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百科全书”
作品:《[原神]飞鸟相与还》 “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觉得这个画面很诡异。”卡斯珀一手撑着桌子,看着眼前二人桌子上放着的东西,表情复杂到难以形容,好像桌子上放着的不是纸和笔,而是什么被官方禁止的禁书。
他的身高比两人都高一些,在愚人众待的时间太长,撑着手从高往下看时不自觉的带着一点压迫感。但月见里清也闻言头也没抬,在纸上写完后半句话,向着前面摊开手。
坐在他对面的月见里凪和面前摊着一本书,一旁的白纸上只有寥寥几句话,显然是写了没一会就转头查资料去了。
见月见里清也伸手过来,月见里凪和也不问他要什么,摸过一把尺子放在月见里清也手里。
月见里清也接过尺子,这才抬起眼看向卡斯珀,“你又不是没见过我们写报告。”
卡斯珀砸了一下嘴,“这能一样吗?”
恢复记忆后,面对成为因论派学生的月见里凪和,和变成第二席实验品后又成为冒险家的月见里清也,卡斯珀一时间都不知道先该对那件事震惊,对他而言就跟做梦一样玄幻。
先不说别的,就单单是月见里凪和坐在这里写论文就足够震惊卡斯珀一年。相比之下,自己突然丢了工作都显得那么无足轻重了。
看见俩人坐在这,一个写论文一个写冒险家协会要求的遗迹说明,这种梦幻的感觉又飘上来了,“当初探索遗迹怎么没见你写的这么用心呢……”
“有吗?”也不知道月见里清也是在装傻,还是真不记得自己当初写的报告内容了,求证一般地转头看向他哥,“没有吧?”
月见里凪和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他手里的尺子上,挑了挑眉,“最起码你当时不会画图。”
月见里清也无意识地转着手上的尺子,闻言一顿,“好吧。”
他想了一会,才说:“下深渊的报告我写了有什么用吗,他们主要还是看我哥写的,我写的那份交上去也是个可有可无的添头吧?”
既然交上去没用,那他为什么要花心思去写一份不会有人看的报告。
也就是他在成为副官后,单独出去执行任务,回来写的报告还算用心,毕竟那是直接交给月见里凪和的。
至于这份交给冒险家协会的遗迹说明,是会随着协会一同交给教令院,有人会看,月见里清也自然愿意多花点心思在上面。
月见里凪和看着正在和卡斯珀说话的月见里清也,目光微动,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片刻后又把话咽了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继续看手里的资料。
然而这时月见里清也毫无征兆地收回视线,目光扫过月见里凪和,两人正好对视了一眼,下一秒就听月见里清也开口:“你刚想说什么?”
被月见里清也这么点出来,月见里凪和没法继续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顿了顿,轻描淡写道:“你写的报告我都看过。”
月见里清也一愣。
报告被自己的长官看过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月见里凪和这句话显然不是在说这些常识。
看着月见里清也没搭话,像是没反应过来,月见里凪和最初的那点不自然很快消失,略带嫌弃的提醒道:“你以为那些‘关于你会成为执行官’的谣言是怎么传起来的?”
月见里清也愣愣地眨了两下眼,终于反应过来了。
虽然月见里清也的报告写的随性,但因为字数规定,他通常还是会写自己对于遗迹或是深渊的见解,或是一些关键点。
而月见里凪和那句“看过”的意思,就是在说,报告交上去之前,他不光看过里面的内容,还整理了那些关键的部分,写进了自己的报告中。
“其实看过你哥的报告就能知道,他的报告都是你们两人的名义写的。”卡斯珀抱着胳膊,看戏一般看着月见里清也,“结果你是一点也不知道这件事啊。”
“……我为什么要去看他的工作报告啊?”月见里清也小声嘀咕,偏头瞧着他哥的神色。
月见里凪和目光淡淡地落在月见里清也身上,却和午后透过窗户洒进来的阳光一样,让人无端感到热。
月见里清也移开视线,觉得今天的太阳的确好得有些过头。
卡斯珀店里的窗帘都是起一个装饰用作的纱帘,遮不了阳,但他依旧伸手将那层薄薄的纱帘拉了过来。
虽然他会帮月见里凪和批文件,不用过问就可以处理第六席的任何事务,但他从来不会动月见里凪和写的东西。
就和不应该偷懒别人日记一样,在月见里清也看来,日记也好,工作报告也罢,在不被允许的情况下不应该随意翻看。
月见里凪和正是知道这一原因,所以才会每次当着月见里清也的面写报告,而不怕被他发现。
其实被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以月见里清也的性格来说,无非就是借此机会蹬鼻子上脸,没大没小几天罢了。
月见里凪和对此心里还是有数的。
只是被消息震惊到有些慌乱的月见里清也,那可就太少见了,月见里凪和忍不住想逗他,“平时看着很敏锐,怎么一到自己就变迟钝了?”
月见里清也:“……”
谁又能想到,月见里凪和会特意看他糊弄了事的报告呢。
他向后靠上座椅的靠背,“这难道不能证明我足够信任你吗?”
月见里凪和不置可否。
“如果我没有出事的话,你是不是打算……”月见里清也说着顿了一下,笑着对他哥眨了眨眼,“算了,假设这些都没意义了。”
他没有明说,但心里知道。月见里凪和当初是想让他在执行官中有一席之地的。
月见里清也转了话题,“即便如此,也没什么不好接受的吧,就像你辞职后开了店一样。”
“不是我接受能力差。”卡斯珀叹了口气,“随你便拉一个第六席士兵过来,他也很难一时半会接受执行官变高材生的事实吧。”
月见里凪和提醒他:“愚人众已经没有第六席了。”
卡斯珀:“……也是。”
他摆了摆手,决定自己到一边消化现实去,不打扰两人工作和学习了。
临走前,他又转过头说:“你俩还和之前一样,一个除了冰块啥也不加,一个加奶加冰?”
月见里清也忙着画图,还是月见里凪和应了一声。
卡斯珀对待工作的态度一如既往地划水摸鱼,这点在自己当了老板后都没有变。要不是月见里清也和月见里凪和曾经尝过他的手艺,俩人几乎怀疑他这店能不能开长久。
店里日常的工作交给店员处理,店员是卡斯珀手把手教出来的,手艺不算差,他也有理由继续摸鱼,也就是在这两位朋友上门时,他才主动做一次咖啡。
月见里清也画完图,按着脖子抬起头,借着这个动作,不动声色地往一旁瞥了一眼,余光看见好几个悄摸打量这边的人。
今天是周末,咖啡馆的人比往常多一些,店里安静,即使有人说话也压低音量,不止他们,随便扫一眼,不少人的桌子上都摊着本书。
这时卡斯珀将咖啡放在二人面前,收回手的时候,指尖自然下垂轻点了三下桌面,比了个手势。
三个人,东北角,看上去年龄不大。
月见里清也接过自己的那杯,与卡斯珀对视一眼,示意自己知道了。
卡斯珀没有多待,月见里清也把那杯只放了冰块的咖啡推到月见里凪和面前,杯壁上挂着一层水雾,月见里清也抽了张纸巾,“那三人看上去像学生,你认识?”
月见里凪和没有两人那么谨慎,直接转头向着那边看去。偷看被发现,几人慌慌张张的移开视线,心虚地盯着自己面前的杯子。
“因论派的学生,上过几节课的同学,仅此而已。”月见里凪和收回视线,对此见怪不怪。
月见里清也上半月忙着做委托,错过了开学典礼,自然也就错过了因论派学生向月见里凪和讨教学问的事。关于这件事,也是等到他回来后,才从各种零碎消息里,拼出大概情况。
“过几天不是要举办什么学院庆典吗?”月见里清也擦干净手,把写完的遗迹说明收到一旁,重新抽了张信纸出来,有些奇怪的问,“怎么还有来找你问问题的?”
月见里凪和说:“是举办庆典,但不是放假。”
课还是要上的,作业也是会有的。
月见里清也拖着调子“啊”了一声,一手撑着头,视线转向那三位学生。他们看上去像是准备石头剪刀布推举出一位代表,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落在月见里清也眼里,“听上去好惨。”
这话听上去幸灾乐祸的成分居多,显然月见里清也忘记了自己的哥哥也是这“悲惨”群体中的一员。
月见里凪和没理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着那张崭新还没有一点墨水的信纸,问道:“给谁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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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的那封信件月见里清也早就寄给了空,眼下的这封信自然是要寄给别人的,月见里清也回道:“梅瑞狄斯。”
须弥这边的暗线重整完毕,梅瑞狄斯那边也得跟着紧一紧。更重要的是,通讯器是梅瑞狄斯走后月见里清也才发明出来的,枫丹那边的暗线还在使用最原始的信件传递消息。
既然重新归到自己手下,这些设备也需要更新迭代一下了。
月见里凪和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看着月见里清也写下第一行字。
都常说字如其人,月见里清也的字所跟他本人张扬的性格完全不同,写得十分规整,笔画带着一点灵巧的连笔,看上去有些俏皮。
在两人聊天的功夫,另一边,三人终于推举出来一个“代表”,一个带着眼镜的男生走了过来,他看上去有些紧张,开口时磕绊了一下,“那、那个,打扰了阿帽同学,我们几个有个问题想问你一下。”
说完后迅速回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同伴,好像这样能给自己补充底气一般。
月见里清也仿佛得了一听见“阿帽”就想笑的怪病,听见这名嘴角就忍不住上扬。但还有外人在,他撑着头的手悄悄下滑几分,遮住自己的嘴角,右手没停,装作自己忙着写信什么也没听见。
月见里凪和的目光扫过月见里清也,示意他安分点,这才对着那名男生说:“什么问题?拿过来我看。”
月见里清也表面上专心致志的在写信,实际上分了一点心思在对面的几人身上,时不时抬眼看一眼月见里凪和的表情。
看完三人写的论文,月见里凪和的眉头紧皱,“你们的参考文献是《稻妻编年史》和《稻妻近代工业》的合订本?还是说准备把两本书的目录拼起来当论文交上去?”
三个学生一愣,彼此之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的意思是,你们跑题了。而且御影炉心的建成是在四百年前,近几年扩大规模后才又爆炸一回,早在好些年前它就炸过一次。”月见里清也没忍住开口纠正,说完后他伸手屈指点了点月见里凪和的书,“借我支笔,没水了。”
月见里凪和把自己的笔递给他,“就是他说的那样,你们把两次崇神泄露事件搞混了。”
“那……这两次有什么关联吗?”
“没有,硬要说的话,都是因为提高产能而引发的泄露吧。”月见里清也下意识开口,然后才意识到不是问的自己。
月见里凪和眉尾轻轻一挑,接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如果你们想从两次泄露分析稻妻政局,建议换个方向,这两件事时隔太久,彼此之间没有直接关联。”
人都有从众心理,见三人开了个好头,原本有些犹豫不决的学者也围了上来。然而月见里凪和从刚才开始像是发现了什么,面对问题时总是缓上几秒才开口,在他开口前,就会被月见里清也接过去。
左右都是一些历史知识,这时候活得久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只要距今年限不超过500年,他都能答上来,甚至还能提供一些亲历者才能发现的角度。
当然超过五百年的他也能答,只是回答的没有那么清晰罢了。
好不容易送走这帮学生,月见里清也讲的口干舌燥,端过一旁的咖啡来润嗓子,终于品出一点不对劲。
他看向一旁气定神闲的月见里凪和,“你故意的吧?”
月见里凪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学着他的语气:“怎么会呢?”
月见里清也:“……”
“而且我有预感,你接下来几天可能会很忙。”月见里凪和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把杯里最后一点咖啡喝完。
月见里清也歪了歪头,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但月见里凪和没有解释的意思,“写完了就收拾东西,该回家了。”
回家之前,两人顺路去了一趟冒险家协会,月见里清也将写好的说明交给凯瑟琳,在转身离去时,凯瑟琳又叫住了他。
“请稍等,月见里先生。”凯瑟琳拿出一份委托单,解释道:“这里有一份委托,委托人希望交由您来完成。”
月见里清也扬了扬眉,接过委托单,看到最下方委托人签名时,几乎快要把眉尾飞出去。
一旁的月见里凪和靠过来,“怎么?”
月见里清也把委托单往他那边一递,指着最下方的签名——墨水是特制的,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细碎的光泽,写着“尼可”二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