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拨弦宣召诊东宫,萧止伴行破隐忧
作品:《侯门一入深似海》 约莫一炷香后,男子空着手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匆匆离去。
“跟上他。”隐藏在对面茶楼里的萧止焰低声道。
风隼立刻带人尾随而去。
傍晚时分,风隼回来禀报。
“大人,那商人进了平康坊的一处宅院。我们查了,那宅院挂在一个江南绸缎商名下,而那个绸缎商……与之前提到的,资助《忠良谱》的林书商,有过生意往来。”
线索串起来了!
林书商提供话本资金。
墨香斋作为中转联络点。
国子监的学生负责在舆论上推波助澜。
而这个江南绸缎商,很可能负责将长安这边收集到的“舆论反响”或者新的指令,传递回江南。
一个利用文艺作品进行舆论攻击的链条,浮出水面。
“可以收网了。”萧止焰眼神锐利。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萧止焰并未立刻抓捕墨香斋的人,而是选择对那个江南绸缎商下手。
在其又一次前往墨香斋,似乎是去取什么东西时,被早已埋伏好的官差当场抓获。
从他身上,搜出了几封密信。
信中使用暗语,记录了长安士人对《忠良谱》的反应,哪些人表示同情,哪些人言辞激烈,以及……下一步继续煽风点火的指令。
落款,是一个“影”字。
又是“影”!
上官拨弦看到这个落款,心中一震。
这与之前在永宁侯府,以及后来多处玄蛇案件中出现的“影”的落款,笔迹一致!
是同一个核心人物!
“看来,这位‘影’,不仅负责行动,还负责舆论操控。”萧止焰冷声道,“真是‘文武双全’。”
有了这些密信作为证据,萧止焰立刻下令,查封墨香斋,抓捕斋内所有人员,包括那个中年文士。
同时,以“散布流言,煽动是非”的罪名,拘传了那几名最为活跃的国子监学生。
行动雷厉风行,迅速切断了《忠良谱》在长安的传播和煽动链条。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之前被《忠良谱》煽动起来的悲情情绪,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
许多士人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利用,又是羞愧又是愤怒。
舆论风向立刻转变。
之前对太子的同情和鸣不平,迅速转化为对幕后操纵者的声讨。
玄蛇精心策划的舆论攻势,尚未完全展开,便遭遇重挫。
上官拨弦站在私宅的院子里,听着萧聿兴奋地讲述外面舆论的反转,轻轻舒了口气。
这一次,总算阻止了玄蛇的阴谋。
然而,她心中并无太多喜悦。
“影”再次逃脱。
江南的林书商依旧逍遥法外。
玄蛇的根基,并未动摇。
他们就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总能找到新的方式兴风作浪。
“姐姐,你怎么好像不开心?”阿箬凑过来问。
上官拨弦摇摇头。
“只是觉得,道阻且长。”
萧止焰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
“但只要我们在前行,路总会越来越短。”
上官拨弦回头看他。
夕阳的余晖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边,冷硬的线条也柔和了许多。
他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锦盒。
“给你的。”
上官拨弦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支白玉簪,簪头雕成简单的祥云图案,玉质温润,触手生凉。
“这是……”
“路过玉器铺子,看着适合你。”萧止焰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买了个小玩意。
但上官拨弦知道,他绝非心血来潮之人。
这簪子,必定是他精心挑选的。
她心中微软,拿起玉簪。
“帮我戴上?”
萧止焰眸光微动,上前一步,接过玉簪,小心地、轻柔地,簪入她的发髻。
他的动作有些生涩,却格外认真。
戴好后,他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
“很好看。”
上官拨弦抬手摸了摸发间的玉簪,唇角不自觉扬起。
“谢谢。”
阿箬在一旁看得捂嘴偷笑,被萧聿拉着悄悄溜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忠良谱》一案虽暂告段落,但玄蛇在文化领域的渗透,恐怕不止这一处。”上官拨弦将话题拉回正事。
萧止焰点头。
“我已禀明陛下,会协同礼部、国子监,对市面上的话本、评书进行一次清查,同时加强对士子学人的引导。防微杜渐。”
他看向她。
“不过,经此一事,玄蛇短期内应会收敛。你可以安心休养一段时间。”
上官拨弦却道:“我的伤已无大碍。我想……是时候去祭拜师姐了。”
上官抚琴的死,是她一切行动的起点。
如今,永宁侯府已倒,玄蛇阴谋一层层被揭开。
一直忙着查案。
如今趁在养病。
她该去告诉师姐一声了。
萧止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我陪你去。”
上官抚琴的衣冠冢,设在长安城外一处山明水秀之地。
这是上官拨弦后来为她立的。
真正的遗体,早已在那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永宁侯爱的时候是真爱,不爱的时候是真的不爱。
坟前青草萋萋,墓碑洁净。
上官拨弦将一束新采的野花放在墓前,看着墓碑上“师姐上官抚琴之墓”几个字,眼眶微微发酸。
“师姐,我来看你了。”
她低声诉说着这段时间的调查,永宁侯府的倾覆,玄蛇的阴谋,以及……她与萧止焰……
“害你的人,已经伏法一部分。但真正的元凶,还在逍遥。你放心,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让你瞑目。”
山风拂过,带来松涛阵阵,仿佛师姐温柔的回应。
萧止焰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静静伫立,如同沉默的山岳,给予她无声的支持。
祭拜完师姐,下山的路显得格外漫长。
上官拨弦情绪有些低落。
萧止焰走在她身侧,忽然开口。
“等一切结束后,我们离开长安吧。”
上官拨弦讶然抬头。
他可是先皇子。
他可是刑部侍郎兼京兆尹。
他还是萧尚书的儿子。
“离开?”
“嗯。”萧止焰目光看向远方连绵的山峦,“去江南,或者蜀中,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开一间医馆,你行医救人,我……或许可以做个教书先生。”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那是远离朝堂纷争,江湖险恶的平静生活。
上官拨弦心中一动。
那样的日子……
似乎……也很不错。
她看着他被山风吹拂的侧脸,轻声道:“好。”
只要身边是彼此,去哪里,做什么,都好。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在心。
然而,他们都明白,那样的生活,还很遥远。
在那之前,他们必须扫清眼前的一切障碍。
包括那个神秘的“影”,包括在逃的“尊者”李元道和“先生”荆远道,包括玄蛇盘根错节的势力。
路,还很长。
但此刻,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预示着,他们将携手,一直走下去。
祭拜师姐回来后,上官拨弦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肩上的责任未曾放下,但心态却更加坚定沉稳。
萧止焰依旧忙碌。
《忠良谱》案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朝中因此事掀起了一场关于“清议”与“言论”的小范围讨论。
太子李诵似乎也受到了些影响,变得愈发沉默寡言。
这些,上官拨弦都是从萧聿和偶尔过来的李瞻口中得知。
李瞻来看她时,神色如常,依旧温和有礼,仿佛那天在猎苑看到她与萧止焰相拥的一幕从未发生。
他只字不提萧止焰,只细细询问她的伤势恢复情况,又带来一些珍稀的药材。
“拨弦,你日后有何打算?”他状似无意地问起。
上官拨弦沉默了一下,轻声道:“萧止焰再次求婚了,等玄蛇之事了结,或许……会离开长安。”
李瞻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她一下,很快又垂下,笑了笑。
“也好。长安是非之地,离开……或许能过得自在些。”
他语气平静,但上官拨弦还是听出了一丝淡淡的怅惘。
她心中微叹,却无法多言。
感情之事,无法勉强。
她能回报的,唯有朋友之谊,盟友之情。
送走李瞻,上官拨弦独自在院中散步。
伤势已愈,内力也恢复了九成。
她感觉自己不能再这样闲散下去。
玄蛇虽然暂时蛰伏,但绝不会甘心失败。
他们一定在酝酿新的阴谋。
必须主动出击。
她想起之前从陈老御史那里得到的、关于河北道官员与玄蛇勾结的弹劾草稿。
还有在扬州查到的,关于“先生”荆远道、突厥巫师阿史德勒以及“柳三娘”的信息。
这些线索,都需要进一步深挖。
尤其是河北道。
那里是边防重镇,若官员与玄蛇、突厥勾结,后果不堪设想。
她回到书房,将这些线索重新整理,记录下来。
正忙碌着,萧止焰回来了。
他今日回来得比平日早一些,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
“在写什么?”他走到书案旁。
上官拨弦将整理好的线索指给他看。
“我在想,河北道那边,是否可以让秦大哥暗中调查?他在军中旧部甚多,打听消息也方便。”
萧止焰看了看她记录的内容,点了点头。
“可以。我稍后便传信给秦啸。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她。
“你可是闲不住了?”
上官拨弦抬头看他,坦然承认。
“嗯。伤势已好,总待着也不是办法。玄蛇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的时间。”
萧止焰在她身旁坐下。
“我明白。正好,有件事,或许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关于东宫。”萧止焰压低声音,“太子殿下近日精神不济,太医院诊治说是忧思过度,开了安神汤药,但效果甚微。陛下担忧,私下问我,可否请你去看看。”
上官拨弦微微蹙眉。
太子李诵……
她与此人接触不多,只知他性情温和,甚至有些懦弱。
《忠良谱》影射他是“遭受不公”的悲情太子,虽然后来阴谋被揭穿,但此事对他恐怕还是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加上他并非皇帝亲生,储君之位本就坐得不安稳……
皇帝的孩子还很年幼,李诵只不过是还无子嗣的淑妃为了给她带来好孕而领养的娘家侄子罢了。
为了社稷江山的稳定,暂时立了储君。
皇帝的意思是意在先让李诵给将来真正的有才能的太子挡灾。
“陛下信得过我?”
上官拨弦有些意外。
毕竟她的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