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1 章

作品:《她在深山凶名远扬

    刘大强不知从何说起,还是压低声音,“您父亲可是孟怀正?”


    “你怎个知晓?正是家父。”


    刘大强停顿了一瞬,继续开口。


    “他的抚恤金你可知道?”


    “抚恤金?”


    孟初一有些迷糊。


    “府衙每月十二发抚恤金,昨日我见到孟怀远领钱,相熟的同事告知,他就是你大伯,领得就是你父亲的阵亡抚恤金,你可知晓?”


    孟初一呆愣原地,被潮水般的回忆瞬间淹没。


    孟怀正随军出征抗蛮,多年未归,母亲病亡后孟怀远接了姐弟两个去,只说他是孟家耻辱,当逃兵被处决。


    “大伯只说他是逃兵……”


    “你父亲的底册我看了,随军征讨时,为将军挡下一箭身死,立了大功,府衙每月发一贯钱。”


    孟三九突然大声哭泣,扯着刘大强的衣角哭喊,“我爹不是逃兵!我就说我爹不是逃兵!他是英雄!”


    刘大强不难猜两姐弟在他人屋檐下受的苦,同是保家卫国,他也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战友子女不该得到这样的结局。


    这些年笨嘴拙舌,不讨官人的喜,连个捕头都混不上,只能做干杂货的捕役,却也不能坐视不管。


    “让县令帮你做主!”


    孟初一有些心累,想想原主受的委屈,又想到孟家人的嘴脸。


    忽然想起刚刚遇到喝了一夜花酒宿醉而归的孟怀正。


    “好,好,好!刘大哥,这事我已知晓,现在我去找县令大人为我做主。”


    刘大强就怕孟初一忍气吞声,让那贼人寒了老兵的心,“我陪你。”


    “刘大哥,您的心意我收下,这事还是我自己去闹为好。”


    孟初一觉得刘大强能说出这些,已经是感恩戴德,为了他的前途着想,还是别趟这趟浑水为好。


    “孟姑娘,我也是老兵,身正不怕影子斜!”


    “听妹子的一句劝,我能处理好。”


    孟初一一再坚持,刘大强便真正听了话,“有麻烦就告诉我。”


    “一定。”


    孟初一送别刘大强,蹲下安慰哭泣的三九。


    “你总说你是个男人,还动不动就哭?”


    三九心里委屈,强撑着抹掉脸上的泪水,“大伯他总是说咱爹是逃兵,爹怎么能是逃兵呢?他是英雄,大大的英雄!”


    “对,是英雄,那就更不该哭,你瞧我,最近还哭吗?”


    三九摇摇头。


    “那就是了,无论发生什么,先要冷静,既然他眛下这么多年爹的抚恤金,咱就讨回来!”


    三九狠狠点头,“讨回来!”


    孟十五啥也不懂,只看三九哭的伤心,将他抱在肩膀上,骑着自己的肩膀。


    平日里三九最爱这样玩闹,他也想让三九不要哭。


    三九抱着十五的脑袋,把脸埋进他的发顶,“十五,我爹不是逃兵,我爹不是逃兵……”


    孟十五大步跟在孟初一身后,看着她瘦削的背影,也跟着说道。


    “不是逃兵!”


    到了县衙,孟初一拿起落尘的蒙冤鼓锤,刚想敲,就被值当的捕役拉住。


    “孟姑娘?”


    孟初一愣神,年轻捕役赶紧笑到,“那日我帮着刘大哥一起去通知猎户,你估计记不清我了,我那哥哥就是猎户,一起跟你吃过酒,说你的酒量惊人,把他们都喝到桌子底下去了!”


    “捕役大哥,我有冤情!”


    年轻捕役也跟着一愣,“我给你通报县令大人便是,费劲敲什么鼓?”


    孟初一想想也是,放下鼓锤,跟在年轻捕役身后直接去见县令。


    平日里很是闲散的县令大人此时坐在县衙的后院里晒太阳喝茶,见到捕役带着孟初一走近,笑着招手。


    “来来来,今年的新茶,赶巧了。”


    孟初一拱手,“大人,小女有冤情。”


    县令大人招手,“去拿几张凳子来,再拿上几个杯子。”


    年轻捕役得令离开,沈县令便笑盈盈开口。


    “什么冤情?你说。”


    孟初一将孟怀远私吞抚恤金的事儿一一道来,三九哭的鼻涕眼泪。


    一想到爹在村子里被叫逃兵,他心里很是委屈。


    明明应该是英雄才是。


    县令沉吟片刻,“这事确实让人愤慨,这样,我明天让里正带着孟怀远到县衙核实。”


    孟初一觉得里正定知晓其中关键,让他能帮着孟怀远隐瞒,两个人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勾当,利益捆绑。


    只是这县令立场暧昧,到底知晓与否,有待确认,况且真能为自己做主吗?


    她保持怀疑。


    就在说话的空档,沈扶苏从后院走出。


    “孟姑娘?”


    “沈公子。”


    孟初一昨日醉酒,只模模糊糊记得一道白色身影,面目模糊,听他的声音,跟自己熟稔的寒暄,才确认眼前人确实是沈县令的公子,沈扶苏。


    还是穿着青白色的长衫,腰间束着一条月白色的丝涤,坠着一枚小巧的白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笑容和熙,眉眼染着温润,虽是男儿身,却生得一副清隽样貌,鼻梁挺括却不锋利,下颌线柔和,唇角上扬露出洁白的牙齿。


    连发丝都梳的一丝不苟,用一根乌木簪子固定,束着一顶月白东坡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正拿着娟布擦手中沾染的墨迹,看向孟初一的眼神很是惊喜。


    沈县令颇为意外,两人怎么相识。


    “你怎么认识的孟家小娘子?”


    “那日庆功宴瞧见的,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孟姑娘海量。”


    孟初一有些得意,“小酒量让沈公子见笑了。”


    沈县令也听说他离开后,孟初一在酒桌上大杀四方的事儿,“改日来我府上,我倒是想见识一下姑娘的酒量。”


    没等孟初一拒绝,沈扶苏立马接过话头。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可。”


    孟初一还有一箩筐的事儿要解决,但是不花钱的饭属实吸引人,她悄悄看向县令如何说。


    沈县令清了清嗓子,还没开口,沈扶苏就已经拉着三九的小手,“我家院子里养着好几尾锦鲤,你去喂它,有趣的很。”


    三九懵懂地被拉走,剩下面面相觑的初一跟县令。


    “那就今日吧,你随扶苏先去,我处理好公务,待散衙再归家。”


    “那就多谢大人。”


    孟初一领着十五跟在沈扶苏身后,县令叹了口气,正巧年轻捕役抱着长凳走过来。


    “再收回去吧!”


    年轻衙役苦着脸又抱回去。


    沈扶苏脚步轻快,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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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边给三九买了一张猪胰胡饼,转头询问初一要不要吃,孟初一就给十五要了一张。


    孟十五还是冷着脸,见他牵着三九,自己就紧紧贴着孟初一身边走。


    孟初一感觉这人好生奇怪。


    “十五!你是想挟持我?”


    孟十五不语,只是一味贴身跟随。


    衙门离县令府邸很是近,拐了一个弯儿就到。


    入眼先是一对威风凛凛的石狮,高大的乌头门。


    门房里的老奴见了沈扶苏躬身开门,沈扶苏开口先找妈。


    “我娘在家吗?”


    “妇人正在后院。”


    沈扶苏带着三人穿过大门,进了前庭。


    地面是平整光洁的青石板,两侧各是青砖瓦房,右侧还有马厩,能听见马打鼻儿的噗噗声。


    庭院终于是一棵桂花树,枝繁叶茂,还没到开花的季节,闻不见花香。


    穿过前庭往里走,便是正厅。


    屋檐是斗拱雕刻,檐下挂着个鸟笼,只不过笼中空空如也。


    厅前摆着几盆芍药,开的正盛。


    跨进门槛,迎面便是一面字画,画得是下山猛虎,栩栩如生。


    两侧是成排的太师椅,椅面上是绣花锦垫。


    传过正厅后的穿廊,路过一排排耳房,尽头处便是后院。


    比起前庭便更显温馨雅致。


    院中间是一方小池塘,水面上飘着几片浮萍,叶片下几尾锦鲤晃动着肥胖的身体游荡。


    假山上攀爬着不知名的藤蔓,藤蔓上是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花虽小,可香味浓郁。


    池塘边是一座小巧的木制凉亭,亭下是石桌石凳,桌上摆着鲜果糕点。


    再远一点,一个穿着华服的妇人正弯腰给花圃浇水。


    “娘。”


    妇人转过头,见到沈扶苏浅笑,“这是带朋友来了?”


    沈扶苏分外骄傲地介绍,“这可是敢猎豪彘的奇女子,我刚好在县衙碰见,请来府上一起吃晚食。”


    沈夫人眼里闪过讶异,随即打量起孟初一,又看向孟十五。


    这小娘子身着素裙,裙摆上沾着些血迹,眉目倒是清秀,一双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似的,灵动万分。


    她身侧的男子倒是气度不凡,虽一身布衣,可难掩英气,虽眼神带着几分茫然,可眉峰硬朗如削,鼻梁高挺笔直,与其他乡野村夫却不相同。


    “见过夫人,猎豪彘也是运气。”


    沈妇人见她说话脆生生的豪不扭捏,倒是不怕自己这个县令夫人的身份,心生几分好感。


    “先玩着,我让后厨备菜。”


    说完,沈妇人放下淋壶便离开,给几个年轻人留空间。


    扶苏一撒手,三九就蹲到了池塘边上看锦鲤去了。


    他还没见过这般肥大的鱼,身上还有艳丽的色彩,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果然住大宅子好,还能在自家养鱼来吃。


    沈扶苏迫不及待想让孟初一去自己的书房,看看自己的字画,可孟十五还紧紧跟在她身边。


    他知道此人是痴儿,去石桌上拿了糕点递到十五眼前。


    “这个酥酪好吃,你尝尝。”


    这酥酪孟初一还是头一次见,看着洁白如玉,还有一股子奶香,她刚想帮着接过,孟十五却盯着沈扶苏的脸开口。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