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靠近

作品:《献祭,游乐园与逃跑

    时间悄无声息的就到了八月,处暑已过,但暑气任厚重的裹着昼夜。


    阳光明晃晃地洒满地板,将家具边缘晒得发烫。


    转眼间,聂枝鹿在这座房子里已经被囚禁了近一个月。


    一个月,她已经整整失踪三十天了。


    聂枝鹿坐在床上,机械地为香蜜梳理着毛发,但目光虚虚的看向窗外,思绪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想着暗室下面那具尸体,里面有着楚乐藏起来的钥匙与地图,只要趁黯不在家,她拿上钥匙、地图、以及举报黯的证据照片,就能立即离开。


    但她还不能走。


    当下,她还不知道林蓝被绑在了哪所医院、哪间病房,如果黯一回来发现她逃走了,会不会立刻联系幽,把林蓝解决掉……


    还有她现在身无分文,如果逃出了游乐园,应该往哪边走,离市区警局又有多远……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正在她思考时,黯的声音忽而从头顶传来,低沉温和,随后阴影自聂枝鹿的身旁落下,挡住了窗外那片温暖的光。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聂枝鹿一颤,梳子勾住了猫咪的一缕绒毛,香蜜略微不满,轻轻“咪呜”一声,在她怀中挣扎了两下。


    黯蹲下身子,把缠住猫毛的那部分梳理开,接过她手里的梳子:“让我来吧。”


    他随后在聂枝鹿旁边坐下,香蜜顺势趴在了他的腿上。


    黯的动作很温柔,轻柔地梳理着猫咪毛发,香蜜立刻舒服地眯起眼。


    “你看,它更喜欢我。”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聂枝鹿无奈地看向他,觉得他这话说得幼稚。


    “谁给它梳毛,它就喜欢谁。”聂枝鹿的语气带点轻淡的揶揄。


    “是吗?”他慢悠悠地说,梳子顺着猫脊滑下。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刚刚在想什么?”黯问得轻描淡写,却在观察着聂枝鹿的反应。


    “没想什么。”聂枝鹿垂下眼睫,声音变得平稳了,看向那缕被勾住的猫毛。


    “就是……有点想林蓝了。”


    “林蓝?是说之前关在阁楼上的那个?”黯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之前跟幽联系过,她现在伤好了一半,能说话,能坐着吃饭,只是下床还有些困难。”黯简单的交代了一下林蓝的近况。


    “是吗……”她低低应了一声:“能恢复就好。”


    木梳划过毛发的声音规律而轻柔,带着轻微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聂枝鹿等待片刻,见黯没有接话,犹豫后看向他:“她……现在是住在哪家医院呀?那里的医生,擅长处理这类伤情吗?”


    黯梳毛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从猫咪身上移开,转向她,那双眼睛在午后偏斜的光线下显得深邃。


    被这样盯着,聂枝鹿瞬间心被紧张的攥紧了。


    黯看了她两秒,嘴角忽而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不用担心。”他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将她的问题轻轻拨开:“她那边安排得很稳妥,医院很安静,有专门的医护全程照看,幽也一直陪着,不会有人伤害她。”


    聂枝鹿顿时哑然,眉头微蹙。


    什么叫做“有幽陪着”“不会有人伤害她”“不需要担心”啊,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情况了!


    “行……那就行。”聂枝鹿讪讪笑着,假装松了口气,心却凉了一片。


    看来林蓝还是在被监视的状态。


    “所以,别想太多。”黯凝视着聂枝鹿。


    他伸手将聂枝鹿颊边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她需要静养,你也是。这里很安全,你想要什么都能有。烦心的事,交给别人去处理就好。”


    安全,静养,交给别人。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锁,将她关进囚笼中。


    “嗯。”她应道,声音微弱,语气敷衍:“你说得对。”


    窗外,蝉鸣不止,夏季的闷热拉得绵长。


    ***


    夜幕降临,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带出一缕暧昧的氛围。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一部黑白老电影正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画面中,男女主人公正在进行一场对白。


    聂枝鹿窝在沙发里,怀中抱着香蜜,但注意力全集中在厨房乒铃乓啷的声响上。


    她之前说想再增加点娱乐方式,黯也应了,下载了许多部电影。


    但聂枝鹿没想到,他竟然会跟着一起看,尤其是这样的晚上。


    “久等啦,我洗了些新鲜的水果,有芒果和草莓,还想吃什么再跟我说。”


    厨房的声音停了,聂枝鹿收回注意力,假装在认真的盯着墙上的投影屏。


    只见黯端着两碟水果拼盘从厨房出来,摆在沙发前的茶几上,他还贴心的调配了两杯气泡果酒。


    聂枝鹿又往里挪了挪,蜷在沙发的另一端,身上搭着薄薄的羊绒毯,与黯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


    “冷吗?”黯在沙发上座下,看着全副武装的聂枝鹿,神色升起一抹困惑。


    她顿了一下,刻意地放松下来,轻轻摇头:“还好,不冷。”


    “那就行。”黯的声音很温和,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靠过来一点。”


    聂枝鹿指尖微颤,不自觉缩紧了身子,怀里的香蜜晃了晃尾巴“嗷呜”的叫了一声。


    她的身体本能的想要远离,黯的语调虽然温柔,但不容拒绝的气场半强迫地推着她的身体缓缓挪动。


    最终,聂枝鹿在离黯半臂远的位置停了下来,二人间处在一个勉强算“靠近”的距离。


    黯笑了。


    “你这两天好像很怕我,怎么了?”他忽然伸手,手指极轻地蹭了蹭聂枝鹿的脸颊。


    他的动作温柔,却让聂枝鹿无法闪躲:“你在害怕什么?”


    聂枝鹿张张嘴,最后干哑着嗓子喃喃道:“怕……你。”


    但刚说完聂枝鹿就后悔了。


    她怎么能这么诚实,这不跟对老师说“我不爱上课”一样,当着别人的面踩雷吗。


    果不其然,黯不解地顿了顿:“我?我给你最安逸的住所,最周全的照料,你喜欢的一切我都带回来给你了,你害怕我什么?”


    聂枝鹿被他看得身子僵直。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是什么让我们之间有了这种不该存在的距离呢?”黯低下头,额头与她相抵。


    温热的呼吸拂过聂枝鹿的皮肤,语气依然温和,动作亲昵。


    聂枝鹿的身子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脑海中又回想起在暗室里看到的照片。


    那个男人,被卖去了国外的诈骗园区,身上四处都是伤口,被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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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肮脏的房间里……她如果把黯惹生气了,是不是也会这样?


    “没有,就是,我……不大喜欢看黑白电影,有点害怕……”聂枝鹿眼神瞟到不远处的屏幕,随口扯了个谎,说完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止不住的沙哑。


    空气凝固了。


    这是个实在拙劣的谎言。


    几秒钟的安静,只听得见电影里模糊的对白。


    黯看了聂枝鹿片刻,随后慢慢松开了她,身体向后一靠,慵懒地坐在沙发上。


    “这不是恐怖片,是部爱情片。最后他们在一起了。”他按下了暂停键,灰白的画面凝固在暧昧的拥抱上。


    黯继续盯着屏幕,没有转头看向聂枝鹿,声音低缓。


    “你如果不喜欢,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可以换一部彩色的,或者关掉。都可以。”


    他顿了顿,终于转过头,目光沉沉地望着身边的聂枝鹿,眼中藏着困惑与一丝被压抑的痛苦:“但是为什么,你还是表现的好像特别怕我。”


    他的语调十分平缓,听不出生气的意味,但每个字都沉甸甸地落在聂枝鹿的面前。


    黯这一反常态的表现反倒让聂枝鹿更加心惊。


    客厅里,发着暖黄光线的落地灯安静的亮着,光线照在他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


    “小鹿,我不明白。”黯看着她,目光细细描摹过聂枝鹿因为紧张而低垂的眉眼。


    他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我已经很努力地在靠近你了,我在学着对你好,学着用你能接受的方式靠近你。”


    “我把我能想到的,能给出的,都堆在你面前。如果还不够,我可以学,只要你可以给出一点反馈,让我知道该怎么做就行……哪怕一点点也好。”


    他伸出手,抚向聂枝鹿的脸庞,眼中又闪现出一抹疼痛:“但为什么,你却在害怕我,永远都不让我靠近你。”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哽咽:“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不再怕我?”


    聂枝鹿身体像是被定在了原处,思索着黯的话中之意。


    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让我靠近你”?


    他身为绑匪,她身为被绑架的弱势群体,害怕这位绑匪先生不是很正常吗?


    而且……这位还是掌控着国外园区的幕后大佬,对拐卖人口一条龙服务了如指掌,什么女人没见过,现在无非就是新鲜感来了,把自己代入了苦情角色,等她真的被驯服了,被征服了,就是死期。


    在这场关系中,只要他们二人周旋,她不论是接受还是拒绝,后果似乎都不太会好。


    聂枝鹿想到这就一阵头疼,她感觉自己喉咙干得发痛,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她嘴唇微张,动了几下:“我……”


    她终于挤出一点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没有怕你。”


    “我只是有点累了。”聂枝鹿干巴巴地补充道:“这个电影的画面和光线,可能让我不太舒服。”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这是她自己都不信的谎言。


    黯不再说话,凝视着聂枝鹿。


    随后他抬起一只手,抚了抚聂枝鹿的额头,一下又一下。


    “行……那你先去睡吧。”


    至少,她还愿意说谎骗一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