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亲哪
作品:《等他先开口》 “你不是不同意我们谈恋爱。”
“不建议,不是不同意。”
江建明还在和她咬字眼。
“那为什么,叫他来我们家吃饭?”
这种节骨眼,总不能是出于邻居情谊吧。
“你不是喜欢他吗?”
“我一直都喜欢他啊,为什么突然现在同意?”
江今澄只想问江建明为什么忽然转变态度,可江建明一直在兜圈子,怎么都不肯直面回答她想知道的。
“因为你们差一个阶段是事实,我怕你一时冲动,我希望你认真考虑。”
“如果这些话你是在放假那天说,我还是不会同意,但你现在说,那就是想过我的话,没有因我的态度改变想法。”
不知是空调吹得人发晕还是江建明说话不明晰,她听得云里雾里,不懂江建明打什么谜语。
“父母对孩子的有条件很正常,你总要有自食其力的能力,不是说爱你就纵容你的一切,把你养成一个对社会有害的人。所以我们对你的一些规划规范是必要的。”
“不过人也该有些固执己见的东西。”
“过去是我和你妈太强势忽略了你的想法,现在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是非判断,我们也不用整天耳提面命盯着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你自由了。”
她自由了。
居然是在这样稀疏平常的场景下听到这句话。没有争吵争辩,也没有歇斯底里。
本来也该如此,几个字而已,哪有那么说不出口。
一连几个路口都是绿灯,江建明没有机会停车摸口袋里东西,好不容易遇上长一点红灯,干脆一股脑都掏了出来。
两张银行卡一串钥匙和一点零钱。
“干嘛?”
江建明说话信息量太大,像是从原始社会直接跳到工业革命,改天换日翻天覆地,她一时不能转变语气。
“一张存你高中之前压岁钱,一张是高考完学校政府和社区的奖学金。加起来应该有个几万块钱,你妈让我拿给你。旅游也好存着也罢,你自己支配吧。”
“你不是还喜欢拍照吗?考完带你去店里看看,挑一个你喜欢的。”
“不会是,用这些钱买吧。”
江今澄指了指两张叠在一起的银行卡。
“我给你报销。”
“能买贵的吗?”
她小声试探。
“几万可以,几十万不行。”
落下的话音没立刻被接上,江建明快速偏头瞟了江今澄一眼问:“不想要相机?”
“我们家是要拆迁吗?”
几万块钱,给她几万块钱买个相机,这够她再读几年大学了。
“还没睡醒啊,在这儿异想天开。”
太阳透过玻璃窗斜照进来暖洋洋的,确实很像在做梦。
“我们家不是很穷吗?”
“穷。但现在好一点,你不用补课省很多钱下来。”
“不是你们让我补的吗?我说了补没用你们自己不信。”
“谁知道你真补了没用。”
和教练说得差不多,人主要集中在八点之前报道,她和快十点来的人差不了多少号。一时到不了,在里面等着也无聊,江今澄摸了手机从侧门出来。
江建明坐在车里刷手机,见她出来以为有什么事,车门还没拉开,江今澄却略过车径直向路的另一头跑去。
路那头同样又跑又笑的还有一个女生。
两人在原地又抱又跳的,像动画片里手拉手跳舞的精灵,也不说话就一直啊啊啊。
“杜宁!你怎么在这儿?”
“我考科三啊。你考科二?”
“对啊,估计得十二点才能到我。你呢,什么时候到你?”
“考完了,我待会去考科四,过了就能拿证。”
刚分开一会儿的两人又抱到一起,影子也一晃一晃。
“天呐,太牛了你,快让我蹭蹭。你科二一次过吗?别是挂了。”
“当然了,全部一次过,放心蹭吧。”
交叠的影子再次分开,两人手拉手晃着说话。
“我们好久没见呢,什么时候一起吃饭吧,庆市我还吃不太惯。”
“可以啊,等我回去问问我妈哪天走亲戚,然后我们去看电影,看完吃饭再去抓娃娃。”
“啊啊啊啊,我们俩安排得太棒了。”
候考室旁栽了棵乌桕树。枝干蜿蜒曲折,枝头缀满果实。如果仰头对着太阳看,很像春日繁花。
江建明本想下车让她们别一直啊啊啊打扰其他人,又觉得这个年纪吵闹一点也没什么。
春天本就是吵闹的。
——
过了三点钟北侧单元门就完全在阴影中,江建明和她一起进门却径直往通向地下车库的楼梯走。
“你不上去吗?”
“明天家里来这么多人,不得买点东西?”
不止许松年,舅舅和姥爷一家也要来。
“你刚刚怎么不买?”
开车不比电动车好拿。
“停车麻烦,你先上去吧,记得和大帅哥男朋友说,问他明天有没有时间来我们家吃饭。”
江建明总是这样不分场合叫她手机备注,江今澄不算开心地哦了一声。
“箱子拿好,别摔了。”
“知道了。”
她摔了都不可能摔了相机。
箱子并不大,双手抱很轻松,单手就有些踉跄。江今澄用胳膊环住,抬手敲门。
门开得很快,但没完全敞开。许松年人靠在门框上,几乎完全挡住她视线。
“科二考过了来报喜?”
“不是不是,这个你不是早知道了吗?”
“那是?”
门没完全敞开,江今澄往旁边挪了挪,挪到人完全在许松年视野中。
他很有眼力见地接过纸箱,但不是这个喜,江今澄急忙开口:“不是送你的。”
相机型号和牌子都在纸箱上,许松年抬眼弯着嘴角调侃她:“那小的帮您送上去?”
“不用不用。”
屋内打暖气热,许松年穿的少,衣服袖口也挽了上去,手腕空空的。
她敲门肯定有事,吞吞吐吐不肯说,许松年也能等她想好再开口。只是飘忽不定的视线落到他手腕就不再移动,许松年下意识也看向他手腕。
“我在洗菜,所以摘了手表。”
纠结怎么说的江今澄也晃过神来,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防水肯定还是少沾水好,呃,我送你了你想怎么带怎么带。也不是,就是。”
“有个别的事。”
混乱的语言系统终于能停下来组织她真正想问的事。
“我爸让我问问你明天叔叔阿姨值不值班,你可以来我们家过年。我姥姥姥爷和我哥一家也在,就吃个饭。”
“你,有时间吗?”
被边兰调侃过几次,许松年应当能感受出来这顿饭不一样。
江今澄既不想他有压力,又觉得他们谈了恋爱,在父母那也该有个正式的开始。
“有时间。”
“不合适的话过几天也可以,人太多确实不方便。”
他们同时开口,声音撞到一起。
“有时间。”
许松年又重复了一遍。
江今澄不自觉想笑,抿抿嘴强行扭曲要上扬的曲线,双手也背到身后微微晃着身子。
“行,那明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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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年,门外谁啊?”
脚步声徘徊了一阵渐渐清晰,江今澄站定身子轻声问:“你爸爸吗?”
“嗯,你要见吗?”
“我,我。”
江今澄立刻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搭,又抬手拢了拢碎头发。
“很漂亮。”
许松年站直身子转头,在江今澄能看到人之前说了句是今今。
“你怎么让人一直站外面。”
忘了该先鞠躬还是挥手打招呼,反应过来时江今澄已经端正地笑着回话了。
“叔叔好,那个,是我不进去的。”
“你好你好,我们见得不太多,但也不用紧张,进来坐坐吧。”
他们确实只见过一面,许松年高考结束搬家那次。那时他和江今澄讲话很客气,现在一样客气,但多了些想拉近关系的小心翼翼。
“不了叔叔,我得上楼吃饭,我妈在家。”
“哦哦,那是得快点上去。松年,你帮今今拿上去吧,就一层楼。”
“我肯定的啊。”
许松年声音大了点反驳。
“知道还不快去。”
门被带上,江今澄脸上的笑意还没褪下去。
“开心什么呢?”
“没什么。”
江今澄摇头。
“骗人。”
“就是看到你和你爸爸这么讲话,觉得挺好的。”
她终于看到高中许松年说的和好之后,亲眼确认他被父母爱着,他很幸福,江今澄也感到幸福。
“我平时不这样。”
“不信。”
江今澄摇头。
“那你多来我家几次看看。”
“我才不要。”
楼梯拐弯处的窗户没关紧,缝隙透进来的冷风像细针扎人皮肤,江今澄这才发现许松年没穿厚衣服直接出来了。
“你冷吗?你走里面要不?”
好像没什么用,江今澄左右换着站了下,都能被风吹到。
“你给我吧,就几步台阶,你快点回去别冻着了。”
许松年不松手,她抱不到自己怀里。
“我有那么虚吗?”
他挑着眉,似笑非笑地开口。
“怕你冷嘛。”
她也是好心。
江今澄晃晃手又背到身后。没到感应灯亮的时间,楼道内光线暗淡,装修又是灰墙灰台阶,如果空气有颜色,那也一定是浅灰色。
“你亲我一下,亲我就不冷了。”
“你不是说你不冷吗?”
“现在冷了。”
在江今澄面前,他确实没什么言行一致可言。
“亲哪啊?”
“你想亲哪?”
好吧,那她自己做决定。
一共五块地砖,他们中间差半块。江今澄向前走了一小步,近到她张开双臂能抱住许松年。
风透进来真的很冷,江今澄垫脚看到许松年睫毛颤了几下。
他眼睛真好看,像剔透的冰。该亲哪呢,离得太近,有点不知道怎么选了。
选相机吧。
江今澄小跑两步到台阶上扬着下巴撇嘴:“你说亲你就亲你,想得美。”
楼梯拐角缺口陡然浮上来一团空气,随后是单元门用力被带上的声音,震得栏杆哗哗响了几声。
一阵轻微的闷笑合着冷风吹向江今澄,像是被她气笑了。
“不亲就不亲,怎么还偷偷打我。”
许松年故作受伤地捂着腹部。
“我没有好吧,别瞎装。”
江今澄轻哼了一声。
“明天见喽。”
许松年笑着对她挥手。
“明天见。”

