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吃醋

作品:《柔弱小丫鬟彻底杀疯了

    日子像流水般匆匆而过,转眼就到了逄楚之所说的飞霜殿宴。


    关于陆鼎风的那些谣言,传得快,过去得也快。不过这么二十来日,京城里便听不大着了。可流言蜚语到底伤人,终究还是让陆鼎风落着了个“浊流之源”的臭名声。


    所幸天子未曾降罪,官职亦未动摇,故而此次宫宴,陆家仍在受邀之列。


    凌青不由望向前面的陆府众人———


    和上次一样,陆府的人自然都要盛装出席。只是…………这次入宫的不再是陆夫人林雪桐,而是由萧姨娘暂代。


    听说萧姨娘从半个月前,就已经开始练规矩了。此次她第一次入宫,虽然表面端庄得很,但凌青还是从她脸上看出了紧张之色。


    跟她第一次入宫的时候一个样。


    但她现在,心境早就不复第一次那样了。


    什么东西再好,看多了也就那个样。这巍峨宫墙,金玉其外,内里却透着腐朽,再看只觉压抑。


    很快,一行人抵达了宴会所在的飞霜殿。


    此次宴席是为了避暑消夏。殿宇四面引水为池,池中荷叶田田,莲花盛放。池边遍植白杨、槐柳,风轻轻吹过,便有水气与树影交织,携来水汽与荷香,的确是清凉宜人。


    殿内轻纱曼幔随风浮动,各色冰鉴置于角落,雾气缭绕,如置身仙境。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步入殿中,笑语盈盈。


    此次宴会和上次的琼林宴会不同,气氛要轻松很多。女眷们的穿着,比平日里鲜艳了不少。各色各样的罗裙争奇斗艳,顾盼生姿。男子们则大多换上了清爽的常服,轻袍缓带,更显风流。


    陆府众人依位入席。陆鼎风、陆老夫人、陆沁、陆微,以及萧姨娘。至于陆皎与陆砚修…………陆鼎风自是不会让他们在这种场合露面。


    凌青站在陆沁的身后。


    两人一路沉默着,到现在为止一句话没说过。


    “小姐。”凌青犹豫片刻,终究是先开了口:“舟车劳顿,要不奴婢去帮您要点热汤?”


    “………”


    陆沁睫毛轻颤了一下:“不用麻烦,我没事。”


    话语里的客气,疏离得可怕。


    凌青垂下眼睑:“不碍事。奴婢还是去要吧。”


    说完,她便回头交代了陆微身边的侍女几句,请她暂为照看。


    她需要一个理由离开,让彼此都有空间喘息。她倒是无所谓,但她知道陆沁最怕这种窒息的沉默。


    她走开,陆沁或许能好受些。


    凌青沿着殿廊急匆匆地往外走,想找个宫女问问膳房的方向。


    忽然,一道清朗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凌青姑娘?”


    凌青的脚步顿住,抬眼看去。


    那人看到了她,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三两步便走了过来。


    看清来人,凌青心中一紧。


    ………文晦明?


    他怎么在这。


    上次她在他面前装作常茗,这次又以凌青的身份再次面对他。虽然文晦明不知道他们是一个人,但她心底还是要一种莫名的尴尬。


    文晦明走近了,眉眼间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昨夜里知道今日要入宫,我就一直在想姑娘会不会来。没想到………竟真的遇上了。”


    “是,陪小姐来的。不过………文大人今日怎么会在此?”文晦明不过是个七品小官,按理说,这样的宴会他是不该出现的。


    文晦明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本不该来的。但之前协助编撰要塞志,陛下大悦,特许参与之人同沐圣恩。我就也沾了光,跟着过来了。”


    “原来如此。”


    —————


    另一边。


    殿门口,两道身影并肩迈入。


    逄楚之今日换了身淡黄色的锦袍。衣料光华流转,袍角绣着卷舒的云纹,随着走动,那流云就似乎飞起来了一样,更添恣意与贵气。


    他本就长得张扬,这么被黄色一衬,更是明媚旖丽,美得让人窒息。


    他与王谌跟在逄佐和王父身后,不远不近。


    走进殿内时,里面原本喧嚣的氛围,忽然压低了几分。


    无数女眷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个个脸上都是被惊艳到的神采。


    逄楚之恍然未觉,只与身旁的王谌低声交谈。


    “……陈若薇来信,江南盐政的关键关节已打通,只待临门一脚。账册烧毁,反而倒逼了各家露出马脚,如今我们手中已握有足够的证据……”


    王谌道:“若江南盐商真的联合起来,即便证据确凿,恐怕也难以撼动其根基吧………”


    忽然,王谌似乎感受到一道极其突出的目光。他不由循着那目光看去,正对上一位粉雕玉琢的少女。


    那姑娘看到他,有些一愣。


    王谌立马反应过来这姑娘是谁。


    他认得,于家的小姐———于韫珠。


    王谌立马明白了,不动声色地拉了一下逄楚之的衣袖。


    “怎么………”


    逄楚之察觉到他的动作,漫不经心地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一看过去,他就和于韫珠的目光对视上。


    “…………”


    于韫珠像是受了惊的兔子,立马低头咬唇。但很快,她就忍不住抬眼,又偷偷看了他一眼。那份欲拒还迎的姿态,分明是还没将他放下。


    王谌不咸不淡地在旁道:“听说你那日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于小姐后,她回去哭了好久。但看这样……好像你的拒绝也并没什么用。”


    “…………”


    逄楚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耐烦,他微微蹙,语气冷淡:


    “随她吧。我上次已经说得非常非常直白了,她若还是执迷不悟,我也没办法。现在一堆正事要忙,我实在没空操心这些琐碎事。”


    就在这时,王谌忽然又说:“看那个……”


    “哪个哪个,还有谁?你怎么那么爱管闲事了。”逄楚之被接连打断,语气带上了不耐烦。漂亮的眉眼染上一层薄怒。


    “我都说了,我没空操心谁,你也别觉得谁都和我有关系……”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殿廊一角—————


    还是那身素雅的青色衣衫,在鲜花锦簇的夫人小姐中,如一枝清冷的远山竹。


    可不同的是———她此刻,正与身边的男人相谈甚欢。说着说着,她的唇角竟然露出一丝笑意。


    那笑意落入逄楚之的眼睛里,竟格外刺眼。他几乎是瞬间,就沉下了脸。


    “那是阿姐身边的丫鬟凌青?”王谌问,“那她身边的那个人是谁?看着眼生,但仪表堂堂,眉目清正,不像俗人。”


    “…………”


    逄楚之没有说话。


    他眼底深处,有什么阴鸷的东西正在滋生蔓延,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他薄唇紧抿,下颌紧绷,似乎是在压抑着某种可怕的冲动。


    “………走,过去看看。”他忽然开口道。


    “?”


    王谌看着他,眉心微蹙:“他们说话我们过去干什么?你不是说你和她没什么关系吗?”


    逄楚之的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那明明是一个笑容,却近乎病态,让人不寒而栗。


    “是没什么关系。”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向凌青的方向,“只是她身边那位……是今年的探花郎文晦明。我当然要………”


    他拖长了尾音,一字一顿。


    “……好好拜见一下。”


    说着,他便抬步向前走去。


    王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表情上带上了一丝了然。他点点头,随即跟了上去。


    …………


    凌青正和文晦明聊着那个孟远山夫子。她说她的表弟常茗回来,说起了孟夫子的独特之处,文晦明便也说起了孟夫子曾教过他一段时间,他天天被孟夫子当猴耍,又不能怎么样,到最后都快崩溃了。


    “看来孟夫子折磨过的人不少啊………”


    凌青深有感触,于是赞同一笑。


    两个人正说着话,忽然,一道磁性而低沉的声音,在他们身侧响起。


    “文大人。”


    话音不高,却瞬间打断了两人间的融洽氛围。


    凌青和文晦明不由都看去。


    来人容貌昳丽,气质张扬,文晦明只一瞬便认了出来。他微微一愣,随即恭敬作揖:“……逄公子?”


    “是。”


    “逄公子………久仰大名。”


    逄楚之似笑非笑,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却无一丝笑意。


    “文大人认得我?”他的声音很温柔,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逄公子文武卓绝,名满帝京。文某久仰已久,在上次见过逄公子一面后,便铭记于心。”


    逄楚之闻言,微微一笑。他眼睛微弯,那笑容更显几分魅惑。他将目光斜斜地扫过凌青,有意无意地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凌青蹙眉看着他。


    逄楚之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对着文晦明介绍道:“我身边这位是琅琊王氏的王谌,是我的发小。”


    文晦明又连忙与王谌互相见礼。


    简单的寒暄后,逄楚之的目光,再一次落回凌青身上。他故作惊讶道:“咦?这不是姐姐?好巧。”


    他刻意将“姐姐”二字拖得又轻又长,语调里带着一种几乎黏腻的亲昵,生怕别人听不出他俩关系亲密。


    “…………”


    凌青警觉地看着他。


    ………真不知道他今日唱的哪出戏。她很想装作不认识此人,但文晦明不解的目光已经投了过来。


    她只能忍着恶心,福身道:


    “………奴婢见过逄公子。”


    文晦明有些疑惑:“逄公子认识凌青姑娘?”


    他忽然想到什么,恍然大悟:“哦!文某想起来了,陆二小姐与逄公子的表哥崔大人有婚约,自然是熟识。”


    “呵…………”


    逄楚之轻轻一笑。他慢条斯理地伸出手,轻轻地搭在凌青身侧的栏杆上。他身体微微前倾,阴影几乎将凌青完全笼罩。


    这个动作,就像是她被他揽入怀中一样。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缠向她。像无形的藤蔓,将她牢牢绑住,束缚在………他的怀里。


    “是啊。”他轻声说,语调慢悠悠的,“我和阿姐自幼一起长大,情分非比寻常。我与凌青姐姐……”


    他刻意停顿住。眯起眼睛,凌青脸上流连片刻,才缓缓移开,重新看向文晦明。


    “感情,自然也很好。”


    他看着文晦明,微微挑了挑眉。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挑衅与蔑视。


    他那搭在廊柱上的手,又向凌青那边移了几寸,几乎贴上了她的后背。只要凌青往后一靠,便能直接靠入他的怀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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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晦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温润的笑容顿住,下意识地看着他。


    逄楚之微微侧头,在与他对视的那一刻,也莞尔一笑。


    文晦明不是傻子,对方露骨的占有欲已再明显不过。他顿了一下,轻声道:


    “是吗………原来如此。逄公子和陆二小姐的感情真好,犹如亲姐弟一般。所以爱屋及乌,逄公子和凌青姑娘,是不是也胜似亲姐弟一般?”


    逄楚之脸上的笑意分毫不减,似乎还更深了一些,露出一个浅浅的小梨涡。


    “……嗯?”


    他微微侧过了头。


    也就在这个瞬间,他腮侧极快地绷紧了一下,后槽牙狠狠地顶了一下。


    他眼底,露出一丝咬牙切齿的不爽。


    但这一丝绷紧转瞬即逝。


    “文大人这话就说得有些奇怪了。”他一副不解的样子:“我与阿姐那以后可就是一家人,的确算得上是亲姐弟,可我与凌青姐姐非亲非故,怎么能像亲姐弟呢?更何况………”


    他微微一笑:“其实我比姐姐还要大上几个月,我叫她姐姐,不过是……乐意罢了。按理来说,我该叫她一声……妹妹的。”


    文晦明:“…………”


    文晦明哪见过这幅矫揉造作的架势。对方出身权贵,行事乖张,偏又滴水不漏。他纵然看穿了对方的挑衅,也……不能做什么。


    他沉默半晌,才道:“那………是我唐突了。”


    逄楚之轻声一笑,道:“无妨。”


    凌青:“…………”


    凌青在旁几乎要气笑了。


    这是在干什么?


    她到底是错过了什么,为什么莫名其妙逄楚之就和文晦明杠上了?明明今日非常重要,他为什么要这么不合时宜地找事?!


    她冷冷地看向逄楚之。


    逄楚之感受到了那道视线。他不躲不闪,迎着她的目光,回敬了一个黏腻又缱绻的眼神。


    “………”


    没救了。


    凌青瞪着他,用眼神示意:你发什么疯?忘了今天有正事?


    逄楚之露出了几分无辜:我干什么了?


    凌青的耐心彻底告罄,她眼神一冷:………闭嘴,跟我来。


    她收回目光,对着文晦明和王谌福了福身:“奴婢还要回去伺候二小姐,先失陪了。”


    说着,她转身就走。


    “凌青姑娘……”文晦明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可凌青走得急,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之后。


    他眼中的光芒黯了下去,透出几分失落。


    逄楚之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情莫名好了几分。他像没事人一样,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王谌:“哎,伯行,我们也该走了吧?”


    说完,他转向文晦明,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文大人,那我们先过去了,改日再聊啊。”


    文晦明:“………”


    他还能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两人二人一前一后地离开。


    …………


    假山背后的僻静角落,凌青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站在阴影里。


    脚步声,不疾不徐地响了起来。


    逄楚之慢慢悠悠地晃了过来。他眉梢眼角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意气。光影落在他昳丽的面容上,更是熠熠生辉。


    “没人看见你过来吧?”凌青问道。


    “伯行替我看着呢。”逄楚之满不在乎地答道,径直走到她面前。


    他朝着她嫣然一笑,伸出手指,轻佻地勾起她耳边的一缕碎发,用指尖缠绕。


    “不过……你怕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暧昧道:“谁能想到我们是在密谋正事?他们就算看见了,也顶多是觉得,我们俩是在………”


    他忽然顿住,不说话了。只是眼里的暗示意味,却比说出来还要露骨。


    “啪!!”


    凌青直接打掉他的手:“你在发什么疯?说这些话有意思么?”


    逄楚之被打了的手收了回去,他笑容不变,语气却冷了下来。


    “我还没问你呢。你有意思吗?”


    “………?”


    “你跟那个姓文的相谈甚欢,聊得火热,你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吗?”


    凌青蹙眉:“别人是谁?”


    “………”看她没有否认,反而关注些别的。逄楚之被气笑了:“我当初都那样跟你示爱了,你对我一个笑脸都没有,现在却对他有笑脸?你什么意思,我还不如他?”


    他往前逼近一步,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我没有他好看?还是我没有他温柔?我当初都装成什么样了,多么完美的人设啊!人人都爱慕我,你却置之不理,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就因为这个?”


    “什么叫就?”


    凌青这下知道他为什么莫名其妙发神经了。


    要说她和逄楚之有什么唯一相同之处,那便是两人骨子里都刻着的胜负欲。从上次划船就能看出来,逄楚之的胜负欲丝毫不亚于她。


    而逄大公子今日的离谱行为,大概就是他觉得……他被文晦明比下去了。


    怪不得他这么不爽得很。


    眼看他又在念叨着“我告诉你,你以后离他远点……”之类的话,凌青终于忍无可忍。


    “好了!”


    她冷喝一声,打断了他。


    “有完没完?正事还办不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