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娅在委托人那一栏一笔一划地签好自己的名字，等着上面的墨水干透的同时，抬头又看了来到家中做客的三位客人。


    这三位客人她都认识，只是这次月见里清也是自己一个人来的，那个耳朵上长着羽毛的大哥哥并没有来。


    月见里清也察觉到米娅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在找鹤见晓？”


    米娅点点头。


    “他最近比较忙，抽不出时间。”月见里清也柔声解释道，“如果你想见他的话，我回去告诉他一声，让他空闲时过来找你，好不好？”


    米娅闻言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点笑意，“真的吗？”


    明明单看外表的话，月见里清也和鹤见晓差不了几岁，但月见里清也毕竟是一个半步踏进五百岁门槛的人了，从气质上看就不像个十六七的孩子。


    反观鹤见晓，失忆后连自己具体年龄都记不清的鹤见晓，显然比月见里清也像个孩子，身上还带着几分少年气。


    虽然月见里清也想不明白鹤见晓那个性格是怎么和米娅建立起的友谊，但这也说明了尼可的魔法没出问题，月见里清也暂时松了口气。


    在米娅签字的时候，卡森在一旁看着，注意到委托费那一栏写着的内容，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呃……月见里先生？”


    “不用这么客气，直接叫我名字就好。”月见里清也说，“怎么，是委托单哪里写的有问题吗？”


    卡森把委托单递给莉亚，两人彼此对视一眼，都有些迟疑：“关于委托费这部分……确定没写错吗？”


    “一个苹果？这有些太……”莉亚诧异地抬起眼，一时半会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我们的意思是，应该付给你正常的费用。”


    用一个苹果来抵押正常的委托费用，这一看就知道是月见里清也来哄米娅的说辞。米娅平日里的零花钱不足以去冒险家协会挂委托，这点莉亚和卡森也清楚。


    他们原本打算去冒险家协会打听月见里清也的住所，改日上门拜访，却不想月见里清也率先一步找上门来。


    “不必了，”月见里清也婉拒了卡森和莉亚的提议，对着米娅眨了眨眼睛，“毕竟我当时答应了米娅，不会收取额外的费用，我也得遵守承诺，不是吗？”


    “可是你毕竟救了我们……”卡森还想再说什么。


    月见里清也摆了摆手，打断了卡森的话，“真的不用，况且我才刚成为冒险家不久，委托费没有多少，可能最后算下来，也只够买几个苹果的。”


    在座的几位都不是冒险家，月见里清也睁眼说瞎话说的毫无心理负担。


    这话让真正刚入行的新手冒险家听了可能会被气的原地升天，冒险家跟佣兵一样，指名费的高低都是看个人名气。


    月见里清也的冒险家生涯中根本没有所谓的新手期，因为有参与学者失踪案，他刚成为冒险家不久，指名费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至于那天被他当做委托费的苹果，也在鹤见晓洗水果是被他悄悄地放进果盘里，最后变成了哄米娅开心的兔子苹果。


    可以说，这件委托月见里清也这次没赚到一点钱。但好在，他找到了比摩拉更值钱的报酬。


    像是为了安莉亚和卡森的心，月见里清也又补充道：“而且在一开始，我的目的也是那所遗迹，就算没有遇到米娅，我最后也会去，举手之劳而已。”


    “而且这件事后，你的指名费恐怕会跟着再翻一番了。”赛诺冷不丁开口，语气平静，但又十分笃定。


    月见里清也拿回委托单，恰到好处的冲赛诺一笑，“那就借大风纪官吉言了。”


    有钱挣谁不开心呢？


    卡森听不懂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整个人云里雾里的，“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这件事已经传开了？”


    “你们出发的太早，又在遗迹里待了那么长时间，外界的一些消息不知道也算正常。”提纳里耐心的解释着，“今年2月份吧，在我去蒙德之前，教令院以官方的名义和冒险家协会合作，将一些还未探索开发的遗迹以委托的形式发布，请冒险家先一步探索，减少学者误入的危险。”


    他说着转头看向月见里清也，“你应该就是接到这其中的一份委托了吧。”


    原来如此，难怪他去交委托时，凯瑟琳会让他写一份有关遗迹的探索说明。


    月见里清也心里想着，脸上仍挂着那副从容的笑意，点了点头。


    委托人签好字，月见里清也这一趟的目的也就完成了，加上今早出门前，月见里凪和嘱咐他早点回去，月见里清也又跟几人闲聊了几句话，也就起身离开了。


    月见里清也离开不久后，提纳里和赛诺也起身告辞。


    提纳里要回化城郭，两人同路的路程也就那么一小段，赛诺突然开口问：“你对月见里清也这个人怎么看？”


    “最初从柯莱那里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以为他和柯莱刚到须弥时一样。但在见过他一次后，发现他和柯莱是两个截然相反的人。”提纳里说着笑了一下，“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哥哥把他照顾的很好。”


    能撑过博士那些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还能从他手中逃脱，除了有着惊人求生意志之外，他们对其他人的防备心也会非常重。


    柯莱曾经就是如此，只不过随着时间迁移，那些不好的过去在她身上的影响已经非常淡了。


    但月见里清也不同，他行事张扬，与人社交有极其圆滑，在他身上看不出一点经历创伤的影子。要么是他真的走出来了，要么就是这面面俱到的圆滑，只不过是他的社交伪装罢了。


    赛诺知道提纳里的意思，“月见里清也看着和月见里凪和的性格差异很大，但其实，这兄弟两个还挺像的。”


    “怎么说？”


    “都很擅长隐藏自己。”赛诺回答着，想起上次小吉祥草王单独召见他们兄弟两个的场景，“你也能看出来，他们不是什么普通的稻妻留学生和冒险家吧。”


    “我没见过月见里凪和，对他并不了解。”提纳里摇了摇头，“月见里清也的话……只能说，他肯定不是个普通的冒险家。我见过他处理死域魔物的样子，那身手不像是只靠经年累月练习练出来的。”


    更像是长时间在危险环境中厮杀，一点点磨练出来的。


    但奇怪的是，面对个身份成谜的人，你也能感觉出来，他并没恶意，只是会让你琢磨不透他是个怎样的人而已。


    就像这件委托一样，他就是作为一个冒险家，接了一件委托而已，只不过这里面藏了一点他的小“私心”。


    “所以，你觉得他这么积极地向‘官方’靠拢，究竟是图什么？”在分析一个人的动机这方面，提纳里自认不如赛诺，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由专业的人来，“总不会真为了那点指名费。”


    “他想要的不是钱，是一个渠道。他手上应该有自己的人脉和线人，想借助教令院的势做些什么。”赛诺说着顿了顿，“但有趣的是，他明明有更直接的捷径，却没有选择。而且在看到我后，也没有急着将目的摆出来，就像是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引起我的注意。”


    “确实，你已经和我聊了一路了。”提纳里十分认同，“不管怎么说，他们是草神大人信任的对象。”


    “我知道，只是闲聊而已。”


    “还有，”提纳里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下次别总绷着脸。人家见了，还以为你要把他当嫌疑人逮回去。”


    “那下次我拉着他打一把七圣召唤，”赛诺思考了一下，“……或者给他讲我新想的笑话？”


    提纳里：“……后面这个还是免了。”


    正如二人所说，月见里清也自始至终没主动提遗迹的事，是因为他认为没必要。


    毕竟连续两次委托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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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都牵扯其中，这已经足够引起赛诺的注意了。自己再单独提及，反倒有些刻意。


    只要这件事引起了注意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的就交给时间。


    月见里清也回到家中时，发现家里除了月见里凪和外，还有一位客人。这客人他也认识，就是因世界树修改而不记得他们的卡斯珀。


    月见里清也挑了挑眉，借着倒水的动作悄悄凑近他哥，压低声音问：“什么情况？”


    “如你所见，”月见里凪和同样压低声音回道，“来请我们吃饭的。”


    猫科动物的听力都比正常人好些，二人说话声卡斯珀听得一清二楚，他努力绷着脸上的表情，装作没听见。


    “当初说好要请你们吃饭，感谢你们找回斯黛拉。”卡斯珀说着，搭在一旁的尾巴尖突然不自然的拍了拍沙发，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压住添乱的尾巴，“前一段时间没能抽出时间来，我想着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免得节外生枝。”


    卡斯珀这话里有话，听着像是在点谁。月见里清也抬起眼皮和月见里凪和对视一眼，月见里凪和依旧安稳的坐在沙发上，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


    见状，月见里清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发现，什么事一旦拖着不办，就会一直拖延下去。”卡斯珀叹了口气，像是终于憋不住了，“虽然我寿命比一般人长一些，也架不住某个人欠我一顿酒欠我一百年，我估摸着他是准备趁着我失忆，然后赖掉这件事。”


    月见里清也正喝着水，闻言像是被钉在原地，茶杯碰到了唇边都忘了喝。他像是突然听不懂话了一般，片刻后才如梦初醒，猛地一扭头，声音都差点劈叉，“你恢复记忆了？！”


    “不然呢？”卡斯珀说，也许是月见里清也的表情太过呆滞，他没忍住笑出声，“我以为你见我第一眼就该反应过来了。”


    卡斯珀不擅长说谎，一说谎话尾巴就会下意识地摆来摆去，曾经被月见里清也调侃过无数次。方才月见里清也视线几次看过来时，他都以为要露馅了。


    月见里清也像是还没消化完现实，仍有些不可置信，他看向装作事不关己的月见里凪和，“所以你前段时间去净善宫就是为了……？”


    月见里凪和微微颔首，“你不会以为，你的生日礼物就早上那一件吧。”


    月见里清也：“……”


    其实他真的就这么想的。


    “啧。”月见里凪和眼刀子扎了过去，不满道，“我看着就这么小气？”


    月见里清也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的硬撑，“咳，怎么会呢。”


    “也就是今天早上吧，大人……额不是，凪和来找了我。托你们俩的福，我不用回至冬交辞职报告了，在这段新的记忆里，我早在几年前就辞职了。”卡斯珀耸了耸肩，及时出来转移了话题。


    “扯远了，这些闲篇等会再说。”卡斯珀看向月见里清也，正色道，“生日快乐，以及这位寿星别忘了写信。”


    月见里清也疑惑的看着他，“写什么信？”


    卡斯珀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写给朋友的信，你别告诉我，你都和哪位旅行者出生入死了，彼此之间还是陌生人。”


    “那我哥过生日的时候……”


    在月见里清也看过来的一瞬间，月见里凪和就开口，拒绝背这顶黑锅：“我写了。”


    “……行吧。”月见里清也说，表情有点摊，像是对他哥背着自己写信的行为有些不满。


    以往在愚人众里，除了卡斯珀，月见里清也和月见里凪和基本没有别的朋友。而卡斯珀这人总是能在他们生日当天冒出来，就导致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生日当天写信给朋友了，久到他都已经忘了这件事。


    “只是为什么我过生日要给别人写信？”


    “谁知道呢，提瓦特传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