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馋人家身子,不要脸
作品:《我在汴京做绒花》 闻言,常春条件反射去摸自己的左脸,那里早已经好了,只余浅浅几点淡粉的印子,不贴近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她最终还是撑着椅子的扶手站了起来,定了定神,勉强道:“多谢凌大人赠药,我脸上的伤已好了。”
凌肃微微一笑:“好了就好。春娘,还未谢过你替我求得祁先生诊治一事。”
常春亦微笑道:“凌大人也想赏我什么吗?那天拒绝了凌夫人的赏赐,我现在还在后悔呢,这次我可一定不会拒绝了。”
她亮闪闪的眼睛看着他,凌肃的表情微微一凝,停了停才艰难道:“不是赏赐……”
他自桌案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八角错金绿檀匣子,匣上有一个小小圆钮,雕成精致的牡丹花型。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一拧,匣子便像层层花瓣一般,围绕中心朝四周散开,弹出数十个小格子。
每个格子中都盛着一种宝石珠子,并非贵价之物。
其中多是各色水晶、琥珀、玉髓等,最贵重的也不过是珍珠、青玉等,难得的是种类颜色齐全,正是常春做绒花所需要的。
“都是我病中无事,一颗一颗细细挑选的,”凌肃一边托着盒子,一边仰起脸望着常春,“就当是我感谢春娘不辞辛劳,前来为我换药好不好?”
常春望向他的案头,那里尚且摞着层层公文,还有几册随意摊开在桌面上,一支朱砂笔搁在小山架上。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又被他打断了。
凌肃低垂睫毛,神色忧郁:“春娘不想欠我的,我也不想欠春娘的,若是你不收,那下次便不敢再麻烦春娘替我换药了,就让我自生自灭罢。”
好像一只淋了雨的狗狗……
常春败下阵来:“好的,虽然我受之有愧,还是多谢凌大人了。”
凌肃眨巴着眼睛望着她,方才因着忍痛,令他此时的眸中水色湿润欲滴:“春娘,虽然换药很疼,但因为是你来,我竟有些巴不得明天就是七日后了。”
常春:……
不是,这人怎么改风格了,直球是这样打的吗?讲点武德好吗?
常春一边疯狂脑内吐槽,一边控制不住的红透了脸颊。
凌肃乘胜追击,牵着她的衣袖晃了晃,仿似撒娇:“那么,春娘,七日后再见了,但是,我会从此刻就开始等你。”
常春:…………………………………………
她恨透了被美色诱惑的自己,并为自己薄弱的意志力感到羞愧。她拿着盒子落荒而逃,还差点被眠风楼的门槛绊了个狗吃屎。
身后的凌肃发出一阵低沉愉悦的笑意,看着女子慌张的背影飞速穿过粉桃绿柳,离开了他的视线。
唯余窗外芭蕉迎风轻轻,照见春日深深。
又这般换了两次药后,凌肃膝盖上的伤口终于开始缓慢愈合。
据祁老头说是因寒邪入骨实在太深,必须极缓慢地才能将之彻底拔除,因此他的伤好得极慢。
而常春每次来换药,都能收到凌肃准备的小小谢礼,有时是一张他自古籍中搜寻出的、失传已久的香方,有时是一匣子私库中挑出的、上用内造六十色丝线。
而这次,常春打开眼前这个用金漆绘着细巧团花的扁长盒子,顿时精神一振!
盒子里赫然躺着一把长约尺许的龙花剪。
将之拿在手中,能感觉到远超寻常铜剪铁剪的垂坠手感,以及刀身冰肌玉骨般的顺滑质地。
薄薄的剪刃开合间,几近幽蓝的刃光闪烁,如同秋水湛湛。
这简直就是簪娘圈的倚天剑,绒花界的屠龙刀!
常春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削薄锋利的刀身。
凌肃极少见到她如此外露的表情,笑问:“这剪子真有这么好?”
又看看壁上挂着的佩剑:“我觉得还没我的随云好。”
如愿得到了常春一瞪:“住口!休得诋毁,剪刀神大人有灵,听到了会让我的绒条剪不好的。”
随即她眼珠一转,笑意森森,拿着寒光闪烁的剪子逼近凌肃:“再说了,一把好剪子,有时也可用来杀人呢。”
她语调阴沉,故作凶态盯着他:“我曾用过这样一把剪刀,一剪子横穿了一个人的双眼,又顺着眼眶,插到他的脑子里去搅了个遍……怎样,怕了吗,凌大人?”
凌肃被她逼得反仰在椅背上,因为膝伤而动弹不得,只得撩起了无辜的长睫看她:“真的吗?还有这等事,春娘莫不是在吓唬我?”
常春心头一动:他果然不想告诉我芦苇荡中救我的人是他,可是为什么呢,他明明有一万个可以告诉我的理由,为什么要选择缄口不言?
她回过神来,右手随意一挽,将雪亮刀锋收回扁盒中:“骗你的,我的剪刀,只想用来做绒花。”
凌肃却想起那晚甲板上,她拼尽全力的持剪一划,将那名水匪自左眼至右眼横着切开,刀光血花之间,她的动作狠辣至极,但是整个人的身体却抖得如同一片风中落叶。
他也收起了笑意,轻声道:“嗯,以后你的剪刀,都只用来剪绒花。”
常春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突然不知该怎么接话了。她明明只是随口一说,他话中回应的含义却重若千钧。
春日午后的阳光自小轩窗的窗格中透进来,映在他如玉般精致的眉眼上,平时一双冷肃黑沉的瞳仁此刻变得像琥珀般剔透,令他敛去了许多肃杀之意,无端变得柔和。
是夜,常春坐在西窗下。
新剪刀十分好用,幽蓝刃光在细密的五彩丝绒间穿梭,发出春雨打叶般‘刷刷’的流畅声音。
可她的思绪却像一尾游鱼般,不管她再怎么努力集中注意力到手中的绒花上,小鱼青色的尾纱总是轻轻一摆,立即又将她带到了别的地方。
常春上辈子加上这辈子,都是从没开过花的铁树。
上辈子光是挣到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就已经让她拼尽了全力,榨干了她除了生存以外的每一分心气,更别提什么春心悸动了。
而这辈子……
还不如上辈子。
她的确很吃凌肃的颜。废话。堪比顶流男团门面的脸谁不喜欢?
人之常情。
而且……而且他现在不仅冷脸的频率越来越低,更是时常露出春风化雨般的微笑,就连他家的婢女,都时常对着这样的脸走神。
人之常情。
所以,如此美色攻势,再加上腿伤不能动弹,俨然低眉顺眼任人采撷,谁能抵挡得住?
人之常情。
常春意志力薄弱,常春色胆包天,常春想……
理论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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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满级、实战技巧零蛋的常春确实也只敢想想,但她终于为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只要面对凌肃就会出现的,心动心悸心梗心肌麻痹的症状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我,常春,我馋人家身子,我不要脸。
她放下剪刀揉揉脸。
对,就是这样,任何一个有审美的人,面对凌肃那张脸,都会像我一样,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她迅速原谅了自己的心猿意马,拿起剪刀,伴着春日的微醺晚风,继续之前没修完的绒条。
最后一次换药,她随着禾夏跨进眠风楼,去的却并非凌肃惯常待的书房。
她以疑惑之色探问,禾夏替她撩起重重帘幕,示意她走这边,一边低声道:
“常娘子,郎君他自三日前便高烧不断。府中当时便去信问了祁先生,说是寒毒彻底拔除前必经的反扑。但这病来势汹汹,郎君因着高烧不思饮食,到今日已有三日水米未进了……”
禾夏看着常春目露恳求:“常娘子,虽然郎君从未言语,但婢子们都能看出郎君待您比别个不同,想必您的话郎君一定会听,待会儿能否请您稍微劝劝郎君,用点汤水膳食?”
常春看着禾夏忧心忡忡的眉眼,只得点头应允。
她探手撩开青玉帘子,数声叮咚脆响,惊醒了榻上浅眠的人。
凌肃睁眼见到她来,虚弱的脸上露出一个苍白笑意:“春娘,今日我要失礼了。”
他强撑着坐起来,连日高烧让他的脸上浮起一层虚渺的酡红。
常春紧紧握着手中装药丸的陶瓶,看着他终于问了出来:“腿上清醒着挨了两刀,疼痛,高烧,值得吗,凌放之?”
凌肃一惊,随即咳了一声,若无其事道:“春娘是说马球比赛夺彩头一事?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怪我自己心存侥幸,再说这不是救回来了么,春娘不必挂怀。”
常春闭了闭眼:“你自己都不爱惜自己,怎么指望别人来爱惜你呢?”
凌肃抿起唇微微一笑:“我没指望。但是春娘你看,现在的你,不是比以前的你要少讨厌我一点了吗,我感觉得到。”
他目光闪闪望着她:“也不那么怕我了对不对?是因为见到了凌放之不良于行、动弹不得的样子,所以觉得‘也不过如此’对不对?”
常春觉得有些好笑。
别的男子,想的都是如何展现男子威武气概,流血流汗也不流泪,这凌肃,偏偏想着如何示弱,恨不得变成一只猫咪,再将柔软肚腹翻出来让常春揉一揉。
常春无视了他的撒娇,按照前番步骤将药给他换好,记起禾夏的嘱托,问他:“你为什么不吃饭?高烧后要吃点东西才能恢复得更快。”
凌肃垂着眼睛,眼尾的红让他整张脸看起来十分柔弱无害:“我不想吃,也不想恢复。我恢复了,你就会怕我,会离我远远的。”
常春简直要给这个幼稚鬼跪了。
你之前杀人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凌大人!
高烧把你脑子烧没了是吗?
但这是一个才经历了不打麻药的骨科手术的病人,现在还发着烧,他的腿还是为她伤的,她还能和他讲什么道理呢?
常春深呼吸一口气,尽量平和心绪,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不会怕你的,也不会躲你,我保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