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暗格

作品:《柔弱小丫鬟彻底杀疯了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树叶,便是簌簌的一阵哀鸣。


    假山之后,凌青的身影几乎与深沉的黑暗融为一体。


    她站在陆鼎风的院落前,神色没有一丝波澜。


    “………一刻钟后,你去藏书阁放火,将所有人都引开,我趁机去里面翻找帐本。”她淡声道:“陆鼎风老奸巨猾,绝不会只将唯一的帐本给了汪清源。他一定会留有后手,以防有朝一日被汪清源当做弃子剔除。这个后手,一定就藏在他的书房里。”


    逄楚之斜倚着墙,双手环胸,晦涩不明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此事太过危险。你一个不慎,整个人都得被搭进去。你确定要………这么做?”


    凌青转过头,迎视着他的目光。


    那双清冷的眸子还是跟之前一样。他曾不止一次觉得这双眼睛像蒙尘的琉璃,空洞而呆板。可此刻,分明是同样的一双眼,他却在其中看到了决绝之意。


    她身形如此单薄,那纤弱的肩头,此刻却撑起了千钧之重。


    “没什么确不确定的。”凌青平静道:“这是必须要做的事。”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支中空的细管,递到他面前。


    “找到账本后,我会将其放入竹管。你放火之后,立刻到院墙外那棵老槐树下等着我。我会用这副弓箭,将竹管射给你。你拿到东西就走,不要回头,更不要管我。”


    逄楚之眼神从竹管移到了她身上:“你的意思是………”


    “你不是担心我折在里面吗?用这种方法,即使我被发现,也不会牵连到你,还能确保帐本万无一失。只要账本能公之于众,那么今日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逄楚之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少女,喉头滚动了一下,似乎是愣住了。


    许久之后,他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你倒是大义凛然,不畏生死。陆鼎风的手段何其毒辣,你若是被抓住,他一定会用尽一切酷刑拷打你,逼问你的背后之人。你就不怕?”


    “背后之人?”凌青淡淡地反问,“我何曾有过背后之人?我背后可是空无一人。若真要这么说,我倒还算是你的背后之人呢。”


    “…………哈。”


    逄楚之似乎觉得好笑,真的笑了出声,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冰冷。


    许久之后,他收起所有表情,伸手接过那副竹筒,摇了摇。


    “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去吧。陆鼎风此刻正在赴友人的夜宴,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那………”


    凌青话音还未落,就看见逄楚之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攀上墙头。他回过头,朝她伸出了手。


    就在他拉她上墙的瞬间,她却下意识地回首,朝着一个方向望去。


    那是月露榭的方向。隔着重重院墙与沉沉夜色,什么也看不见。


    她那双清亮的眼睛轻轻眨了眨。一抹不该属于她的动容,如月下的流萤,一闪而逝。


    她抬起头时,平静道:


    “走吧。”


    …………


    书房外,几个护卫百无聊赖地守在门口。


    他们本觉得今日又是平平常常的一天,正盘算着下值去喝些小酒。忽然,空气中传来一丝焦糊的气味。


    一个护卫皱眉抽了抽鼻子:“什么味儿?”


    话音未落,远处夜空被一片妖异的红光映亮,滚滚的浓烟升腾而起。


    “走水了!走水了!”庭院另一头传来大嘶喊声,“是藏书阁!!”


    护卫们看向浓烟升起的方向,脸色瞬间变了。


    “快!快去叫人!走水了!老爷最宝贝的就是藏书阁里的古籍!”为首的护卫慌忙喊道。


    “那……书房这儿……”另一个有些犹豫。


    “守什么!外面院子还有人守着呢,谁能摸得进来?藏书阁要是烧光了,老爷回来非扒了我们的皮不可!快去救火!”


    几人再不迟疑,乱糟糟地朝着火光冲天的方向跑去。


    他们前脚刚走,一道黑影便从屋后面悄无声息地闪了出来。


    凌青快步走入屋内。


    她虽然悄悄进入过陆鼎风的院子好几次,却还是第一次进入他的书房。


    书房内满室墨香,桌上还摊着一幅未完成的山水画,笔墨刚干。既然有空作画,看来陆鼎风的日子,远没有他表现出的那般焦头烂额。


    凌青没有丝毫停顿,迅速检查了书桌上摆放的东西。


    一览无余,什么也没有。


    想也是,那么重要的东西,绝不可能放在明处。


    她又一一检查了博古架上、墙上悬挂的字画卷轴,甚至连地砖一一敲过。


    一无所获。


    外面的喧哗声越来越大,火光将窗纸映得通红,人影幢幢,仿佛随时都会有人闯进来。凌青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快,一层薄汗从她的额角渗出。


    既然是放火调虎离山,事后也一定会暴露。既如此,那她也没必要再小心翼翼地维持原状了。


    想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直接伸出手,将书架上一排排的书册全部扫到地上!直接伸手将书架上一排排的书册全部挥扫在地!古籍善本纷纷坠落,名贵的玉器摆件也被她粗暴地挪开。


    顿时,架子全部空出来了。


    屋内一共就这么点地方,能藏东西的,只有这个书架。


    可是……还是什么都没有。


    凌情蹙了蹙眉。


    怎么会没有?难道是她想错了?陆鼎风并未将东西放在书房?


    可是陆鼎风这人多疑谨慎,必会将东西放在自己最近处,除了卧房就是书房。而卧房看守力度远远不及书房,那不只有书房了吗?


    快一点……快一点……再想想……


    如今只差一个账本,就能查明姐姐的真相!也能带出父亲的案子来!她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等等!


    她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刚才冲进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书房格局———那面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紫檀木书架,上面琳琅满目的书籍……


    凌青猛地抬起眼。


    她想起来了。在书架的正中央,有几本书籍,与其他地方的蒙尘不同,那几本书的封皮被摩挲得异常光滑,显然是经常被人取阅。


    她立刻冲到那个位置。书本都已经被她扔到地上,她凭着记忆,从地上找到了那几本书。


    那是一套共计五册的《周易衍义》,乃前朝大儒孤本,专门阐述《易经》与河图洛书之关联。


    陆鼎风果真自负,连机关都要与他标榜的文人风骨扯上关系。


    她将那五本书在地上依次排开。借着窗外映入的火光,她看到每本书的书脊下方,都用黑白丝线绣着不同的点状符号。


    这是什么?


    记号吗?


    可就算知道这记号,也没法知道机关在哪。


    忽然,她注意到这几个符号每到边缘之处,就有一部分残缺之处,并不是完整的。就好像……好像可以拼合到一起一样。


    她将这五本书册排放在一起,不断的组合,忽然,所有的符号都完整凑到了一块,直接映现出一个图案————


    河图!


    所谓河图,便是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天五生土,地十成之。此乃天地生成之序,宇宙万物之始。


    原来机关在此!


    她心中涌起一阵狂喜,立刻按照河图的方位,将这五本书册重新在书架上排列。当最后一本书册归位,严丝合缝地组成那幅河图时,她屏息等待。


    书架纹丝不动。


    怎么会?凌青心头猛地一沉。外面的火光已在减弱,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掌心。她死死地盯着那五本书,脑中快速回转。


    “河图,河图………有关于河图的还能有什么?”


    忽然!


    “龙马负图,出于河中……”这是关于河图来源的古老传说。她曾在一部杂记中,看到过一句关于此图的注脚诗。


    那句诗是……


    “………万象归一,其始为空。”


    凌青的瞳孔猛地一缩————


    其始为空!


    原来如此………


    她不再犹豫,伸出手,在那五本书中准确地找到了代表“天五生土,地十成之”的那本。正是位于图案最中央的那一册。


    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抽了出来!


    “咔……咔哒……”


    一阵沙哑的机关声音响起,仿佛古老的巨兽在沉睡中苏醒。


    那整块书架,竟缓缓向内凹陷,然后向一侧移开,露出了一个一尺见方的暗格!


    成了!


    果然,不只是河图,最重要的是那句话。其始为空。代表开始的那本书,是不能放在架子上的。


    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她甚至来不及喘口气,立刻看了过去。


    也就在看清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如遭雷击,血液刹那间凝固。


    ———————


    月露榭的院外。


    陆微茫然地站在那里。


    她的身影在灯笼光影下摇曳,扭曲,透着几分无助。她脸色苍白,双手死死绞着丝帕。父亲那晚的话,到现在还压在她的心头。


    她虽不是嫡女,却一直被娇宠着长大,无忧无虑。她自然是不想入宫为妃,只想嫁给自己真心喜欢的人。


    可她更不愿因为自己的任性,让父亲断送仕途,身陷囹圄。


    思来想去,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来找凌青。


    也许她想听的也不是凌青的建议,她只是想有个人能听她说说话,让她不要这么纠结烦闷。但她朋友稀少,唯有陆沁、洛清影、凌青三人,清影去外地探亲,一时回不来。而她也不知是何心思,无论如何都不想在陆沁面前暴露自己的难堪………


    陆微深吸一口气,终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狠狠一跺脚,提着裙摆就往里冲。


    刚一进去,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哎呦!………谁啊?!真是…………咦?四小姐?”


    谷翠被她撞得一个趔趄:“您这是干什么呀,火急火燎的。”


    “我……”陆微顾不上额头的疼,着急道:“我找凌青,凌青在吗?”


    “凌青?她不在呀。她和红袖出府采买药材去了。您找她有急事吗?”


    “………不在?”


    陆微心头顿时凉了半截。她又怕谷翠看出来什么,连忙掩饰道:“哦……也没什么大事。那……那二姐呢?”


    提到陆沁,谷翠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担忧:“小姐倒是在……但是……”


    “但是怎么了?”陆微的心提了起来。


    “二小姐自打宫宴回来,就莫名其妙地病倒了。这几日一直卧病在床,高烧不退,还说胡话。常嬷嬷守在里头,不让我们任何人近身,说是怕过了病气。您恐怕……也见不了二小姐了。”


    陆微呆呆地愣在原地,半天也说不出话。


    许久之后,她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她一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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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刻薄语气强撑着:“这样啊……二姐这病秧子身子,我还以为让凌青调理好了呢,没想到还是这么不中用。看来,凌青的医术也不怎么样嘛。”


    谷翠知道她刀子嘴豆腐心,也不生气,只是奇怪地问:“那四小姐到底有什么要紧事?要不等凌青回来,我让她去找您?”


    陆微失魂落魄地站着,许久之后才发出了几声喃喃:


    “没什么……没事了……我自己……可以解决。”


    说完,她再也站不住,松开谷翠的胳膊,转身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什么嘛………这四小姐到底是怎么了………”


    谷翠看着她踉跄远去的背影,满脸都是不解。


    ————


    火光已渐渐衰弱,只剩下猩红的余烬。


    逄楚之站在那最高处的屋檐之上,双臂环胸,看着这明明灭灭。


    墨色的长发与紫色的衣袂在猎猎夜风中狂舞,发丝拂过他那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他却没有任何表情。


    “看样子,是失手了。”他喃喃道,“可惜了……”


    他忽然觉得,世间众生,不过都是无声燃烧的烛火,明灭皆是定数。


    真是无趣。


    他觉得没意思了,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转过的身子,却在半空中顿住了。


    风声里,仿佛依旧缠绕着一缕不该存在的清冷去息。


    “………啧。”


    他极轻地“啧”了一声,烦躁地咬了咬后槽牙,用自己那张俊美至极的脸,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算了,”他自言自语,“好歹叫过几声姐姐。总得………给她收个尸吧?况且……我还得回去拿帐本呢。”


    他认命地转过身。


    身形一纵,他悄无声息地落入庭院,几个闪身便潜入了书房之内。


    一进去,他便看到了那个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的身影。


    还没死。难不成还没找到机关?


    逄楚之定睛一看,看到了她面前那个个黑黢黢的暗格。


    他眼中瞬间露出了真切的惊喜。


    “你竟然真的打开了?那……”


    他刚要迈步上前——


    “别过来!”凌青猛地打断了他。


    逄楚之的脚步立刻顿住,他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看着她的背影,眉头微蹙。


    凌青犹如提线木偶一般,极其僵硬地转过身来。她的脸色在窗外火光的映照下,苍白得可怕。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她死死地盯着他。


    “…………”逄楚之的脸上露出茫然:“什么?”


    “陆鼎风不止设有暗格,还设了机关!”凌青一字一句道,“暗格设有机括,只需等待片刻便会自动弹出。但我急于找东西,按到了暗格底部的机关,不过瞬间,我脚下的地砖便沉了下去。”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自己脚下的那块方砖上。


    “这下面,是铁蒺藜。只要我稍有移动,就会被地下的铁蒺藜刺穿。我现在……一步也动不了”


    她抬起头,眼中是彻骨的寒意。


    “若是一直不动,火势一灭,护卫回来,我必死无疑。这一切………是不是都在你的意料之中?”


    逄楚之停顿片刻,缓缓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惊讶道:“怎么会这样?我怎么能想到陆鼎风一个文人,会有如此恶毒招数?”


    “………还装?”凌青冷笑一声,“人已经被全部支开,书房门户大开,你明明可以与我一同进来。可你偏偏要在外面等,等到此刻才出现!你早就料到这里有机关,笃定我必死无疑,是不是?”


    “………”


    逄楚之脸上的散漫终于褪去。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幽深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你真够阴的。”凌青一字一句地道。


    许久之后,逄楚之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也没有办法,”他的声音是事不关己的冷淡,“我问过你了,是你自己非要来的。”


    就在这时,外面渐渐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人声,火光似乎已经完全被熄灭,护卫们开始向这边来了。


    死期将至。


    “你走吧。”


    凌青忽然说道,声音里竟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我早已料到此行九死一生,也做好了死的打算。只是……”


    她抬起头,眼中流露出一丝不甘:“只是账本……不见了。”


    这一次,轮到逄楚之愣住了。他那张镇定自若的面孔出现了一丝裂缝。


    “你……说什么?”


    “我打开暗格,里面空无一物。我不知道是被陆鼎风提前转移了,还是就在我之前,已经有别人捷足先登。总之………功亏一篑。”


    “…………”


    逄楚之死死地盯着空荡荡的暗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凌青看着逄楚之震惊的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自以为是的算计她,却没料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到最后谁也没落着一点好。


    “你走吧。趁着他们还没过来。”凌青淡声道。


    逄楚之缓缓抬起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不是我想救你。”凌青冷声道:“我今日的死,都是你所造成的。我早已留下你所做过的事的证据,交给可信之人手里。除非你替我姐姐父亲找出真相,让陆鼎风死无全尸。否则………”


    她抬眼,目光如刀锋般刺向他。


    “你所做过的这些事,就会全部袒露出去。到时候看看………惊弓之鸟的陆鼎风和汪清源……会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