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萧郎拨弦再重逢,猎苑夜奔追蛇影
作品:《侯门一入深似海》 上官拨弦沉吟片刻,摇头。
“再等等。这些人只是小虾米,抓了意义不大,反而会让真正的鱼受惊潜逃。”
她看向李瞻。
“李世子,能否想办法,让我们的人,替换掉牡丹园里那个传递消息的老花匠?”
李瞻眼中精光一闪。
“李代桃僵?好主意!如此一来,我们不仅能截获他们传递出的消息,甚至能模仿他们的笔迹和方式,向外传递假消息!”
“正是此意。”上官拨弦微笑。
计划既定,李瞻立刻动用岐国公府的力量,找了个由头,将那名老花匠暂时调离牡丹园,换上了己方易容假扮的“花匠”。
一切悄无声息。
新的“花匠”很快上岗,言行举止模仿得惟妙惟肖,未引起任何怀疑。
上官拨弦坐镇别院,等待新的消息。
她有种预感,玄蛇通过牡丹园传递的,绝不会是寻常问候。
必然与某个即将展开的行动有关。
果然,两天后的深夜,新的“花匠”传来密报。
他在老地方,接到了一张新的小纸卷。
纸卷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幅简单的图画——
一株牡丹,旁边画着几个抽象的波浪符号,以及一个箭头指向某个日期。
“牡丹……波浪……日期……”李瞻看着临摹下来的图画,眉头紧锁,“这是什么意思?”
上官拨弦凝视着那幅图,脑中飞速运转。
牡丹可能代表永宁侯府,或者牡丹园本身。
波浪……可以是水,也可以是……声波?
或者……其他具有波动性质的东西?
日期……是他们行动的日期?
她猛地想起之前看过的长安城坊市图,以及永宁侯府牡丹园的位置。
牡丹园毗邻的,正是贯穿长安城的主要水系之一——漕渠!
而那个日期,是三日后!
一个猜测在她心中成形。
“他们可能想利用水路,在三天后运送某种东西,或者……进行某种破坏。”上官拨弦沉声道,“地点很可能在漕渠靠近牡丹园的河段!”
李瞻脸色一变。
“我立刻通知京兆尹和金吾卫,加强那片区域的巡逻!”
“不,暂时不要。”上官拨弦阻止,“大规模调动兵力会打草惊蛇。我们既然知道了时间地点,不如暗中布控,等他们行动时,人赃并获!”
李瞻看着她冷静睿智的侧脸,心中叹服。
“好!就依你之言!”
一张无形的网,在漕渠沿岸悄悄撒下。
只待三日之后。
而上官拨弦不知道的是,几乎在同一时间,萧止焰也根据她提供的河北道线索,顺藤摸瓜,查到了转运副使王珪与一支即将抵达长安的“北方商队”之间的隐秘关联。
那支商队的预定抵达时间,也是三日后。
目标,似乎也是漕渠沿岸的某个仓库。
命运的轨迹,再次悄然交汇。
风暴,即将来临。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漕渠沿岸,看似与往常一样,船只往来,人流如织。
但在肉眼难及的暗处,李瞻安排的人手已悄然就位。
上官拨弦易容成一名普通浣衣女,与阿箬扮作的卖花女一起,在预判的河段附近徘徊。
她心跳有些快。
并非因为紧张,而是一种莫名的预感。
仿佛今天,会发生一些不寻常的事。
午时刚过,一艘看似普通的货船,缓缓驶近牡丹园对岸的一处僻静小码头。
船吃水颇深,显然载有重物。
船工举止沉稳,眼神锐利,不似寻常劳力。
“来了。”上官拨弦低声对隐藏在附近的李瞻手下发出信号。
货船靠岸,几名船工开始卸货。
搬下来的并非寻常货物,而是一个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木箱。
形状大小……
上官拨弦瞳孔一缩。
是军械!
是秦啸信中提到的,藏于醉仙楼地窖与夹墙的那批军械的一部分!
他们果然通过水路转运!
就在官差准备上前盘查,李瞻手下即将收网之时——
另一队人马,如同神兵天降,从不同方向迅速包抄过来!
为首之人,身形挺拔,面容冷峻,行动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效率!
正是萧止焰!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上官拨弦呼吸一窒,下意识地侧身,借由阿箬和旁边的柳树遮挡身形。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出来。
他瘦了。
下颌线条更加分明,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气息。
他亲自来了……
“刑部办案!所有人原地不动!”风隼高声喝道,亮出腰牌。
货船上的人显然没料到会在此地被拦截,顿时一阵慌乱。
有人试图反抗,立刻被萧止焰带来的人干脆利落地制服。
萧止焰看都没看那些杂鱼,目光直接锁定了那几个被搬上岸的木箱。
“打开。”
手下上前,用刀劈开木箱。
里面赫然是制式弓弩和箭矢!
上面甚至还带着些许扬州官坊的模糊标记!
证据确凿!
萧止焰眼神冰寒。
“全部带走!”
“是!”
抓捕行动干净利落,货船及船上人员、军械,尽数落网。
上官拨弦躲在暗处,看着萧止焰指挥若定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既为他顺利查获此案感到高兴,又因这突如其来的相遇而心绪难平。
她不能见他。
至少现在不能。
她悄悄拉了拉阿箬的衣袖,准备趁乱离开。
然而,就在她们转身欲走的刹那——
萧止焰似乎心有所感,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直射向她们藏身的方向!
上官拨弦脚步一顿,背脊瞬间僵直。
他……发现了?
隔着纷乱的人群,他的视线穿透一切伪装,牢牢锁定在她身上。
那目光中,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狂喜,更有深沉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痛楚与思念。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周围所有的喧嚣都远去。
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无声对望。
上官拨弦能清晰地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动,似乎想呼唤她的名字。
她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没有回应他的目光,没有向他奔去。
不能……
还不能……
她狠下心,猛地转过头,拉着尚未反应过来的阿箬,迅速挤入旁边一条小巷,消失在人群之中。
“大人?”风隼见萧止焰突然愣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两个匆匆离去的女子背影,并无异常。
萧止焰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直到那抹牵动他所有心神的背影彻底消失。
胸口如同被重锤击中,闷痛难当。
是她。
一定是她。
即使易了容,换了装束,他也绝不会认错她的身影,她的气息。
她回来了。
就在长安。
就在他眼前。
可她……又一次逃开了。
为什么?
拨弦……你到底在怕什么?
还是说……你依旧不肯原谅我?
不肯信我?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痛楚攫住了他。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
“清理现场,将所有涉案人员押回刑部大牢,严加审问!”
“是!”
命令下达得依旧沉稳。
只有紧握到指节泛白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滔天的巨浪。
上官拨弦拉着阿箬,一路疾走,直到确认无人跟踪,才在一条僻静的巷尾停下。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脸色苍白。
“姐姐!你没事吧?”阿箬担忧地扶住她,“刚才……刚才萧大哥是不是看到我们了?”
上官拨弦闭上眼,点了点头。
“他认出来了。”
即使她易容术高超,即使她刻意隐藏了气息。
他还是认出来了。
那种仿佛源自灵魂的熟悉感,无法欺骗。
“那……那我们怎么办?”阿箬有些慌。
“他不会声张的。”上官拨弦肯定道,“他知道我的顾忌。”
只是……苦了他了。
想到他刚才那震惊、痛楚又克制的眼神,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们先回去。”她稳住心神。
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军械虽然被截获,但玄蛇的计划绝不会仅止于此。
必须尽快从被抓的人口中,撬出更多情报。
回到别院,上官拨弦立刻找到李瞻,将漕渠边发生的事告知。
李瞻听闻萧止焰突然出现并截走了人和货,也是吃了一惊。
“他怎么会……”
“他应该是查到了河北道王珪与这支商队的关联。”上官拨弦分析,“线索是我给他的。”
李瞻看着她眉宇间化不开的疲惫与忧色,心中了然,也有些不是滋味。
“你……见到他了?”
“嗯。”上官拨弦没有隐瞒,“他认出我了。”
“那你……”
“我走了。”上官拨弦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现在不是见面的时候。”
李瞻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明白。刑部大牢那边,我会想办法打探审讯结果。”
“有劳。”
是夜,刑部大牢。
萧止焰亲自审讯那名货船的首领。
各种手段用尽,那首领却咬紧牙关,只承认走私军械,对其他一概不知。
显然是个死士。
萧止焰并不气馁。
他仔细检查了那些弓弩箭矢,在上面发现了一些特殊的、非官制的标记。
又对比了从王珪府中秘密搜出的一些往来账目。
线索指向了一个之前并未过多注意的方向——城西的皇家猎苑。
猎苑范围内,有一处前朝废弃的宫观,平日里人迹罕至。
萧止焰眼中寒光一闪。
原来那里,才是他们真正的据点吗?
他立刻下令。
“风隼,点齐人手,随我去猎苑!”
“是!”
而此刻,上官拨弦也在别院中,对着那张牡丹波浪图苦苦思索。
波浪……除了水,还能代表什么?
声波?
她猛地想起之前某个案件中,玄蛇测试过利用特定频率的声音扰民……
难道……
她立刻起身。
“阿箬,备车!我们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皇家猎苑!”上官拨弦语气急促,“我可能知道他们的‘波浪’指的是什么了!”
猎苑深处,那废弃宫观之下,可能藏着玄蛇真正的秘密——一个利用地下水流或特殊地质结构,放大特定声波,进行远程通讯或……其他用途的装置!
而牡丹,指代的并非侯府或牡丹园,而是猎苑中某个种植了特殊牡丹的区域,作为地标!
日期就是今天!
他们的行动,或许并非运送军械那么简单!
那批军械,可能只是障眼法,或者……是用于保卫那个装置的武力!
必须阻止他们!
夜色深沉。
两路人马,怀着不同的线索与判断,从不同方向,向着同一个目标——城西皇家猎苑,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