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灭口

作品:《柔弱小丫鬟彻底杀疯了

    凌青缓缓松开手,手中的瓷瓶“咚”一声跌在地上。


    她的视线越过倒在地上的陆鼎风,缓缓向后看去。


    陆皎蜷缩在角落,死死抱住陆砚修的身子,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凌青的目光一凝,落到了陆砚修身体上那个狰狞恐怖的血洞上。


    地上血流成河,腥气扑鼻。这小小一个屋子,竟宛若人间炼狱。


    “呃………”


    一声痛苦的呻吟打破了死寂。


    陆鼎风挣扎着,用手肘撑起了身体。他捂着剧痛的后脑勺,只觉一片温热湿滑。他摊开手掌,借着摇曳的烛光一看——满手鲜血,刺目猩红。


    “该死…………”


    他缓缓地转过头,阴毒的目光穿透烛火,死死地锁在了凌青的身上。


    那张平日里温润儒雅的面孔此刻已彻底碎裂,狰狞而扭曲。凌青那一下,仿佛彻底砸碎了他披在身上的人皮外壳,放出了内里那头择人而噬的恶鬼。


    “是………你………”他看着凌青,声音沙哑。


    看到他那张脸,凌青脸上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


    她向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颤声道:“老……老爷?怎么是您?”


    她的视线飞快地扫过地上的惨状,最后惊恐地落在陆砚修的尸体上,瞳孔剧烈收缩。


    “这……这是怎么回事?二公子……二公子他………”


    陆鼎风死死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要将她活活剥皮。许久之后,他终于硬生生挤出一句话:


    “你………为何会在这里?”


    “奴婢……奴婢是奉了二小姐的命,留下照看月露榭,等候二小姐回门时再一同回去。方才听见这里有打斗声,奴婢担心有贼人闯入,便斗胆进来查看。谁知屋里一片漆黑,刚有光亮,奴婢就看到……看到地上的血,还有您……您举着剑……奴婢以为您是歹人,情急之下,才顺手拿起瓷瓶……”


    凌青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奴婢该死!没看清是老爷!求老爷恕罪!”


    陆鼎风的目光犹如毒蛇一般,一寸一寸地剥离着她,仿佛在判断她说得是真是假。


    许久之后,他眼神闪过一丝当机立断的狠戾。


    今日之事,绝不能再多一个人知道了。


    陆鼎风不动声色地侧过头,朝一旁的王管家递了个眼色。


    王管家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从另一侧缓缓移动,顺势捡起了地上的长剑。


    两个人,一左一右,如同捕猎的猛兽,形成夹击之势,向低着头的凌青一步步逼近,断绝了她所有可能的退路。


    真正是插翅难逃。


    凌青猛地抬起头,看着那两双毫不掩饰杀意的眼睛:“老爷……您这是?”


    被看破意图,陆鼎风也不再掩饰,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


    “杀了她。”


    “是,老爷。”王管家应声,提着那把尚在滴血的剑,步步紧逼。


    刚才的噩梦,竟又重新上演一遍。


    “老爷!奴婢对天发誓,今日之事,绝不会对外多说半句!”凌青惊慌地抬起头,声音急切,“二小姐还在崔府等着奴婢!若是老爷杀了奴婢,您要如何向二小姐交代?”


    “呵………”陆鼎风不由笑了,那笑容里,尽是轻蔑与讥讽。仿佛是在嘲笑她一个蝼蚁竟敢与巨象谈判。


    “你不过一个下人,也敢拿沁儿来威胁我?你以为,我杀了你,沁儿就会因此恨我这个父亲吗?我亲手养大的女儿,会因你,与我反目成仇?”


    “二小姐与您是骨肉至亲,自然不会怪您。”凌青大喘着气,扶着背后的墙缓缓站起,“可老爷您忘了,新姑爷乃是当朝大理寺少卿,最是………刚正不阿。”


    “…………”


    “大理寺少卿”五个字,准确地刺中了陆鼎风的死穴。


    他的脚步,停住了。


    凌青深吸一口气,微微抬起头,迎视着陆鼎风森然的目光。


    她面上明明是惊惧交加,像是在苦苦祈求一线生机。可陆鼎风看进她那双幽深的眸子,竟觉得那里深不见底,仿佛藏着一团浓郁巨大,几乎要喷薄而出的东西。


    这感觉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凌青颤抖着声音,鼓起勇气道:“奴婢今日是奉了二小姐的命,特意回府打理月露榭。若是奴婢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姑爷定会为了二小姐与我的情谊,不顾一切地追查到底!求老爷看在二小姐的面上,放过奴婢!奴婢愿以性命担保,绝不泄露半句!”


    陆鼎风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凌青抬起头,带着决绝的神情,一字一句道:“况且……二公子已经身亡,若是奴婢也死了,同一晚府中连死两人,这案子……怕就不是能轻易遮掩过去的了。届时若惊动了京兆府甚至大理寺……彻查起来……”


    她忽然停住,不再往下说。


    一旁的王管家额头早已冷汗涔涔。


    陆鼎风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疯狂杀意与仅存的理智在天人交战。


    他恨不得立刻就拧断眼前这个贱婢的脖子,将所有知情之人全部灭口!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丫鬟说得没错。


    他陆鼎风,好不容易才从泥潭里爬出来,眼看眼看官道亨通。他绝不能在这最关键的关头,引来大理寺!


    他很清楚,那位好女婿,虽对自己女儿痴心一片,骨子里却是个铁面无私、六亲不认的硬骨头。绝不可能因为这层翁婿关系,就对他手下留情!


    绝不可以………


    陆鼎风死死地盯着凌青,似乎在做最后的权衡


    就在这时——————


    “老爷!老爷!不好了!”外面传来了家丁惊慌失措的喊声。


    “慌什么?!”王管家连忙反应过来,怒喝道。


    “是……是………”


    “什么?”


    “是……是官兵啊!老爷!好多官兵把府门给围了!”


    官兵?!


    果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有大队人马正在院门候着。陆鼎风与王管家一对视,王管家立刻会意,踉跄着跑到窗边,用手指戳破窗纸,往外看去。


    只一眼,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是……是京畿卫!带队的是京畿卫指挥使!”


    京畿卫?!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陆鼎风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他猛地转头看向凌青,眼中满是惊疑与暴怒,咬牙切齿道:“是你……!”


    凌青立刻惊慌摇头:“不,不是奴婢!奴婢一直未曾离府,如何能去报官?!”


    王管家慌了神:“老爷!当务之急,是想如何解释二公子的死啊!”


    陆鼎风眼中的杀意瞬间消退,这一刻,他不可避免地开始慌张。他看了一眼地上陆砚修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彻底崩溃的陆皎,只觉得头越来越疼。


    就在他焦头烂额、六神无主之时,那个清冷声音再次响起。


    “府里……突然闯入了刺客。”


    陆鼎风和王管家猛地回头,看向凌青。


    只见她不知何时站直了身体,脸上已不见刚才的慌张。她迎着陆鼎风惊疑不定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道:


    “刺客背后之人,正是屡次陷害老爷舞弊的奸人。他知晓老爷是朝中清流,刚正不阿,便想以此威胁老爷依附站队。而老爷执意不从,故而这刺客恼怒,欲行刺杀。二公子……二公子孝心感天,为了保护老爷,以身挡剑,不幸丧命!三小姐亲眼目睹惨状,惊惧攻心,当场吓晕了过去。而奴婢……便看见了这一切。”


    话音落下,陆鼎风死死地盯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他此时眼中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是怀疑,是忌惮,是……浓浓杀意。


    他没想到沁儿身边这个丫鬟……竟如此不简单。


    这口供,天衣无缝。当即将他今晚杀子的丑闻,扭转成了忠臣遭嫉、孝子护父的悲壮义举。他本还觉得陆砚修的死实在是可惜,可这么看………


    陆砚修倒是死得其所!


    为保护他而死……他的尸体,便是他陆鼎风忠于朝廷、不畏奸邪的铁证,是他陆家满门忠烈、家风严正的传世美名!


    “你………”陆鼎风重新打量着凌青。


    若是放在平日,这种心智近妖的下人,他定会毫不犹豫地处之而后快。可如今形势危急……


    “府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凌青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缓声道:“奴婢是二小姐的人。陆家若是倾颓,二小姐在新姑爷家的处境便会举步维艰。奴婢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二小姐能在崔家立足。请老爷尽管放心。”


    陆鼎风的眼神剧烈地闪烁着。


    他犹豫一会儿,又转过头,嫌恶地看向陆皎,“可她………”


    凌青沉声道:“老爷……死一个二公子,是孝子护父的悲剧,还可以圆得过去。可若是今晚,作为陛下嫔妃的三小姐也死在了府中……”


    她微微停顿,让这句话狠狠砸在陆鼎风的心上。


    “那就是谋害皇室、动摇国本了。届时,恐怕就不是大理寺能单独审理的了,而是……三司会审,六部共察!”


    最后几个字落下,陆鼎风全身一震。


    他明白了。


    今晚,陆皎绝不能死。


    她必须活着,才能让陆砚修的死变得可悲可叹,才能让陛下对他陆家心生愧疚。只有这样,才能将这场滔天大祸,化为他平步青云的垫脚石!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杀意与不甘都一并吐出。


    他看着凌青,眼神冰冷至极:“管好……你的嘴。”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猛地一整衣袍,抬起头。


    只一瞬间,方才那个癫狂残忍的恶鬼便消失无踪。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已是痛失爱子、悲恸欲绝的神情。


    那张儒雅的文臣面具,又一次带在他的脸上。


    他大步流星地向门口走去,却没有看到背后,凌青缓缓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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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


    那双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


    一夜之间,京城再起轩然大波。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全都在议论着昨夜发生在陆府的惊天血案。


    这案子传得神乎其神,但说来说去,最令人动容的,便是陆二公子以身相护父亲的场面了。


    听说,那胆大包天的刺客深夜潜入陆府,威逼陆鼎风大人投靠他的主子,陆大人一身风骨,刚正不阿,面对长剑威逼,誓死不从,怒斥歹人妄图搅乱朝纲、动摇江山社稷。


    刺客恼羞成怒,欲下杀手。危急关头,陆家二公子陆砚修舍身相护,为父挡下致命一剑,不幸殒命!


    消息一出,满城皆惊。


    之前那些关于陆砚修与林氏狼狈为奸、谋害亲姐的传闻,都被这场轰轰烈烈的壮举冲刷得一干二净。一夜之间,他从一个阴险小人,变成了一个舍生取义的孝子。


    如今,人人都在感叹陆大人忠勇可嘉,教子有方。又扼腕叹息,那般风度翩翩、才情出众的陆二公子,竟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英年早逝。


    …………


    此刻,陆鼎风正独自坐在书房里,眉头紧锁。


    窗外天光已亮,但昨夜的场面,依旧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忍不住后怕,只差一点,只差一点………陆家就彻底万劫不复了!


    可那后怕之后,涌上来的却是更深的烦躁。


    怪他太着急,迫不及待想除掉陆皎。好好的,唯一一个还算优秀的儿子就这么死了!而那个他最想除掉陆皎,却还好端端地活着!


    真是亏大了!


    幸好……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心中稍感安慰。


    幸好他现在与崔家结了亲,陆微又即将入宫为妃,朝堂各方都肯卖他几分薄面。昨夜那京畿卫领头的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上府查问,但听了他的陈词,又简单查看了陆砚修的尸体后,也并未深究,只是安抚几句,便客客气气地收队离开。


    总算是,没闹出更大的事端。


    陆鼎风深深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却仿佛带着血腥味,堵在胸口,郁结难散。


    “王管家。”他沉声唤道。


    “……老爷。”王管家立刻从门外躬身进来。


    “那个丫鬟呢?”


    “回老爷,老奴一直派人盯着。她自昨夜后,便一直留在月露榭,哪儿也没去,一直替二小姐打理屋子,一切如常。”


    “………”陆鼎风端起茶杯,却无心饮茶。他只是用杯盖一下下地刮着杯沿。


    他的眼神沉了下来:“总觉得这个丫鬟,古怪至极。从前在府中,我看她的眼神就阴森森的,不像个善茬。如今她亲眼看见了昨晚的场面,还能在那种时候,想出那样的万全之策……”


    王管家闻言,小心翼翼道:“老爷,这丫头……老奴也知道一些。当初罪人林氏在大殿上被当众检举,背后就是她在推波助澜。她在府中下人里极有威严,很会整治人,确实……不是个一般人呐。”


    “那你说……”陆鼎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眼,目光锐利,“她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这………”王管家犹豫了片刻,斟酌道:“这老奴就不敢妄言了。只是查过她的身家,并无异样。这一年来,她除了帮着二小姐处处针对夫人和三小姐之外,倒也的确没做过什么别的事。”


    “…………是么。”


    陆鼎风想要说什么,后脑勺那处被花瓶砸中的地方却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嘶————”他捂着头,昨夜那屈辱的一击瞬间浮现在眼前。他眼中的犹疑,顷刻间被阴狠的杀意所取代。


    “无论她怀着什么鬼胎,既然她看见了,就不能留着她。”他冷冷道,“你悄悄地……把她解决了。”


    “可……”王管家面露为难之色。


    “怎么?”


    “老爷,您忘了,今日正是二小姐回门的大喜日子。老奴听说,这一大早,姑爷和二小姐就入宫请安了。”


    “入宫?为何?”


    “姑爷是新起之秀,圣眷正浓,二小姐又因与逄家公子自幼相熟的情谊,得了太后的青眼,所以太后特意传召他们新婚夫妇今日入宫拜见。想来………很快就会回府来给您敬茶了。”


    “所以………”


    “昨夜府里刚刚出了大事,在这个节骨眼上,二小姐的贴身丫鬟若是再出事……”


    陆鼎风的脸色更加难看:“可沁儿回门,那丫鬟必然要跟着回去。等她回到崔府,再想下手,就难上加难了!”


    王管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压低了声音:“那老奴这就去安排信得过的人手,在她随二小姐回崔府的路上……制造些意外。神不知,鬼不觉地………做掉她。”


    陆鼎风没有说话。


    书房里一片死寂。


    许久,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就去办吧。”他淡淡道,“但切记,不要让沁儿看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