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青睐
作品:《柔弱小丫鬟彻底杀疯了》 闺房内,烛影摇红。
陆微端坐在镜子,仔细端详着镜中的面孔。
镜子里的少女,美得如同一朵开至最盛的牡丹,明艳、张扬。她微微一笑,神情间带着骄傲。
她身边的侍女小心翼翼地为她卸下发髻上最后的簪子,又开始替她解头发,卸妆容。
“………小姐今日在宫宴上,可真是独一份的风采。那些同龄小姐们,虽也打扮得花团锦簇,可往您身边一站,就都成了陪衬的绿叶。”
“………”
陆微唇角的笑意本是上扬的,听到后半句,却倏然沉了下去。她本就容貌极盛,此刻沉下脸,竟平添了几分不怒自威的凌厉。
“这话我说过多少遍了?”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夸我可以,为何总要拉踩旁人。天下女子,各有其美,或如兰清雅,或如菊傲骨,我如何就能压过所有人了?你这是在捧杀我不成,你难道也想让我成为陆皎那样盲目自信的蠢货?”
侍女吓得手一抖,连忙道:“奴婢该死!奴婢嘴笨,再也不敢了!”
“都说了多少次了,还是不长记性!”
“奴婢……奴婢只是看那三小姐春风得意。不过是跳了一支舞,便得了陛下的青睐。她明明心狠手辣得很,容貌更只是清秀。凭什么就有了这样的机遇,还得意洋洋地嘲讽小姐?”
“哼。”陆微不屑道:“她愿意踩在我头上,我不搭理她不就是了。她想入宫便由她去,与我有何相干?便是八抬大轿来请,我也不稀罕。”
说着,她抚了抚鬓边垂下的发丝,看着镜中人的样貌,语气更是傲气。
“再说………皇帝都一大把年纪了,我若是进去了,跟守活寡有何区别?这样的福我可享受不了,我早就和清影约好了,这几年谁也不许嫁人。即便真要嫁,那也得是那种真心爱慕,万里挑一的好男儿!”
陆微说得专注,浑然不觉背后多了一个人。
一个幽幽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哦?那我倒要听听,我们四小姐心中的好男儿,是何等模样?”
陆微想都没想便道:“起码要脾气好,性子温柔,有才情,品德也要好。最要紧的,是要宠我,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他都绝不生气,一味地顺着我……”
话音未落,一只保养得宜的手忽然伸了过来,狠狠地揪住了她的耳朵。
“哎哟!”陆微痛得叫出声来,回头一看,便看见萧姨娘正没好气地瞪着她。
“长本事了啊你!还敢跟洛家那假小子约定不嫁人?你这主意怎么那么大呢?你怎么那么能呢?”
“娘!您怎么偷听人说话啊!”陆微又气又急。
“我要是不听,还不知你心里藏着这等心思!”
萧姨娘松开手,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难怪我平日里给你物色青年才俊,你总百般推脱!女儿家大了,岂有不嫁之理?别耍小孩子脾气了,明日我就请张夫人过府,好好给你掌掌眼!”
“我不!”陆微大声道,“我说了不嫁就是不嫁!你要是再逼我,我就去告诉父亲!父亲说了,他想多留我几年,不需要这么着急嫁人!”
“你………”
她们母女二人脸红脖子粗地瞪着对方,谁都不肯相让。这时,门口的珠帘哗啦一响。
陆鼎风含笑走了进来。
他已换下了繁复的朝服,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更显温润如玉。他平日里总是淡漠疏离,可今日一到这里,就带着和煦温柔的笑容。
“哦?我的微儿要跟我告什么状啊?”
那声音仿佛一道春风,瞬间打破了母女二人的对峙。
“父亲!”陆微见到救星,立刻挣脱开萧姨娘,扑进了陆鼎风的怀里。
陆鼎风顺势揽住她,安抚地拍了拍,这才又看向萧姨娘。
“你何必如此心急?儿女婚事,虽是父母之命,却也要看她自己的缘法。微儿还小,急不得。”
萧姨娘见他发话,气势顿时弱了下去:“是妾身操之过急了。可老爷您瞧,府里几个女儿都到了年纪。二小姐已有婚约,只等良辰吉日便可定下婚期;三小姐又逢天大喜事,不日入宫为妃;便是那五小姐,上次说的婚事也已有了眉目,只待两位姐姐出阁,她便也可嫁了。这府里如今只剩下微儿一个,她又素来挑剔,妾身这不是想着早日为她相看,寻一门好亲事嘛。”
“你的苦心,我明白。”陆鼎风点了点头,“你先下去吧,我与微儿单独谈谈。”
“是。”萧姨娘应声退下。
顿时,偌大的闺房里,只剩陆鼎风和陆微两人。
陆微仰起脸:“父亲,您……您不会也要给我介绍那些世家公子吧?”
“………傻孩子。”陆鼎风牵着她走到榻边坐下,替她理了理头发:“父亲说过要多留你几年,便定会多留你几年。”
“真的?”
“自然。父亲什么时候骗过你?”
陆微这才破涕而笑:“哼,反正我和清影已经约好。我是定不会背叛她的。”
“好好好………”陆鼎风细细端详着女儿娇美的容颜,眼底的神情,却一点点变得晦涩深沉。
许久,他才状似慈爱地抚了抚陆微的头顶,轻声叹道:
“为父在朝为官,半生宦海沉浮,见过太多身不由己。唯有回到家中,看到你们,才觉得此生有所值。尤其是你………”
他温声道:“为父只愿我的微儿,能一生平安喜乐,嫁一个真正疼你爱你的夫君,而不是被家族、权利裹挟,遗憾终身。”
“…………”
陆微不由瞪大了眼睛。
她一向知道父亲疼爱于她,什么都依着她。但她没想到哪怕在这种婚姻大事上,父亲竟然也能完全以她的心意为主。
顿时,她心头一暖,眼眶发热。
陆鼎风看着她感动的模样,神情却流露出一丝忧虑:“………正因如此,为父才时常忧心你。你的容貌太盛,有时反而不是一件好事。这样的美,就像一块绝世璞玉,总会招来太多觊觎的目光,尤其是………”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话音猛地一顿,神色变得不自然。
“尤其是谁?”陆微心头一震,察觉出不对,追问道,“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陆鼎风似乎不愿多谈。
可他越是如此,陆微心中那点不安就越是被放大。她不依不饶,抓着陆鼎风的胳膊追问:“不!您一定有事瞒着我!您快说,究竟是谁?!”
陆鼎风被她缠得没法,脸上露出为难与挣扎之色。
沉默许久后,他才重重叹了一口气,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
“也罢,告诉你也无妨。只是你听完,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
“宴席之后,陛下身边的常公公特意留住了为父。言语间,有意无意地打探你的情况。看起来……是陛下对你………有了青睐之意。”
“………什么?!”
陆微顿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的脸色,已煞白一片:
“你是说………陛下要纳我入宫???”
“………是。”
陆微彻底怔住了。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刺入心脏,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与恶心直冲头顶。
她声音发颤,“他……他不是看上了陆皎吗?这算什么?让我和陆皎姐妹俩共侍一夫?”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陆鼎风见状,心疼地将她搂入怀中。
“微儿,别怕。你是我最疼爱的孩子,我当然只愿你此生开心顺遂。有为父一日在,便绝不可能让你受半分委屈!这件事,我已经为你挡下了。你是什么样的性子,我最清楚。那深宫,就是吃人的地方。我陆鼎风,还没到要靠卖女儿来换取前程的地步!”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父亲坚定的声音如同一座坚实的靠山,让陆微在震惊与愤怒中,找到了唯一能依靠的地方。她回过神来,眼眶一热,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袖,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父亲……父亲……”
“乖,微儿,你不必有什么负担。”
“可是………”她抬起泪眼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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娑的脸,满眼担忧:“可是父亲,您如今正被小人诬陷,在朝中步履维艰,今日又这么干脆地回绝了陛下………我的事,会不会让您的处境更加艰难?”
陆鼎风脸上的神情猛地一滞。
他那双温润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与为难。但那情绪只是一闪而过,快得仿佛是陆微的错觉。
他为陆微拭去泪水,强笑道:“傻孩子,别胡思乱想了。你要相信父亲的本事,我在朝这么多年,岂会因这点小事受影响?你只需安心在家里待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天塌下来,自有为父替你顶着。”
陆微怔住了。
她眼睛里挂着晶莹的泪珠,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最疼爱自己的男人。父亲的肩膀依旧深厚,可她第一次意识到,那上面一直都扛着如山般沉重的负担。
而造成这些负担的源头,正是他想要为她争取一辈子的平安喜乐。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父亲为她撑起了一片天,可她若心安理得地躲在下面,这片天……会不会就此崩塌?
陆微的眼神越来越暗,逐渐看不清神色。
————
冷月如钩,寒霜遍地。
凌青的院落后,是一面墙。此时,她就站在墙下,来回踱步。
她表情依旧冷漠如冰,但那微蹙的眉头和紧抿的双唇,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焦躁。
终于,墙头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
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从院墙翻落,正是逄楚之。
他拍了拍衣衫上沾的草叶,一抬头便看见了凌青。
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轻佻一笑:“哦?这么着急地等我?姐姐真是越来越在乎我了了,如今都能亲自相迎了。”
“………别说废话!”凌青冷声打断他,“然你去证实的事情,如何了?”
见她神色凝重,逄楚之这才收起玩笑的神态,正色道:“查了。那御史大夫汪清源,的确就是陆鼎风背后真正的靠山。一切都对得上。”
凌青的眉头蹙得更紧:“可他既是陆鼎风一党,当初为何要在朝堂上,亲自弹劾陆鼎风?”
“这才是他高明之处。”
“?”
“科考舞弊之事,我闹得动静太大,本就是纸包不住的火。与其等着别人揭发,闹得不可收拾,还不如他这个自己人率先发难。如此一来,既能撇清关系,保全自身,又能暗中动些手脚。他呈上的奏疏,看似义正词严,字字句句都在弹劾陆鼎风,实则避重就轻,不经意间为陆鼎风开罪。我那时就觉得奇怪,盗窃文章一事也就罢了,为何科考舞弊一案还是没有让皇帝彻底厌弃陆鼎风。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好一出苦肉计!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凌青沉声问,“我们已找到背后之人是谁,也知道来龙去脉,被关押的女子都关在下面等着我们救。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要快些。”
“可是,如今掌握的这些………还不够。”
凌青的目光瞬间一凛。她看向他:“你是说………还缺一个关键性的……”
“没错,就是那本阴阳账本。”逄楚之神情严肃了些:“可是今日宫宴这么一出,陆鼎风和汪清源早已是惊弓之鸟,怕不是已经开始暗中调查那戏本子的事情,我也不知他们会不会有一日查到我头上。这个账本想要现在取得………
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
“………难如登天。”
周遭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风声。
良久,凌青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我来搞定。”
“…………你?”
“这是最后一搏了。”凌青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在夜色中亮得惊人。深处仿佛有火焰在燃烧,那是一种决绝的光芒。
“都到了这一步了,我说什么都要拿到帐本。哪怕是拼了我这条命,也绝不能前功尽弃。”
她缓缓转过头,坚定地看着逄楚之。
“你把你所有知道的消息都告诉我,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