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妃嫔
作品:《柔弱小丫鬟彻底杀疯了》 “!”
陆皎惊慌失措,连忙用袖子死死捂住胳膊:“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臣女只是………不小心擦伤………”
可她这幅急于掩饰的慌乱模样,怎么看都不像不小心。
高台之上,皇帝的表情有些不悦。他声音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臣女………”
“呀。”宋婕妤适时地露出一丝惊诧与担忧:“陛下,臣妾刚才好像看到了,陆三小姐的胳膊上,全是伤啊。”
皇帝眉头紧蹙:“伤?”
“臣女该死!”
陆皎连忙挣脱开常公公的手,再次跪了下去。
“这只是臣女不小心蹭伤的,不值一提。多谢陛下和娘娘关心。”
她嘴上说着没事,身体却抖得愈发厉害。
“蹭伤怎会是如此?”宋婕妤的声音陡然高了些许,“方才公公拉起三小姐衣袖时,臣妾远远瞧见一片骇人的青紫,那看起来可像是………被鞭打的痕迹!”
说着,她便楚楚可怜地望向皇帝。
“都怪臣妾愚钝,这几日与陆三小姐一同排练舞艺,竟一次都未曾察觉!只是……三小姐金枝玉叶,怎么会有如此伤痕?”
她每说一句,皇帝的脸色就更沉一分。他默然不语,只是深邃的目光扫向陆家所坐的席位。
许久之后,他看向陆皎,声音威严:“嗯?”
天子之威严,顿时如山岳般压了下来。陆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地砖上。
她不住地摇头,咬着唇,迟迟不肯开口。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配上她那娇俏又清瘦的身形,竟生出一种楚楚动人之感。
“…………”
席间的宾客们面面相觑,都看不懂今天这唱的是哪一出戏。
是宋婕妤与陆家有旧怨,借机发难?还是这位陆三小姐,当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洛清影忍不住压低声音:“………陆皎这是怎么了,你们知道吗?”
“我哪知道她今日唱的是哪出!”陆微没好气道。
陆沁看着陆皎的身影,没有说话。
陆府众人也是脸色各异。陆老夫人脸色难看至极,萧姨娘一脸迷茫。而陆鼎风,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温润面具下,终于露出了一丝冰冷。
“说!”皇帝威严的的声音响起。
陆皎被吓得浑身一颤,终于是低下头。
“是……是臣女顽劣,家中……家中的教习嬷嬷,多管教了几下罢了,算不得什么。”
“胡言!”宋婕妤立刻反驳,语气里全是心疼,“陆妹妹你是主子,她们终究是奴才,奴才打主子打得如此没有轻重,哪有这样的道理?何况,我看妹妹言谈举止,颇有章法,教养规矩皆是不错,又何须教习嬷嬷下此重手管教?”
“………好了。”
就在这时候,皇后忽然开口了。
她不咸不淡地看了宋婕妤一眼,声音依旧温婉柔和。
“宋婕妤,你心疼陆三小姐是好事。但管教女儿,终究是陆大人的家事,你虽是好意,可这般追问不休,怕是有些过了。”
宋婕妤立刻福身:“皇后娘娘教训的是,是臣妾失言了。臣妾只是……只是实在心疼陆妹妹这般模样,一时情急,忘了分寸……”
陆皎见状,也怯生生地抬头:“陛下、皇后娘娘、婕妤娘娘明鉴,府中教养是应该的。臣女……臣女的确顽劣不堪,又、又正逢婚事在即,父亲祖母严加管教,也是为了臣女好……”
“婚事?”宋婕妤惊呼。
皇帝听闻此言,眉头微微一动。
“原来三小姐已有婚事在身?这可是大喜事,臣妾竟从未听说。不知是哪家的青年才俊,得了这份天大的福气?”
陆皎的脸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她为难地咬着下唇,目光下意识地瞟向陆鼎风和陆老夫人的方向。
众宾客都不知她什么意思,目光不由也跟随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陆老夫人一张老脸涨得铁青,可在众人的注视下,却不得不站起身。她硬着头皮,艰难地回话:
“回娘娘,是……是户部员外郎魏大人的……胞弟。”
户部员外郎魏大人,在座众人稍一思索,便有了数。一个靠科考上位的六品官员,家底微薄。虽有些能力,但到底无人托底。
至于他的胞弟………如果没记错的话,似乎并无官职,是个白身。
此言一出,满殿瞬间掀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在座的哪个不是高门世家,京城内有什么联姻动向,这些世家夫人们一向第一个知道。可陆家嫁嫡女———还是嫁给一个六品官员的白身弟弟,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她们竟然无一人知晓!
不过这样的婚事,实在是太过离奇,陆家当然也要藏得死死的。
凌青看着眼前这出越来越精彩的戏,唇角微微一勾。
陆鼎风的好算盘,她早已从逄楚之那里听得一清二楚了。
陆皎要嫁的那个人,不仅是身无功名,屡试不中。他表面看着还行,但实则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吃酒贪花,流连烟楼,样样都会,样样都败。
陆鼎风能从这么多世家公子中,挑出一个这么烂的人,也是不容易。
他为的,就是让陆砚修和陆皎这两姐弟,彻底堕入泥潭,永无翻身之日。而他这个当朝大官,将女儿下嫁寒门,不慕权贵的事,也是传出去了。
高门权贵是瞧不起这事,可寒门百姓却觉得好啊。他这稀烂的民间声望,怕是能扭转一些。
这时,宋婕妤又惊讶道:“婚事是喜事,可也不能如此管教。瞧瞧把人打的,这是哪家的规矩?陛下向来崇尚以德服人,陆大人又是文官楷模,怎么会………”
她的暗示十足的话,立马激起了众人的议论纷纷。
“这陆大人,是恨毒了那位故去的林氏啊……”
“是啊,不过林氏虽可恨,但子女却无辜。迁怒至此,实在有些太过了,怎么能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如此折辱呢?!”
“下嫁白身也就罢了,还任由家中奴才磋磨,就算不是他亲手做的,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啧啧,真是人面兽心……”
议论声虽小,却一字不漏地传到陆鼎风的耳中。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几乎快要挂不住那副温润儒雅的面具。皇帝的目光也落在了他身上,那眼神,越发晦涩不明。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六品官服的男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正是那位户部员外郎魏大人。他满头大汗,神情慌张。
“陛下!陛下明鉴!是微臣!是微臣鬼迷了心窍,猪油蒙了心!微臣那不成器的胞弟,才疏学浅,德行浅薄,万万配不上陆三小姐这等人物!微臣……微臣不敢高攀陆家!还请陛下和陆大人收回成命,微臣……微臣绝不敢耽误三小姐的终身啊!”
他如此卑微的姿态,似乎是极力想把这桩婚事给退了。
开玩笑!皇帝都明显对这桩婚事不满了,他再不识趣,那有几条命都不该赔的!他就不该为了和陆家攀上关系,稀里糊涂搭上这门亲事!
陆鼎风依旧面无表情地坐着,看不出在想什么。
皇帝收回目光,不再看他,反而转向皇后:“皇后,你怎么看?”
皇后端庄一笑:“陛下,臣妾瞧着,既然魏大人与陆三小姐皆无此意,这桩婚事,不如就此作罢。”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陆皎身上。
“臣妾看陆三小姐娇俏可爱,舞姿灵动,实在很合臣妾的心意。若能时时召她入宫说说话,也是一件美事。”
“…………”
众人似乎预料到了什么,纷纷看向陆皎。
洛清影不可置信道:“不会吧————”
果然,皇后说出了下一句话:
“既然她的婚事已退,臣妾斗胆,向陛下一个恩典,不如……”
“就将陆三小姐纳入后宫,封个美人吧。如此一来,她也能名正言顺地留在宫里,与臣妾和宋婕妤说笑解闷,陛下以为如何?”
…………
满殿再次一静。
陆微陆沁都已经完全愣住了。
不过是一次普通的消夏宴,怎的陆皎就突然变成………嫔妃了?!
而其他人,愣了一瞬后,却又觉得毫不意外。
皇帝刚刚虽未明说,但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都看出他对陆皎动了心思。而宋婕妤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也替她铺路。皇后愿不愿意不知道,但皇帝既然有意,她就必须主动提出。这是身为六宫之主的贤德之举。
皇帝淡淡地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这是默许了。
宋婕妤捂嘴一笑:“臣妾本就与陆妹妹投缘,如今娘娘成全,妹妹便和我们后宫姐妹就当是一家人了,当真是一桩美事!陆妹妹,还不快谢恩?”
“…………”
陆皎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没想到这条路,来得如此突然。之前凌青告诉她,她并不相信,她只觉得能摆脱这门婚事便好。可如今她不仅取消了婚事,还即将成为宫嫔,踏上一条完全不同的人生。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该狂喜,还是悲伤。也许从母亲去世起,她就已经丧失了所有的情绪。如今,她心中只有一片麻木。
她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臣女陆皎…………叩谢陛下隆恩,叩谢皇后娘娘恩典。”
纵然尘埃落定,再无回头之路,可在那一瞬,她心中仍存着一丝微末的幻想。
那个人……那个人……
他会为她难过吗?会有一丝遗憾吗?就算不难过不遗憾也好,哪怕他心中,只为她泛起过一丝涟漪也好………
她抬起那张泪痕交错的脸,下意识地,朝着一个方向望去———
崔令徽正坐在那里。
他仍然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清风朗月,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他的神情,也一如既往地淡漠,仿佛殿中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在看着一个方向。
陆皎望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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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
永远是她。他的眼中,只有她。
那道温柔的目光,永远不会朝她陆皎这边偏移分毫。
这一眼,就犹如一刀,彻底斩断了陆皎心中最后一丝妄念。
这妄念,是多少年的少女情怀。
她的眼泪,越发滚烫。
在此刻,她才真的明白。自始至终,从来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了。
—————
圣旨已下,尘埃落定。
陆皎成了这场飞霜殿宴最瞩目的人。
从一个声名狼藉的草包,一跃成为御前钦点的才人,不可谓不传奇。
宫人引着她回到陆家的席位,顿时周围的目光都望了过来。嫉妒的、探究的、憎恨的………无论是什么样的目光,总归都不是什么真心善意的。
她缓缓坐下,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手腕上的一片青紫的伤痕。
明明是大喜事,陆皎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她只是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近乎麻木。
“………”
在旁边陆微死死地盯着她,满腹疑问堵在胸口,几乎要炸开。
洛清影悄悄地戳了戳她,示意她问。
终于,陆微憋不住了。
“喂?!今天这一出,是你自己安排的吗?你什么时候订的婚事,又是什么时候跟宋婕妤交好的?还有,你什么时候偷偷瘦的身子,又什么时候学的跳舞了?”
她逼近一步,一字一句问道:“你做这么多,就………只是为了入宫?”
陆皎像是没听见,依旧一动不动。
“喂,你听见了吗?你………”
陆皎这副神不守舍的样子,让旁边想说什么的陆沁也犹豫了。
但看着她苍白的脸,陆沁终究还是不忍,小心翼翼地问道:
“三妹妹……你,是真的想入宫吗?”
或许是陆沁的声音终于打动了她的麻木。陆皎僵硬的脖子缓缓转动,空洞的目光聚焦在陆沁脸上。
她忽然凄然一笑。
那笑容的苦涩,竟让人触目惊心。
“………要不然呢?”她声音沙哑,“你以为我还有什么路可以走?”
“我声名狼藉,亲缘淡薄,身边没有一个真心疼爱我的人。最好的结局,不过是像父亲安排的那样,嫁给一个不知所谓的白身,生儿育女,庸碌一生,最后被蹉跎成一个连自己都厌恶的怨妇!”
她深吸一口气,泪水再次涌出,眼神却亮得吓人。
“可入宫就不一样了,一步登天啊!从此以后,我就是陛下的妃嫔。我和你们,就都不一样了!你们见了我,都要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所以………同样都是嫁人,你说,我为什么不选这条路呢?”
陆沁看着她近乎崩溃的样子,所有想劝慰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心中只剩下一片酸涩。
她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我知道………我知道你的为难。虽然你我姐妹缘浅,过往也有许多误会,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过上自己真心想要的生活。”
“你别假惺惺了!”陆皎尖锐地打断她,“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好命!你不懂我的处境,就不要这么恶心地同情我!”
陆沁不知所措:“我………”
“我最讨厌你的就是这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好像真心为我着想一样。你自己什么都不缺,什么都拥有,就总是希望别人和你一样与世无争!你有名满京城的才名,有祖母的疼爱,有父亲的偏爱,有未婚夫的钟情,甚至………连她都可以毫无怨言地为你谋算!”
她看向她背后的凌青,目光越发憎恨。
“可我呢?!我有什么?!我除了我自己,什么都没有!我只能靠自己,用尽所有肮脏手段,去拼这一条活路!善良?自由?欢喜?那是有资格、有底气的人才能拥有的东西!”
“不,善良从来都不是错。”
忽然有个声音,打断了一切。
陆沁和陆皎不由望了过去。
凌青站出来,冷冷地看着陆皎。
她本来一直沉默着,可见陆沁脸色煞白,她再也听不下去。
“你总说二小姐什么都有,所以才能一直善良。可你忘了,林雪桐还在时,你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那时候的你,难道就善良了吗?”
陆皎的脸色越发苍白,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你想争,想谋得出路,这无可厚非。从来没有人怪你。如今二小姐不过是念着最后一分姐妹情分,才最后问你一句。你听或者不听,都随你。往后,你的路就是你自己走,是荣是辱,是富贵是凄凉,都由你自己担着。不会再有人可怜你。”
她顿了顿,目光再无一丝温度。
“………你的一切,都与我们无关。”
“…………”
陆皎哑然了。
许久之后,她浑身的气焰瞬间泄了个干净。
她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将脸埋进双掌之中,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