
沈扶苏有些好奇,“怎个两全?”
他让孟初一偷偷带上山,若是让家中知道,必定要被禁足。
但是只要让他瞧上一眼,怎么都值了。
也知道孟初一的风险极大,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怕是也不好交差。
他只能用自己的零用贿赂对方,好歹有所进账,也不算白白帮忙担着风险。
他也信这兄妹二人能护自己周全。
若还是出了差池,只能说自己短命,并不能怪罪他人。
所以他也早早写好了嘱托,压在镇石底下,到时还能为她二人开脱。
“豪彘想不想画?海东青?猞猁?”
沈扶苏眼前一亮,连连点头,“自然!”
“就是吧,这豪彘个头小了点,海东青也不算大,猞猁也比狸奴大不上多少……”
孟初一越说声儿越小,着实家中三只跟山中猛兽差距不小。
但是血统保证纯正。
沈扶苏哪有挑的道理。
“我绝非挑剔之人!”
“那妥了,去我家画去,刚好不用进山遭遇危险,我还包你一顿乡野山味的餐食。”
“活物?”
“那是自然,活的不能再活!”
沈扶苏一把抓住孟初一的双手,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多谢孟姑娘,多谢!”
孟初一怕他一时激动再晕了,抽出一只手拍拍他的肩膀,“所以银钱倒也用不上二十两,十两,十两就够了。”
沈扶苏觉得自己太过孟浪,赶紧松手推后一步,“不,就二十两,若不是姑娘,我怎得以圆梦。”
孟初一觉得眼前的年轻人更加可爱可亲了,“既然公子这般大方,那我也就不客气了,这样,餐食给你整点好货!”
两人再次友好达成交易,一个身段姣好的娇俏丫鬟站在门边。
“公子,饭菜备好了,老爷传话回来,说他衙事未讫,勿候。”
沈扶苏心情正好,语气欢快,“走,我们吃饭去,不用等他。”
孟初一跟在他身后,丫鬟悄悄打量她,一脸好奇,这还是公子头一回带女子回家。
走到池塘边,三九蹲在池边正用饵料喂锦鲤,念叨这个吃多了,那个没吃着。
而孟十五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孟初一觉得今日的十五颇为奇怪,往常从没见他这般不听话。
“想吃饭吗?”
孟十五点点头,腹中的五脏庙早已锣鼓喧天。
“听我的话吗?”
他又点点头。
孟初一拽着他的袖子,小声嘱咐,“我夹菜,你再吃,懂不懂?”
孟十五再次点头。
怕他在县令家里闹笑话,孟初一只能哄着他来。
沈扶苏在前面带路,孟初一三人跟在其后。
孟十五突然反手抓起她的手,大手稳稳将她的小手握在掌心里,这才心头舒服了些。
孟初一也已习惯,就任凭他扯着自己走。
行至饭厅,桌上摆满了精美菜肴,比笑东风的厨子做的更加别致精美。
众人落座,沈妇人语气亲切,“孟姑娘,别拘束。”
“谢谢夫人,那我可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她朝着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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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着的丫鬟说道,“劳烦姐姐,帮我拿个空碗。”
丫鬟快步离开去厨房拿了一个空碗回来,递给孟初一。
孟初一挑着荤菜夹满一大碗,递到孟十五手上,“吃吧。”
沈扶苏凑到沈母耳边悄声解释,“她哥哥虽然力大,可是个痴儿,但性子温良。”
他主要是怕吓着他娘。
“无妨。”她招呼丫鬟近身,“再去添些菜来。”
“是,夫人。”
桌上的菜精致是精致,但是量还是不多,沈夫人看对方食量,先做好准备。
一顿饭吃完,灶房里的家厨一脑门子汗。
菜是一个个的炒,就没停过。
孟初一有些不好意思,沈夫人吃完就离桌,她们则坐着吃个没完。
沈扶苏以为她好酒,还特意拿了两壶酒过来,一盅又盅的敬她。
吃了白食,又挣了一大笔银子,孟初一就陪着沈扶苏喝的尽兴。
这点酒水,跟喝水差不多。
一顿饭吃完,沈扶苏已经有些醉态。
吩咐了马车送她们回家,自己则摇摇晃晃回房。
最后还是沈夫人站在门口,又提了好些糕点瓜果送她们坐上马车。
丝毫没有官夫人的架子。
孟三九有些害羞,最后还是跟着孟初一开口致谢。
归程途中,马车里的三九小声说道,“你这就跟公子大人做上朋友了?”
孟初一打开糕点外头的油纸,捻了一个塞嘴里,剩下的递给三九,“这算哪门子朋友,就非论个朋友,也就是酒肉朋友。”
“啧啧,人家公子大人又是请我们吃饭,还要给你银子……”
“饭是他非要请的,银子也是他非要感谢我才给的,又不是我求的。”
孟初一说的理直气壮。
她可没有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觉悟。
三九又想起白日里刘捕役的话,刚刚的兴奋又似泼了一瓢冷水。
“你说,县令大人能给咱做主吗?咱们本来是求人的,结果去人家里又吃又拿……”
他有点后悔,刚刚应该少吃些才是。
“十五!数你吃的最多!”
孟十五打着饱嗝,两眼看天。
“没事,咱不是认识县令儿子,到时候让他帮着咱们说话,我看他是他家最受宠的小儿子,那他老子多少能听点进去。”孟初一有些困乏,“回去赶紧睡,明天还得去带你去学堂。”
孟三九的心情又好了起来,他的两个手还紧紧抱着自己今日新买的书箱。
“你说,先生会喜欢我吗?”
“那当然。”
“我没见过先生,听说不听话的孩子会被打手板。”
“那你听话点便是。”
“也不知道那里什么样儿,去那能带上大猫吗?”
“那肯定不行。”
“为何?”
“你哪那么多问题啊,我要眯会,一会儿到了叫我。”
孟初一被十万个为什么问的昏昏欲睡,神游万里。
“姐?”
“啊?”
“你睡着了吗?”
“三九!想挨揍吗?”
“不想。”
“姐?”
“睡着了……”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