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拨弦萧止情定处,墨香斋里觅蛇踪

作品:《侯门一入深似海

    阿箬歪着头想了想。


    “有啊!我们寨子以前就有巫祝,会编一些歌谣,唱给族人听,有时候是鼓舞士气,有时候是……嗯……让别人听首领的话。”


    她放下果盘,凑近道:“姐姐,你是觉得那评书有问题?”


    上官拨弦点点头。


    “嗯。我怀疑是玄蛇在背后搞鬼,想用这种法子败坏太子名声,让读书人对朝廷不满。”


    阿箬瞪大了眼睛。


    “他们也太坏了吧!那怎么办?”


    “等止焰的调查结果。”上官拨弦道,“找到编书和推波助澜的人,才能对症下药。”


    接下来的两天,上官拨弦安心在宅中养伤,内力恢复了不少。


    萧止焰每日都会过来,但逗留时间不长,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显然调查遇到了阻力。


    这日晚间,他带来了一些消息。


    “查到了。”萧止焰坐下,接过上官拨弦递上的热茶,“那说书人姓胡,在长安说书多年,口碑尚可。据他交代,这《忠良谱》的话本,是一个多月前,一位姓林的书商提供给他的,并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务必在各大酒楼说好这出书。”


    “林书商?”上官拨弦心中一动。


    “嗯。我们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发现这位林书商主要活动在江南一带,与苏州、扬州几个有名的文人圈子来往密切。”萧止焰语气沉凝,“而那几个文人圈子……我们之前调查玄蛇财政线索时,曾发现过一些蛛丝马迹,可能与玄蛇外围控制的商号有关。”


    果然!


    上官拨弦握紧了茶杯。


    “也就是说,是玄蛇在背后资助,通过这位林书商,将编写好的话本交给说书人,在长安散播?”


    “十有八九。”萧止焰点头,“他们利用文艺作品不易引起官方警觉的特点,潜移默化地塑造太子‘遭受不公’的悲情形象,博取士人同情,离间君臣。若任由其发展,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阻止他们。”上官拨弦道,“禁绝这出评书?”


    “禁,是下策。”萧止焰摇头,“强行禁止,反而容易激起逆反心理,落下‘堵塞言路’的口实。玄蛇恐怕正希望我们如此。”


    他看向上官拨弦,眼中闪着睿智的光。


    “最好的办法,是让其不攻自破。”


    “如何不攻自破?”


    “找到话本的真正编写者,或者,找到那位林书商与玄蛇勾结的确凿证据。”萧止焰道,“然后,将真相公之于众。让世人知道,他们所以为的‘忠良悲歌’,不过是阴谋家操纵舆论的工具。”


    上官拨弦明白了他的意思。


    釜底抽薪,揭露阴谋,让煽动起来的情绪,反噬其主。


    “那位林书商,现在何处?”她问。


    “据胡先生说,林书商将话本交给他后,便离开了长安,说是回江南处理事务。”萧止焰道,“我已派人前往江南调查此人行踪。但江南是玄蛇经营已久之地,调查恐需时日。”


    他顿了顿。


    “眼下,我们或许可以从另一个方向入手。”


    “什么方向?”


    “查一查,最近长安城内,还有哪些酒楼、茶肆在频繁上演《忠良谱》,以及……有哪些人,在积极为这出评书造势,引导舆论。”萧止焰道,“找到这些推波助澜者,或许能发现更多线索。”


    上官拨弦点头赞同。


    这确实是一个突破口。


    玄蛇要在短时间内让《忠良谱》风靡长安,除了说书人,必然还有一批人在暗中推动,比如组织人捧场,在士人中散布议论等。


    找到这些人,顺藤摸瓜,或许能更快地揪出背后的黑手。


    “此事,我可以让阿箬和丫丫她们帮忙。”上官拨弦道,“她们年纪小,不易引人注意,混在酒楼茶肆里打听消息,最是便宜。”


    丫丫带着一帮朋友在扬州没饭吃了,跟着萧玉树的商队来到了长安找上官拨弦。


    小家伙正愁没事干呢。


    萧止焰想了想,点头。


    “也好。我会派风隼在暗处保护她们,确保安全。”


    计划商定,上官拨弦立刻找来阿箬和偷偷溜过来的萧聿,将任务交代下去。


    阿箬一听有任务,立刻兴奋起来。


    “包在我身上!我和丫丫她们一定把哪些人在背后嚼舌根都查清楚!”


    萧聿也拍着胸脯。


    “上官姐姐,我也去!我认识好多狐朋狗友……啊不是,是江湖朋友!消息灵通得很!”


    上官拨弦看着跃跃欲试的两人,无奈一笑,仔细叮嘱。


    “务必小心,只打听,莫要与人冲突,发现异常立刻告诉风隼,或者回来报信。”


    “知道啦!”


    两人领命,兴冲冲地去了。


    上官拨弦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萧止焰走到她身边。


    “担心?”


    “嗯。”上官拨弦点头,“他们还小……”


    “雏鹰总要学会自己飞翔。”萧止焰淡淡道,“何况,有风隼看着,出不了大事。”


    他顿了顿,看向她。


    “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上官拨弦活动了一下手臂。


    “内力恢复了七八成,外伤已无碍。”


    “那便好。”萧止焰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明日,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去了便知。”


    他卖了个关子,没有明说。


    次日,萧止焰并未带她去什么特别的地方,而是去了西市另一家也在上演《忠良谱》的茶楼。


    依旧要了雅座,点了茶点。


    萧止焰依旧习惯性地为她剥着松子,动作不疾不徐。


    上官拨弦小口啜着茶,耳朵却仔细听着楼下的说书和周围的议论。


    与醉仙楼情况类似,说书人情绪饱满,听众反应热烈。


    不时有人高声附和,为“忠臣”鸣不平,言语间隐隐指向当今太子。


    上官拨弦注意到,在靠窗的几桌,有几个穿着儒衫的士子,听得格外投入,情绪也最为激动。


    其中一人,甚至当场赋诗一首,赞美“忠臣”气节,暗讽“朝中奸佞”。


    诗作水平一般,但煽动性却不小,引来一片叫好。


    阿箬和丫丫扮作卖花女,在茶楼里穿梭。


    很快,丫丫借着卖花的机会,凑到上官拨弦身边,飞快地低语了几句。


    “姐姐,那几个人我认得,是国子监的学生,最近常来这儿听书,每次都会说些……不太好听的话。”


    上官拨弦心中了然。


    国子监的学生,未来的官员。


    玄蛇将目标对准了他们,用心何其险恶。


    她对着丫丫微微点头,示意知道了。


    丫丫机灵地走开,继续叫卖她的花儿。


    萧止焰将剥好的松子推到她面前,仿佛随口问道:“有发现?”


    上官拨弦将丫丫的话转述给他。


    萧止焰眼神微冷。


    “国子监……看来,他们是想从根子上动摇国本。”


    他放下手中的松子壳,擦了擦手。


    “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离开茶楼,萧止焰并未直接回私宅,而是带着上官拨弦,漫步在熙熙攘攘的西市街道上。


    阳光正好,洒在青石板路上,折射出温暖的光晕。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笑声不绝于耳。


    一片太平景象。


    谁能想到,在这繁华之下,暗流如此汹涌。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联手查案吗?”萧止焰忽然开口。


    上官拨弦微微一怔,想起永宁侯府初遇,鬼嫁衣案……


    那时彼此试探,互相防备。


    谁能想到,会有今日并肩漫步的情景。


    “记得。”她轻声道。


    “那时我便觉得,你与旁人不同。”萧止焰目光看着前方,语气平静,“聪慧,坚韧,看似柔弱,骨子里却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上官拨弦心跳漏了一拍,没有接话。


    萧止焰也没有再说下去。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等玄蛇的事了……”萧止焰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她,目光深邃,“我们成亲吧。”


    上次的许诺,没成,这一次……


    萧止焰满怀希望。


    上官拨弦猛地抬头,撞进他认真而专注的眸子里。


    周围喧嚣的人声仿佛瞬间远去。


    世界只剩下他,和他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他……这是在第二次求婚?


    如此突然,又如此……自然。


    仿佛这句话在他心中已盘旋了千百遍。


    见她愣住,萧止焰唇角微勾,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怎么?不愿意?”


    “拨弦,你可别忘了,上次你已经答应了我,并且多次跟我说生死契阔……”


    上官拨弦脸颊发烫,心跳如擂鼓。


    她垂下眼帘,看着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衣摆,轻轻点了点头。


    声音细若蚊蚋。


    “……好。”


    萧止焰眼底的笑意瞬间漾开,如同春水破冰。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的温度,一直熨帖到心里。


    “走吧。”他牵着她,继续向前走去,“回家。”


    上官拨弦跟在他身侧,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暖意填满。


    家……


    这个字眼,从未如此令人心动。


    然而,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


    刚回到私宅门口,风隼便匆匆迎了上来,脸色凝重。


    “大人,上官姑娘,有情况。”


    “说。”


    “我们监视国子监那几个学生,发现他们离开茶楼后,与一个形迹可疑的中年文士接触,似乎交接了什么东西。影守已经跟上那个文士了。”


    萧止焰和上官拨弦对视一眼。


    鱼儿,终于要上钩了。


    影守跟踪那名与国子监学生接触的中年文士,最终发现他进了一家位于崇仁坊的、名为“墨香斋”的书铺。


    这家书铺规模不大,但位置僻静,来往的多是些熟客。


    “墨香斋……”萧止焰沉吟,“我记得,之前调查《忠良谱》话本流传时,似乎有几家书铺也参与其中,这墨香斋便是其中之一。”


    “看来,这里不仅是销售点,很可能也是一个联络点。”上官拨弦分析。


    “风隼,加派人手,严密监视墨香斋,记录所有进出人员,尤其是与那中年文士接触者。”萧止焰下令。


    “是!”


    监视持续了两天。


    墨香斋看似正常营业,但那中年文士进去后便再未露面。


    期间,有几个书生模样的人进出,买了些寻常书籍。


    直到第三天下午,一个穿着绸缎长衫、商人打扮的瘦高个男子,提着一个小箱子,走进了墨香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