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机会

作品:《献祭,游乐园与逃跑

    聂枝鹿真正决定要逃的那天,是因为黯接到的一通电话。


    那天清晨,当聂枝鹿还在迷迷糊糊缩在被窝中昏睡时,黯的铃声传来,也顺带叫醒了她的美梦。


    之后她一直窝在被子里装睡。她听到黯特意压低声量的交流声,但还是有一些字眼传了过来。


    重新寻找、新的祭品、工具、祭祀。


    几个关键词很容易的就组织出了线索,再结合黯对她的种种态度,聂枝鹿瞬间明白:黯要找新的祭品代替她参加祭祀仪式。


    因为黯不忍心对她下手,所以只能重新找其他女孩代替。


    聂枝鹿自认为不是个自恋的女生,但这些可能性出现在脑海中就怎么也挥之不去。


    万一呢?万一真的是这个情况,不就又有一个无辜的女生要惨遭毒手,代替她走向死亡吗?


    待黯走后,聂枝鹿迅速从床上爬起,她跪在被褥上低头思考了半分钟,最后确认黯的确离开了主题屋附近,立马打开开关奔向了暗室。


    林蓝很重要,但无辜者的命也是命,黯和幽要去绑架其他的女生,她不能让悲剧再重演,她得趁下一个受害者出现时告诉警察一切!


    聂枝鹿从抽屉中翻出钥匙地图与照片,又着急忙慌的从储物柜内掏出些食物,一股脑塞到一个购物袋里。


    正当她转身就要朝门口走去时,一声细微的“喵呜”从茶几底下传来。


    香蜜从茶几底钻出,晃了晃全身毛发,然后抬起头一双琥珀棕的大眼睛迷茫的望向聂枝鹿。


    聂枝鹿心一颤,看着瞳孔纯净如宝石的香蜜,思索三秒后,还是把它抱在了怀中,又朝袋子里塞了一包猫粮。


    虽然这会加重她逃跑的难度,但她还是不太放心。


    对于会拐卖人口的犯罪分子而言,如果恼羞成怒,会不会对弱小的宠物下手?


    聂枝鹿不敢去赌。


    当一切准备妥当后,聂枝鹿走向门口。


    钥匙插入锁孔,先前纹丝不动的大门随着锁眼的转动,缓缓打开了。


    ***


    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聂枝鹿手中拿着地图看一眼然后狂奔。


    高耸的摩天轮,生锈的旋转木马,还有已经昏暗的海盗船等设备停在两旁,聂枝鹿此刻觉得这些不像儿时喜欢的游乐设备,反倒似巨兽的残骸,一点点吞噬她的理智。


    虽然是白天,但周围的一切寂静的可怕,她就像无创迷宫的猎物,害怕的逃跑着,感觉慢一步就会被猛兽拖到洞穴内,然后被吃掉。


    阳光惨白,但聂枝鹿觉得毫无暖意。


    手中的地图纸张已经泛黄了,变得脆硬,上面的彩色标记早已褪色,但路线和出口标识还依稀可辨。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聂枝鹿跑了一段路,又到了分岔路口。


    她气喘吁吁的走到旁边,背靠着一座小狗造型垃圾箱的阴影里,剧烈地喘息。


    垃圾桶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衣衫传来,她也顾不得这垃圾桶边上是冷还是臭,展开地图,手指因紧张而不停地颤抖。她必须尽快判断方位。


    聂枝鹿搜寻着正确的方向,地图上的“麋鹿主题屋”是一直关着她的小屋,那么,如果她想出去,出口是在……东侧!


    她抬头,毅然决然的向右边的道路跑去。


    时间在流逝,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


    现在是上午,虽然按照黯以往的习惯,他出门后得到晚上才能回,但她的时间依旧紧迫。


    她必须在傍晚太阳落山前跑到市区,不然她一个人在村边逗留依旧很危险。孤伶无依的“女流浪汉”,是最容易被盯上的猎物。


    鞋底踩过干枯的树叶,风灌进她的白色T恤,为了方便行动,她还特意换了一条黑色工装裤。因为黯更爱看她穿裙子,这是为她买的唯一一条长裤。


    大约又跑了十来分钟,聂枝鹿已经感觉喉间漫起铁锈般的血腥味,终于到达目的地后停了下来,扶着旁边涂有卡通图案的柱子喘息。


    在侧前方巨大的旋转木马后面,她看到了地图上标记的那块标识,一扇铁门。


    铁门紧闭,挂着一把厚重的老式挂锁,门左右延伸出去,是看不到头的铁丝网墙。


    铁丝网后的景色让她傻眼了,根本不是她预想中的街道或着公路,而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树木高大拥挤,枝叶缠绕,只有光线透过树叶细缝切割洒下才勉强看清林子里的环境。


    唯一称得上是路的,是一条极其狭窄的山间小径,那宽度只有一个人能通行,如果对面再来人,两个人势必只能侧着走。


    这哪里是游乐园该有的出口?


    游乐园修建在还没开发的山林里,难怪警察之前一直找不到失踪的女性。


    聂枝鹿靠在铁丝网上四处张望。那扇铁门和锁她是打不开了,只能寄希望于这些铁网。


    她怀里抱着香蜜,沿着网墙搜寻着。这些铁丝网都高而坚韧,爬过去肯定是不行了,她抱着香蜜不说,上面都是尖锐的针刺,也没她能翻越的位置。


    她沿着铁丝网墙又焦急的找了很久,终于在一处设备后面的背阴角落处,发现了网格底部的铁丝有了些许锈蚀断裂,勉强有个能拖开的缺口。


    不大,且布满尖锐断茬,但她搏一搏或许能钻出去。


    聂枝鹿将香蜜从那缺口塞了出去,小猫落地轻微的叫了一声,在外头困惑地徘徊。


    她深吸口气,趴下,开始往外挤。


    周围的铁刺毫不留情地刮擦过她的脸颊、手臂和腰间露出的肌肤,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脱离铁丝网的瞬间,她浑身一松,跌坐在枯草里,止不住的开始剧烈咳嗽,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膛。


    手掌在流血,脚底也满是污垢和划痕。


    但是,她逃出来了!


    聂枝鹿坐在原地深呼吸了一口气,外面是自由的气味,混杂着尘土和野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仅仅只休息了几秒,强烈的危机感又从胸口涌了上来。


    这里还不够远,不够安全!


    聂枝鹿又挣扎着爬了起来,顾不上疼痛,抱起脚边不安的香蜜,挪着脚步义无反顾的地走进林子里,将那白日噩梦般的游乐园,彻底甩在了身后。


    她即将获得彻底的自由!


    ***


    山林里空气湿冷,光线因为树叶的遮蔽而暗淡。


    聂枝鹿沿着几乎被落叶覆盖的小径,深一脚浅一脚地逃跑,耳边只有自己的喘息声和被枝叶刮擦的声响。


    不知跑了多久,她的前方终于豁然开朗,一条灰白的土路出现在眼前。


    是村道,路面坑洼,远处可见零星的矮房。


    她回头望了一眼来路,密林幽深,已经吞没了所有痕迹。


    聂枝鹿抱着香蜜沿着村道快步行走,现在是太阳正当头,路上只有零星几人,但被封闭了一个多月她终于见到了活人,这让聂枝鹿心中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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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住的高兴。


    “姐,姐!”她看到前面推着单车的一个长发妇女,兴高采烈起来,连忙叫道:“请问月雅市市区该往哪边走。”


    妇女单车前篮放着一个帆布包,身上的衣服色调暗沉,一副勤劳的农村妇女模样。


    她疑惑的看了聂枝鹿两眼。聂枝鹿此时满身的泥土,脸颊和手臂还有血丝的痕迹,着实狼狈。


    “往那。”妇女指了个方向,然后用蹩脚的塑料普通话回道:“你往那走,别拐弯,走个半小时路过石桥,然后再左拐,走二十来分钟可以看到一个便利店,店门口有通往镇上的大巴,坐上大巴大约一小时可以到镇上,之后附近会有去往市区的公交,再座公交两小时就能到市区了。”


    一番话让聂枝鹿听蒙了。


    这前前后后加起来得四小时,这还是坐车的时间!


    妇女看着聂枝鹿脸色不对,又满身是伤,询问道:“小姑娘,你是外地来的吗?出了什么事吗?”


    聂枝鹿没工夫回答她的问题,直接摇摇头,又问:“姐,你知道这块林子叫什么林,这个村叫什么名字吗?”


    “这……这旁边的山叫永乐山,村子叫颂木村,不过这山太陡,经常出事,很久没人上去了。”妇女虽然不解聂枝鹿为什么这么问,还是一五一十的回答。


    过了半晌她又问:“你真的没事吗?要不我给你联系镇上的派出所?”说完她又扫了眼聂枝鹿满身的伤痕。


    聂枝鹿望向她之前指的方向,炽烈的太阳光烘烤着那里,让她仿佛都看到了空气中火辣辣的波纹。


    她咽了咽唾沫,思索半天道:“行,姐,你帮我联系下派出所吧,尽快。”她害怕黯会提早回去。


    听到这,妇女脸上立马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掏出手机,按了一串数字,然后放到耳边接听。


    聂枝鹿全程看着她,心中又升起了不安感。


    报警拨打110,不是三个数字键吗,为什么刚刚她按了一连串的数字……


    不多时,电话那头接了,妇女立马用乡音道:“崽,你快回来,村里来了个漂亮的姑娘,我问了,是外地来的,找着要出村的路,怕也是哪家跑出来的,你快些回来我给你稳着,你早点抓到就是你的了。”


    聂枝鹿旁边听着,心脏又剧烈跳动了几下,她脸色顿时煞白,呼吸瞬间停了。


    刚刚女人问她是不是本地的,她原以为是下意识的关心,没想到竟然是在推测她能不能听懂当地话!


    月雅市下面的农村有很多,十里不同音,她身为本地人,虽然不会说,但长久生活下来却能听得懂。


    聂枝鹿抬头望向妇女,只见她此刻满脸堆起来的奸笑,眼中闪着的算计。聂枝鹿顿时感觉自己血液倒流。


    此时妇女还在跟电话那头的人絮叨着,聂枝鹿顾不得再拖沓,把香蜜往袋子里一塞。


    然后她瞧准时机,肩臂猛地发力,身体向妇女狠狠撞去。


    “哎哟,你干啥子!”


    那妇人猝不及防,手机掉到了一旁,躺在地上破口大骂。


    聂枝鹿看也不看,扶起倒在地上的单车,把袋子往前篮一放,右脚顺势划出半圈踏上踏板。


    车轮轧过地面,发出干脆的碾轧声。聂枝鹿迎着风蹬车,猛踩脚踏板,嘴里还不忘骂上一句。


    “你个糟老婆子坏得很!好好的人不做,偏做断子绝孙的人贩子!”


    话音未落,人已冲出近十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